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賀忱洲罕見地沒有早起。
孟韞看他一反常態穿着白色白褲的休閒裝,一臉詫異:“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賀忱洲輕輕挑了挑眉:“不喜歡?”
孟韞搖搖頭:“喜歡,也很帥氣。”
因爲工作原因,賀忱洲基本常年穿正裝,很正經,很嚴肅。
但其實他五官挺立,皮膚緊緻,穿休閒裝更顯得英俊和瀟灑。
賀忱洲解釋:“今天約了裴修老鍾他們一起去燒烤,不忙工作。”
“可是峯會……”
賀忱洲笑了:“沒說爲了峯會我連家都不要了。”
他替孟韞拿包:“走吧,今天葉晟和盛心妍也去。”
孟韞看了看他,說不出哪裏怪怪的。
上了車,電臺裏正在聊昨天鋪天蓋地的熱搜榜第一。
孟韞聽到“賀部長爲妻發聲”幾個字季廷就立刻關了。
尷尬地從後視鏡看了看她。
賀忱洲後來上車,沒聽見。
孟韞和季廷誰都沒提這一茬。
燒烤定在西郊的別墅裏。
一路上陽光明媚,綠蔭蔥蔥。
在最後一段清淨的小路上,賀忱洲說:“上次有人提議把這裏種滿山茶花。”
孟韞懶洋洋地靠着他:“你要把這裏種滿山茶花啊?”
她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香味。
沒有玫瑰濃烈,亦沒有櫻花浪漫。
而是不驕不躁的清冷。
賀忱洲攬着她的腰:“我認爲山茶花適合生長在山林裏。
安靜、自由。”
他垂眸看到孟韞微顫的睫毛,心裏萬千念頭:“但是我有私心,想把她栽種到我身邊。”
孟韞笑:“種個花你還這麼多歪理。”
賀忱洲不讓她躲,掐着她的細腰:“當然要問你,你是這裏的女主人。”
孟韞搖頭:“我不懂,我也不會種花。
以前養過幾次植物,精心養護還是養死了。”
賀忱洲問:“什麼植物。”
“雪松。
養了三次死了三次。”
賀忱洲一怔,隨即無奈一笑:“確實有點愚蠢。”
孟韞氣鼓鼓瞪他一眼,偏過頭。
賀忱洲寵溺地看她一眼。
下車的時候主動拉住她。
孟韞瞥他一眼:“小心跟我在一起久了你也變愚蠢了。”
“蠢婦配蠢夫,正好。”
“你!”
賀忱洲俯身湊近逗她:“這麼多人在,老婆好歹給我點面子。”
他今天特別地有閒情逸致。
來的路上一直跟孟韞聊天,下車時連手機都不拿。
鐵了心要陪孟韞放鬆一下。
其他人比他們來得早,男人們在燒烤,盛心妍、邊曉棠在喂池裏的鯉魚。
溫言靠着鐘鼎石。
像只考拉長在他身上了。
一臉小女人模樣。
盛心妍和邊曉棠彼此用眼神演了一出大戲。
看到賀忱洲,鐘鼎石招呼他一起燒烤。
孟韞則被盛心妍叫到一邊。
邊曉棠看了看溫言,朝孟韞使了個眼色。
孟韞說:“我之前見過溫小姐了。
她跟老鍾要結婚了,已經訂了日子。”
盛心妍低呼:“那廖清語呢?”
“分了。”
“爲什麼?”
邊曉棠忽然出聲:“門不當戶不對?”
孟韞沒說話。
每次想到廖清語,她都會隱隱惆悵。
邊曉棠看了看鐘鼎石和溫言膩歪的場景,若有所思:“韞兒,這一次賀部長真的很有擔當。”
孟韞看到賀忱洲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嫺熟地擺弄食物。
由衷一笑。
在她眼裏,他總是對一切都運籌帷幄。
沒有什麼能難倒他。
孟韞撥弄了一下手指上的婚戒:“他盡力維護我。
但也給他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盛心妍面色微變:“韞兒,對不起。
我不知道當時我哥會在丈夫一欄簽字。
我已經說過他了。”
孟韞問:“他回來了嗎?”
