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昉見滿堂無人應答,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怎麼?你們不願意?”
公子旻也收起了那副慵懶的笑容,目光在聖主與幾位長老臉上掃過,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威脅:“還是你們看不上我古仙庭?本公子不遠萬里從仙庭而來,屈尊降貴向你們搖光聖地求親,你們便是這般態度?”
聖主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幾位長老更是如坐鍼氈,額頭上已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們自然不敢得罪古仙庭——那是連諸天大教都要仰望的龐然大物,區區搖光聖地,在古仙庭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可要讓玉仙子嫁給這五公子,聖主心中卻如同刀割。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兩位公子拱了拱手:“兩位公子誤會了。綺夢與五公子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她若能侍奉五公子左右,乃是她的福氣,也是我搖光聖地的福氣。但玉仙子她——”
“玉仙子怎麼了?”公子昉眉頭一挑,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本公子看上她,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古仙庭中還殘留着一絲長生物質,玉仙子跟了本公子,等本公子成了仙庭太子,她自然可以與本公子共享長生。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公子旻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叫你成了仙庭太子?
這四哥話裏話外已將自己當成仙庭的繼承者了。
他心中冷哼一聲,不過眼下美人要緊,他也懶得在這個時候與公子昉爭辯。
聖主支支吾吾,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他不敢當面拒絕公子昉,卻又不甘心將玉仙子拱手讓人。
這玉仙子可是自己的女人啊,雖然沒有公開,但在座的幾位長老可是知道內情的!
他轉頭看向玉仙子,以神魂傳音苦澀地問道:“師妹,你的意思呢?”
玉仙子端坐在席位上,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傳音冷得像冰:“師兄,你還算是個男人嗎?自己喜歡的女人被別人當面搶走,你居然不敢吭聲,反而問我?”
聖主臉色漲紅,垂在袖中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師妹,他們是古仙庭的公子,我們惹不起。古仙庭要滅我搖光聖地,只需一句話。我不能爲了我一個人,將整個搖光聖地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這麼說,師兄是打算將我拱手讓人了?哼,我告訴你,就算今日我死在這裏,也絕不會跟他走。”玉仙子的聲音依舊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壓着的絕望與決絕,讓聖主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沉默了很久。那張平日裏威嚴不可一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然後他忽然出手了。
一道暗青色的法力從聖主指尖射出,精準地落在玉仙子身上。
玉仙子根本沒有防備,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師每晚和自己顛鸞倒鳳的師兄,竟然會對自己出手。
她的修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封印,渾身法力如同凝固的寒冰,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師兄——你!”玉仙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她的眼眶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比淚水更深的絕望。
聖主沒有看她。
他轉過身,朝公子昉拱了拱手,聲音沙啞而低沉:“玉仙子能得四公子青睞,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她只是有些受寵若驚,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罷了。我已將她的修爲暫時封印,免得她情緒激動衝撞了公子。”
公子昉滿意至極,那張冷峻的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識時務者爲俊傑。搖光聖主果然是個聰明人。”
另一邊,公子旻已走到秦綺夢面前。
秦綺夢不等他開口,便冷冷吐出四個字:“我不願意。”
滿堂皆靜。
幾位搖光聖地的長老臉色驟變,紛紛開口呵斥。
大長老厲聲道:“綺夢!不得無禮!五公子看上你,是你天大的福氣,你莫要不識抬舉!”
二長老接口道:“搖光聖地養你這麼多年,如今是你回報宗門的時候了!你難道要讓整個聖地爲你陪葬嗎?”
