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後,君傲便帶着公子昭,在北鬥星域各處尋花問柳。
美其名曰,帶六弟領略諸天風物。
公子昭起初還有些拘謹。
他是古仙庭的六公子,從小受的是最嚴苛的修行訓練,何曾這般放縱過?
可架不住君傲出手闊綽。
二十幾個姑娘站一排,那個男人能不迷糊!
沒兩天,那點矜持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口一個大哥,喊得比誰都親熱。
公子昭此番下界是奉旨歷練,身上根本沒帶多少資源。
古仙庭的規矩向來如此——公子出世,只給最基本的盤纏與法器,其餘全靠自己爭取。
這幾日跟着君傲,他算是開了眼界。
住的是最貴的仙棧,喝的是千年陳釀,連隨手打賞的小費,都是他囊中拿不出來的數目。
公子昭感動得稀里嘩啦,只覺得自己上輩子積了大德,才能在下界碰到這麼慷慨的大哥。
而君傲一邊哄着公子昭,一邊也在盤算另一件事——妖妖。
那天香媚骨體,他是勢在必得。
這幾日他沒事就往妖妖住的小院裏跑,每次都打着商量地獄組織報酬的名頭,一去就是一整個下午。
這一日,君傲又來了。
妖妖正倚在院中的軟榻上,手中握着一杯靈茶,見他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紅脣微啓:“君公子,您答應我們地獄組織的報酬——那十億虛擬幣到底什麼時候兌現?奴家從熒惑古星一路跟到北鬥星域,可不是來陪公子遊山玩水的。”
君傲在她對面坐下,面上滿是誠懇:“妖妖姑娘放心,我君傲一言九鼎,答應的事絕不賴賬。只是你也知道,虛擬宇宙如今已關閉了,那十億虛擬幣還在我乾坤戒裏存着,現在給你你也用不了。不如等虛擬宇宙重新開啓,我第一時間雙手奉上,外加利息,如何?”
妖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在他臉上掃過,似笑非笑。
她活了快四千年了,君傲這點小把戲,她哪裏看不出來?
什麼等虛擬宇宙開啓,分明就是拿這個當幌子,把她拴在身邊。
那十億虛擬幣雖不能直接花,可每一枚都蘊含着純粹的天道法則碎片,對登天境的聖人蔘悟法則大有裨益。
她倒也不急,只是看這小子裝模作樣演戲,心裏覺得有趣。
可面上,她還是得配合着演下去:“那君公子可要記得纔好。奴家可是把寶都押在公子身上了。”
“放心,放心。”君傲連連點頭,目光在她那張精緻得如同畫中人的臉上流連了好一陣,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來。
萬魂幡的聲音悠悠響起:“小子,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女人可是某位大佬的爐鼎,你要是碰了,那大佬肯定不會放過你!”
君傲嗤之以鼻:“大佬?呵呵,我可是古仙庭的公子,怕個屁的大佬!”
萬魂幡:“你是假的,假的,別戲演的把自己當成真的了!”
另一處別院裏,梅映雪幾女圍坐在一起。
這幾日君傲天天往妖妖那裏跑,幾女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那老女人雖然生得好看,可畢竟是幾千歲的人了,自家相公怎麼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幾女商量來商量去,決定要想個法子,把君傲的心重新奪回來。
可問題來了——誰來出面?
梅映雪是正妻,可她性子清冷,讓她去撒嬌賣癡,還不如讓她去殺幾個異域強者。
柳如煙倒是嫵媚天成,可君傲太瞭解她了。
懷安從靜妃那學來的那一套,此刻已經吸引不了君傲了,木蘭太剛硬,阿青阿水又太單純。
商量到最後,幾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屠蘇蘇身上。
目前而言,只有屠蘇蘇,是還沒被君傲碰過的女人。
新鮮感,往往是最管用的。
屠蘇蘇正坐在角落裏喝茶,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差點被嗆到:“你們看我幹什麼?讓我去勾引他?不可能!我前世好歹也是輪迴仙君,就算今世只融合了部分記憶,讓我放下身段去勾引一個臭男人——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梅映雪握住她的手,清冷的眼眸中滿是誠懇:“蘇蘇,不是讓你勾引他,只是讓你多陪陪他,跟他說說話,讓他別整天圍着那個老女人轉。你跟他本來就有感情基礎,在萬劫窟的時候他多照顧你,你都忘了?”
