外界,洛驚鴻的身影剛一出現,妖月仙帝便開口問道:“那女人如何了?”
洛驚鴻語氣平淡:“她已經變成了她想要的長生物質。”
一旁懸浮着的無情仙君神魂聽到這話,臉色猛地一變,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什麼?你說什麼?!”
她雖只是靈汐神女以他化自在大法凝聚出的一道分身,與本尊之間有着斬不斷的因果聯繫,可此刻靈汐神女被封印在永生之地,那扇青銅古門隔絕了一切——她竟連本尊是生是死都感知不到了。
洛驚鴻看向她,目光中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你不是她的分身嗎?難道你感覺不到她如今的遭遇?”
無情仙君神魂搖了搖頭,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你將她帶走之後,我便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她的氣息、她的因果、她的神魂烙印,全都消失了,像是從這片宇宙中被徹底抹去了一般。”
“差點忘了,永生之地隔絕了一切。進了那扇門,便是我也感應不到外界,外界自然也感應不到裏面。”洛驚鴻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一旁依舊有些茫然的沈知微。
她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語氣也輕了下來,“丫頭,驚鴻阿姨送你一場造化。”
話音落下,無情仙君神魂猛地一顫。
她自然知道這女人想要做什麼——她想要抹掉自己的意識,將自己的神魂之力灌注給沈知微,讓這顆種子吸收前世的一切。
她很想逃,可如今她只是一縷殘魂,連肉身都沒有,根本無處可逃。
更何況旁邊還站着一尊妖月仙帝。
就在沈知微還一臉茫然之際,洛驚鴻已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將那無情仙君的神魂凌空包裹。
金色的法力如同一座熔爐,開始煉化神魂中的意識印記。
“慢着。”妖月仙帝忽然開口。
洛驚鴻手上動作一頓:“怎麼了?”
“無情仙君畢竟是仙域有名的仙君,若是就這麼煉化了未免太可惜。”
“你的意思是?”
“禁錮她的神魂,封印她的意識,讓她留在沈丫頭的識海中。讓她親眼看着,自己被她討厭的臭男人奪了身子。這樣一來,她絕對道心破碎,到時候沈丫頭吸收她的魂力,輕而易舉。”
洛驚鴻眉頭微皺,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很壞——不過,我喜歡。”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決定着她前世的命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驚鴻阿姨,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洛驚鴻轉過身,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忽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知微丫頭,想不想做我的兒媳?”
沈知微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頭,手指在袖中絞作一團,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當然是想的……可是……”
她想起了君傲那張對她冷淡到近乎疏離的臉,想起了在太古一族竹林中那個被他推開的吻。
她想,可君傲未必願意。
還有,靈汐神女還活着,她一定回來找自己.....
“你是擔心那靈汐神女復活前來找你?”洛驚鴻直接道破了她的心事。
沈知微點了點頭。
他化自在大法太逆天了——萬千法身,只要有一個不死,本尊便能藉此復活。
如今靈汐神女是死了,可誰也不知道她在諸天萬界中還藏着多少顆尚未甦醒的種子。
若是將來她捲土重來,第一個要找的便是背叛了她的沈知微。
“放心。”洛驚鴻的語氣篤定而從容,“等你和傲兒圓了房,那女人便不會再來找你了。”
沈知微的臉又是一紅,但她很快便明白了洛驚鴻的意思。
靈汐神女極其厭惡男人——她修的便是無情之道,以絕情絕性爲根基,視男女情愛爲世間最骯髒的東西。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這顆種子被一個男人睡了,她怕是要噁心得連這具分身都不想要了。
想到這裏,沈知微輕輕點了點頭。
洛驚鴻不再多言,以大法力將無情仙君的神魂禁錮封印,化作一道流光送入沈知微的識海之中。
那道神魂被層層金色法力鎖鏈牢牢束縛,懸浮在沈知微識海正中央,意識被徹底封禁。
做完這一切,洛驚鴻忽然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妖月仙帝問道:“怎麼了?”
“傲兒如今神魂被心魔佔據,神志不清,六親不認。便是知微丫頭想與他圓房,他也不會配合。一個發了狂的傲兒,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地配合雙修?”