三長老更是直接:“你以爲你是誰?一個洞天境的小丫頭,能被古仙庭的公子看中,是幾世修來的造化,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那些話語如同淬了毒的箭矢,一枝接一枝地釘在秦綺夢身上。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玉仙子看向自己的徒兒,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心如死灰的表情。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綺夢,對不起。聖地將你送給古仙庭,當初長老們商議時,爲師是同意的。爲師當時以爲古仙庭的公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你嫁過去不會喫虧。可現在——罷了,是爲師對不起你。我們認命吧。”
修爲被封,想死不能。
如今只能認一個比自己小了幾千歲的小輩欺辱。
玉仙子認命了。
可秦綺夢不認命。
她確有打仙石在手——那塊石頭能砸出三十萬點攻擊力,連測試石都砸得劇烈震顫。
可此刻她面對的不止是古仙庭的兩位公子,還有她身後那些隨時可能出手的長老與聖主。
她根本沒有勝算。
正當她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最終咬緊牙關準備自我了斷時,她識海中忽然傳來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神魂傳音。
那聲音熟悉無比——慵懶,隨意,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正是她養了大半個月的那塊打仙石。
“仙子姐姐,先假裝答應,別跟他們硬碰。一會兒我幫你收拾這古仙庭的公子,管他什麼五公子六公子,敢碰你一根頭髮絲,我讓他後悔從孃胎裏出來。完事了咱們直接溜了便是,這破聖地也沒什麼好待的。”
秦綺夢渾身一震。
她不是因爲這石頭說要幫她而震驚,而是因爲這石頭竟然會傳音祕術。
傳音之法需要以神魂之力爲引,將神念凝成一線傳入特定對象識海之中,絕非一個只會說話的石頭能做到的。
這石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聖主此刻像是忽然想通了一般,轉過身來對着玉仙子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
他每說一句,玉仙子眼中的光芒便黯淡一分:“師妹,你聽我說。古仙庭是仙域的後裔,傳承了當年仙幾位帝留下的道統,底蘊之深你無法想象。你跟着四公子去了古仙庭,不僅能得到長生物質延壽數萬年,還能接觸到那些我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頂級功法與資源。你的天資如此卓越,只是困在這小小的搖光聖地中無法施展罷了。若是去了古仙庭,你將來未嘗不能踏足準帝,甚至證道大帝。你不是一直想證道嗎?在這裏你永遠沒有機會,在這裏你永遠只能是一個登天境的聖人。師兄是爲你好,師兄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但師兄希望你能走到更遠的地方。”
玉仙子閉上眼,不再說話。
她對這個男人徹底失望了。
公子昉將玉仙子攔腰抱起,大笑着朝早已備好的貴賓殿走去。
公子旻則牽着秦綺夢的手,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意。
秦綺夢的手指冰涼,卻沒有任何掙扎。她只是在心中默唸——石頭,你可要靠譜點啊。
房間內,燭火搖曳。
公子旻看着眼前這張精緻得如同畫中人的面容,激動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仙庭中被那些規矩壓得喘不過氣,如今終於可以在下界爲所欲爲了。
他伸出手,朝秦綺夢的臉頰撫去。
就在這時,一塊青灰色的石頭忽然從秦綺夢懷中飛出。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三劫境第一境的公子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甚至沒有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只覺得眼前一花,額頭便傳來一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
石頭砸中了他的腦袋。
六禁肉身疊加萬劫體,又經過數百塊血源石淬鍊的君傲,這一砸之力是何等恐怖。
公子旻的腦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般轟然炸開,血肉橫飛,顱骨碎片濺滿了半間屋子。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脖頸上那截空蕩蕩的斷口處鮮血狂噴,整個人保持着伸手的姿勢愣了一息,才轟然倒地。
別說秦綺夢,就是君傲自己也驚呆了。
他知道自己變強了,卻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
那可是一位三劫境第一境的古仙庭公子,雖然不如自己這麼變態,卻也絕非尋常三劫境修士可比。
自己只是隨意一砸,竟將他的腦袋直接砸爆了。
萬魂幡的聲音幽幽響起,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不是他太弱,而是你這身體素質經過血源石淬鍊,已經變態到了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地步。六禁肉身疊加萬劫體,又吞了那麼多血源石精華,你如今這具肉身便是站着讓尋常三劫境打,他們也未必能傷你分毫。再加上他毫無防備,根本沒料到一塊石頭能飛起來砸人,這才着了道。不過小子,你殺了古仙庭的公子,這麻煩可就大了。古仙庭的公子身上都有命魂燈,他一死,仙庭那邊立刻便會知曉。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來找你,到時候只怕你那嶽父楊晨恐怕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