“那不一樣——”屠蘇蘇還要推脫,柳如煙已湊了過來,桃花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蘇蘇,你難道就甘心,讓一個幾千歲的老女人把咱們相公搶走?你可是輪迴仙君轉世,要是連個老女人都爭不過,傳出去不丟人嗎?”
屠蘇蘇嘴角抽了又抽,最終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行吧。但我只說說話,別的什麼也不做。”
就在這時,一道狂暴的氣息,從姜家主城外圍轟然炸開。
癲狂,暴戾,不可一世,像是一頭困了萬年的兇獸,終於衝破了牢籠。
緊接着,激烈的法力碰撞聲傳來,兩股洞天境巔峯的氣息,正在瘋狂交鋒。
柳瘋來了。
當年虛擬宇宙妖孽榜排行第一的存在,那個讓無數天驕聞風喪膽的瘋子。
兩年前在虛擬宇宙的千萬千,被君傲一劍斬殺,那一劍,他記了整整兩年。
如今他破關而出,得知君傲在北鬥,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什麼古仙庭公子,在他眼裏,連個屁都不是。
他就是瘋,瘋到一尊大帝站在他面前,他都敢上去罵。
他剛進南天城,就碰到了屠蘇蘇。
那女人見到他的瞬間,二話不說,抬手就打。
柳瘋越打越心驚——這女人招招狠厲,斬仙術在她手中如同活物,金剛術的防禦更是固若金湯。
她的修爲雖還是洞天境巔峯,可戰力,已遠超尋常三劫境修士。
他越看越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姑娘,我們素不相識,爲何要與我柳瘋過不去?”柳瘋以掌擋住她的攻勢,壓着嗓子問道。
屠蘇蘇眼中怒火與恨意交織,聲音冰冷如刀:“你忘了當年的冷月和秦雨了嗎?還有我爹屠千秋!”
“姑娘說的是誰?我不認識啊。”柳瘋眉頭緊皺,滿臉茫然。
“你瘋血發作,做下的好事,你當然不記得。但我會替她們記得——永遠記得。”
屠蘇蘇的攻勢更加凌厲,斬仙術的鋒芒,在柳瘋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柳瘋終於不再留手。
瘋血——啓!
那雙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眸,驟然變成了血紅色,一股癲狂到極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他的戰力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快。
他的瘋血,好像沒有上限,不斷往上疊加。
屠蘇蘇漸漸從下風,落入了被動。
梅映雪與柳如煙站在遠處,將這場戰鬥盡收眼底。
梅映雪眉頭微皺,金色血氣已在周身微微翻湧——柳瘋的瘋血一旦啓動便無法遏制,再打下去,屠蘇蘇怕是要喫虧。
她正要出手,姜玉瑤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梅姐姐,這麼好的機會,應該留給相公。”姜玉瑤壓低聲音說道。
梅映雪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清冷的眼眸,驟然亮了一下。
她懂了。
在場的這些女人裏,只有屠蘇蘇還沒被君傲碰過。
若是君傲出面,擊敗甚至斬殺柳瘋,替屠蘇蘇報了冷月與秦雨的血海深仇,那屠蘇蘇對君傲,必定心懷無限感激。
到時候,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自然就捅破了。
幾女當即朝君傲所在的小院趕去。
當她們推開妖妖的院門,看到君傲正與那老女人並肩而坐,有說有笑時,一股無名火瞬間就騰了上來。
梅映雪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的火氣,把柳瘋來襲、屠蘇蘇正在與他激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君傲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語氣不鹹不淡:“蘇蘇姑娘和柳瘋打起來了?讓他們打唄。反正兩個人實力都那麼強,又打不壞。蘇蘇的斬仙術攻伐無雙,柳瘋的瘋血再逆天,也殺不了她。”
說實話,如今的君傲,對柳瘋是真提不起任何興趣。
柳瘋還在洞天境,而他已是三劫境。
讓一個三劫境去打洞天境的柳瘋,就算贏了,也贏得不光彩。
梅映雪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是讓你擊敗柳瘋,而是讓你殺了他!你可知那柳瘋當年做了什麼?他把蘇蘇的兩位好姐妹——冷月和秦雨,先奸後殺還有蘇蘇的爹,也是死在這柳瘋手裏。”
君傲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砸在了案上。
他整個人,“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張方纔還滿不在乎的臉上,驟然覆上了一層刺骨的寒意,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靠!這柳瘋這麼畜生?今天必須得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