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石頭的話,秦綺夢將信將疑。
她猶豫片刻,纖手一翻,從乾坤戒中取出一枚血源石,輕輕擱在石頭旁邊。
那血源石與尋常源石大小相仿,通體卻呈現出一種極其妖異的暗紅色澤,如同一滴被凝固了萬古歲月的帝血。
石中隱約可見縷縷血色霧氣在緩緩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帝道威壓。
那是當年葬帝星上隕落的大帝們,殘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絲痕跡。
“小子,你不會真打算喫下這血源石吧?”萬魂幡的聲音在君傲識海中響起,帶着幾分幸災樂禍,“這玩意可是含大帝殘留的法則碎片,尋常修士只敢以靈力慢慢煉化,一點一點吸收。你直接吞下去,不怕撐爆你的小世界?”
君傲沒有搭理它。
秦綺夢正想說這石頭沒有嘴該怎麼喫,卻見那青灰色的石頭上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那細縫越張越大,竟真的化作了一張嘴。
嘴一張一合,一口便將那枚血源石吞了進去。
“你……你竟然還有嘴?”秦綺夢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忽然想起扶搖池中那一幕。
自己將這塊石頭在身上輕輕蹭過,那感覺就像被人親了一口。
當時她只覺得怪異,此刻看着這張正不停蠕動的嘴,一個荒唐的念頭猛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不會真是這石頭在親我們吧?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連忙甩了甩頭。
不會的,不會的,它只是一塊石頭,怎麼可能會好色?
可這念頭一旦冒出來便怎麼也壓不下去。
難道石頭也有公母之分?
君傲此刻顧不上去猜秦綺夢在想什麼。
那血源石入口之後,他並未真的吞入腹中,只是含在嘴裏,吞天魔功悄然運轉,暗金色的吞噬之力將血源石層層包裹。
石中蘊含的大帝法則碎片極其霸道,如同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他口中橫衝直撞。
可他的血脈何等逆天。
混沌魔血與永生血融合之後,這些殘存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帝法則在他面前如同溫順的綿羊,被吞天魔功一絲一縷地剝離煉化。
片刻之後,石頭張開了嘴。
“呸!呸!呸!”
幾塊灰白色的石渣被吐了出來,落在牀榻上還冒着縷縷熱氣。
那是血源石中被吸乾了所有精華之後殘存的廢渣,連一絲血色都不剩。
秦綺夢看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二十九年,還是頭一回見到石頭喫東西的,還是喫的血原石這麼寶貝。
而就在那石渣落地的瞬間,石頭上忽然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紅光。
那光芒轉瞬即逝,卻讓秦綺夢清晰地感覺到。
這塊石頭的質地比方纔更加堅硬了幾分,青灰色的石面上隱隱多了一層極淡極淡的血色紋路。
君傲心中大喜。
那股被煉化的血源石精華順着吞天魔功的運轉匯入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素質提升了。
雖然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提升了。
他的六禁肉身已停滯太久,萬劫體也到了一個瓶頸,尋常的淬體之法對他已毫無作用。
可這血源石僅僅一枚,便讓他的肉身出現了鬆動。
若是能有足夠的血源石,他的肉身與血脈必能再上一個臺階。
“仙子姐姐,還有嗎?”石頭迫不及待地張開了嘴。
秦綺夢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被顛覆。一塊石頭,竟能吞噬血源石進化。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如此詭異的事。
她點了點頭,再次從乾坤戒中取出一枚血源石放在石頭旁邊。
石頭張開嘴又是一口吞下。
這一次煉化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石頭再次呸呸呸地吐出石渣,石面上那道血色紋路又濃了幾分。
“仙子姐姐,我還要!”
“還要?”秦綺夢有些傻眼了,忍不住問道,“你……你究竟能吞下多少塊?”