“回來了。”
盛心妍有點尷尬:“盛氏集團大量收購葉氏的股票。
葉晟爲了這事沒少熬夜。
所以今天攢了這個局看有沒有破局的法子。”
孟韞看了看葉晟,訂婚這幾個月以來,他變得穩重許多。
“葉晟在變,你也在變。”
盛心妍不好意思一笑:“事已至此,我只能和葉晟死磕到底。”
邊曉棠給孟韞打氣:“你也要振作起來,跟賀部長攻克難關白頭偕老!”
盛心妍也出聲:“雖然我一直覺得賀忱洲這個人永遠一副臭臉,但這幾次下來我發現他心裏滿滿都是你。
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一定不要被外界打敗啊。”
孟韞點點頭。
回頭,正好與賀忱洲四目相對。
柔情、濃意。
葉晟招呼他們:“尊貴的夫人們,可以用餐了。”
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到盛心妍走過去,立馬過來攙扶:“夫人金貴,小心鳳體。”
其餘人嗅出不同尋常的氣息,紛紛注視他們。
葉晟不好意思撓撓頭:“嘿嘿,心妍懷孕了。”
盛心妍嗔怒:“都是你大驚小怪!”
鐘鼎石哈哈大笑:“好你的小子,年紀最輕,結果第一個喜當爹!”
葉晟一臉得意:“我在你們一些人中當小弟,以後我兒子是所有人的大哥大!”
大家鬨笑一團。
裴修給邊曉棠遞了幾串烤肉:“嚐嚐看我的手藝。”
邊曉棠咬了一口,豎起大拇指:“裴總十項全能。”
溫言嬌滴滴的聲音:“老鍾,我不喫冰淇淋了。”
鐘鼎石:“剛纔不是說想喫嗎?”
溫言瞅了瞅盛心妍,臉一紅。
邊曉棠正好坐在她對面,精準捕捉到她這個表情。
險些噎住。
裴修連忙把自己的酒杯遞給她,餵了一大口。
溫言看邊曉棠吞了一口酒,故作無辜狀:“曉棠姐,你怎麼還喝酒?
難道你跟裴總不備孕嗎?”
話一出,在場氣氛瞬間凝固。
裴修和邊曉棠在一起,誰都沒有問他們是什麼關係。
也不敢問。
更不會提結婚孩子之類的話題。
太敏感,牽扯也太多。
溫言當面這樣說,顯然是故意想讓邊曉棠下不來臺。
裴修放下酒杯:“這酒度數低,不影響。”
似笑非笑,實則不悅。
鐘鼎石也對溫言感到膩煩,皺了皺眉:“去拿冰淇淋。”
“我不喫……”
“我喫!”
鐘鼎石看似大大咧咧,真的拔高音量還是駭人的。
溫言有些委屈地欲言又止。
但是這麼多人在,她悻悻離開。
賀忱洲給孟韞拿了一些海鮮和肉類:“解解饞,這些不好消化,你別貪多。”
然後在她身邊坐下來。
溫言拿着冰激凌出來,看到賀忱洲給孟韞拿了一杯果汁。
故意套近乎:“賀部長和韞兒姐是不是也快好事將近了?”
在場的人呼吸一滯。
大家或多或少知道孟韞在之前的流產中傷了根本。
偏偏溫言又踩了死穴。
賀忱洲在桌子底下握着孟韞的手:“人的愛是有限的。
如果愛的能力有十分,我肯定全部給老婆,有多餘的精力才能給孩子。
但是我老婆不一樣,她可能會給孩子5分,那隻能給我5分。
我不想有孩子分走她對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