原來洛驚鴻與妖月仙帝的打算是這樣的。
沈知微畢竟是靈汐神女以他化自在大法種下的種子,體內必然殘留着靈汐神女的淨化之力。
但沈知微如今實力太弱,根本調動不了那股力量。
想要救君傲,便需要以雙修之法,藉助她元陰中蘊含的那一縷最純粹的淨化之力,從君傲體內將心魔剝離。
可眼下君傲被心魔操控,又怎會配合沈知微?
“這倒是個問題。”妖月仙帝沉吟良久,卻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她雖是仙帝,可仙帝也不是萬能的。
心魔這種東西本就極其棘手——它不是外來的邪祟,而是從修士自身的心神最深處滋生出來的。
外力無法強行剝離,只能引導。
而君傲現在這狀態,連引導都無從下手。
洛驚鴻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妖月仙帝身上,那眼神讓妖月仙帝莫名感到一陣不自在。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妖月仙帝——確切地說,是打量着妖月仙帝此刻附身的那具屬於君傲的身體。
“實在不行,就委屈你了。”
妖月仙帝一愣:“啊?委屈我?什麼意思?”
“傲兒的身體對你並不排斥。你控制傲兒的身體,與知微丫頭雙修。你是仙帝,由你來主導傲兒體內的心魔淨化,把握分寸,便能將淨化之力精準地送入他神魂最深處。”
妖月仙帝整個人都懵了。
她那萬年不變的清冷麪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完全不加掩飾的錯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屬於君傲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洛驚鴻,再轉頭看了看同樣一臉懵的沈知微。
“不行,絕對不行!我是女人,這女人和女人怎麼可以——”
洛驚鴻的臉一黑:“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說讓你用神魂之力將傲兒的神魂暫時禁錮住,然後退出他的身體,讓他的本能來主導。他雖然現在神志不清,可男人的本能還在。知微丫頭只需配合他——你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引導淨化之力便可。又不是讓你親自上場。”
妖月仙帝人麻了。
雖然比剛纔她想歪的那種情況要好上那麼一點點,可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要全程在旁邊看着那種畫面?
以前君傲這小子每次辦事之前都會主動封閉氣海丹田,將她們這幾位仙帝殘魂的感知隔絕在外,免得讓她們看到不該看的。
可如今爲了救他,她竟要主動留在識海中觀摩全程?
“好吧。”妖月仙帝無奈地嘆了口氣,除此之外,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抬手一翻,將君傲體內小世界中那座大荒塔喚了出來。
古塔在虛空中驟然放大,塔門洞開。
她轉過身,看向沈知微,“跟我來。”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絞得發白。
她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天吶,這叫什麼事。
她雖是自願的,是爲了救人,可那畢竟是她的第一次。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頂着君傲身體的,卻是一個活了幾十萬年的仙帝殘魂。
她咬了咬嘴脣,低着頭,邁進了大荒塔。
塔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大荒塔第九層的時間流速已被洛驚鴻改造過——塔內一年,外界一天。
妖月仙帝盤膝坐在虛空之中,雙手結印,將君傲那被心魔佔據的神魂從識海深處緩緩引出。
那神魂此刻已大半被墨色魔氣染透,蜷縮成一團,像是被墨汁浸透的蠶繭。
她以自身仙帝級別的魂力化作一縷縷金色光絲,小心翼翼地將那神魂層層包裹,將心魔暫時壓制住,同時喚醒了這具身體最原始的本能。
她做完這一切,迅速退出君傲的身體,將主導權還給了那份被喚醒的本能。
她將自己的神魂隱入識海最深處,只留下一縷神識關注着淨化之力的流轉。
沈知微站在君傲面前,看着那雙依舊緊閉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褪下身上的素白衣裙。
外界不過過去了片刻,塔內卻已是漫漫長夜。
這一夜,差點沒把妖月仙帝急死!
因爲沈丫頭除了弄了君傲一身口水外。
其他的,什麼也沒做。
不是不願意,是這丫頭根本不會啊!
天吶!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單純的女人?
妖月仙帝人麻了!
猶豫片刻,他做了一個決定!
那便是做沈知微的啓蒙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