“多多益善,先來他千二百八塊!”石頭的語氣理所當然。
秦綺夢差點沒被他這句話噎住:“你當這血源石是什麼?路邊的石頭嗎?還千二百八塊!我身爲搖光聖女,每個月也不過十塊血源石的配額。便是聖主,一年也捨不得用上幾百塊。”
“啊?這麼少?仙子姐姐,你這破宗門也太摳門了吧。”石頭的語氣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失望。
“血源石的產量本來就少。”秦綺夢無奈地解釋道,“一條極好的礦脈,每年才能產出千塊左右。整個搖光聖地手中的礦脈加起來,年產也不過萬餘塊。還要分給長老們修煉,分給核心弟子們突破。我能每月拿到十塊,已是宗門對我格外看重了。”
君傲聽得人都麻了。
一條極好的礦脈,一年才產千塊左右。
難怪那楊立武身爲搖光聖子,體質卻弱的可憐。
一年才一百塊血原石,頂個屁用!
他之前還幻想着變成楊武立的樣子混進搖光聖地,大把大把地揮霍血源石。
如今看來,便是把整個搖光聖地的庫存都搬空了,也未必夠他一個人用的。
還好自己沒聽屠蘇蘇那丫頭的,要是當真拒絕了妖妖,此刻他還在三劫境第一劫苦苦掙扎,哪能連破兩境直達巔峯。
對了,也不知娘子她們找不到我會不會擔心。
梅映雪那個醋罈子肯定氣得不行,柳如煙估計已經在磨刀了。
還有懷安那丫頭,她那日哭得那麼傷心,自己卻變成石頭一躲就是好幾天,確實有些過分了。等這邊的事辦完,得回去好好哄哄她們。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弄到足夠的血源石。
另一邊,姜家別院中。
梅映雪幾女圍坐在石桌旁,一個個面色不善。
“你說這傢伙能去哪?”屠蘇蘇率先開口,語氣裏滿是狐疑,“搖光聖子楊武立憑空消失了,我還以爲他是假扮成楊武立的樣子去了搖光聖地。結果我打聽過了,搖光聖地那邊也在到處找他們的聖子,已經找了好幾天了。他若是假扮了楊武立,搖光聖地不可能還大張旗鼓地找人。”
梅映雪冷哼一聲,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惱意:“這個色胚,不會真和那老女人私奔了吧。那晚我們明明防得那麼嚴,結果他還是鑽了空子。”
“應該不會吧。”懷安小聲說道,雙手在袖中絞成一團,“相公雖然好色,但他對我們每個人都是真心的。他肯定不會爲了那個老女人放棄我們不要的。興許是路上遇到了什麼意外?”
“意外?以他如今的戰力,便是破虛境也未必能留住他。”柳如煙搖了搖手中的小扇子,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除非——他又遇到了新的女人!”
幾女正越想越不放心時,公子昭晃晃悠悠地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他這幾日在姜家待得極爲滋潤,姜家上下對他招待得無微不至,連帶着他看姜家那幾個年輕女弟子都覺得格外順眼。
他一進院子便感覺到氣氛不對,幾道目光如同利刃般齊刷刷地刺了過來。
“幾位嫂子,我大哥最近去哪了?爲何不見他人?”公子昭小心翼翼地開口。
幾女本就在氣頭上,看到這個和君傲一樣好色的公子昭,自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柳如煙將扇子啪地一合:“你找他幹嘛?不會又是想去尋花問柳吧?你們古仙庭的公子,是不是都一個德行?”
公子昭連忙擺手,滿臉堆笑:“幾位嫂子誤會了,誤會了!是仙庭傳下信來,我那五哥——古仙庭的五公子,即將降臨葬帝星。仙庭那邊讓我提前去迎接,我尋思着大哥也是仙庭的人,這麼大的事總得知會他一聲。若是大哥願意出面,我那五哥見了大哥,說不定能和我們結個盟。將來爭奪太子之位,也是一大助力。”
此言一出,幾女皆是一驚。
古仙庭又有公子下界?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要是來的五公子是個腦袋好的。
萬一對君傲的身份起了疑心,豈不是要出大事?
可公子昭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們更加震驚。
“原本是這樣的,仙庭每次出世確實只出一位公子。”公子昭見幾女面露疑惑,主動解釋道,“但仙庭的巨頭們近日傳下話來,說黃金大世將至,要仙庭的公子小姐們陸續出世,行走諸天,爭奪機緣。而且這一次不同以往——巨頭們要我們在這一次黃金大世中決出真正的太子。誰能在諸天萬界中脫穎而出,誰便是未來古仙庭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