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賀雲川煞有介事地解釋小妹妹而已,沈總立刻會意。
敢情堂堂賀總還沒把人追到手。
竟然還花時間和耐心陪着哄着。
對這個階層的男人來說,錢和禮物都不費力。
最難得的就是時間和精力。
能讓賀總心甘情願花費時間和精力。
這個女的真的有幾分手段。
想再看清孟韞的模樣,賀雲川已經帶着人走遠。
因爲已經是晚上,賀雲川沒點什麼菜。
給孟韞點了一份蘇式湯麪,一份炒時蔬,一份龍井蝦仁。
孟韞問:“大哥,你喫了嗎?”
“喫了。”
“你特地陪我來?”
賀雲川愜意地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喝紅茶:“就當消食了。”
他不是個喜歡應付女人的人。
但是對歷任女朋友都還算大方。
房子、車子、包包。
只要對方想要的,他都會給。
但是對孟韞,他居然願意做一切小事。
小到給她點餐,看她喫飯,都覺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孟韞見他是不是看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髒東西?”
賀忱洲輕笑:“是看你喫東西感覺很有胃口。”
“你要喫一點嗎?”
“喫不下了。”賀雲川半是調侃,“還是從你碗裏給我嘗一口?”
孟韞險些被嗆到。
她穩了穩心神:“這樣……有點不太衛生吧。”
……
季廷開車送賀忱洲去機場的路上。
收到鐘鼎石的信息。
鐘鼎石:圖片。
鐘鼎石:忱洲,這是嫂子嗎?
賀忱洲點開圖片,裏面是孟韞的側臉。
她正在喫麪,臉上帶笑。
扎着馬尾的她看起來心情愉悅。
緊接着,他眉頭一擰,放大圖片。
看到孟韞對面的男人。
賀忱洲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照片上的男人身上。
賀雲川手裏拿着一隻茶杯,眼神看着孟韞。
從照片上,兩個人有說有笑。
賀忱洲立刻撥了個電話給鐘鼎石。
接通後直截了當問:“你哪來的照片?”
鐘鼎石:“溫言發給我的。
說這兩天有人傳賀雲川這小子忽然定性了,經常帶一個女的出入各個餐館。
結果沒想到那個人是嫂子……”
“地址。”
賀忱洲開口要地址,鐘鼎石問:“你不是要去雲城嗎?”
“我要地址!”
鐘鼎石不敢耽擱,立刻報了一個名字。
等季廷開車抵達的時候,餐廳已經打烊。
並且好心告知:“賀總他們剛離開十五分鐘左右。”
賀忱洲立刻吩咐:“季廷,去小公寓。”
“賀部長……”
“聽懂了嗎?”
季廷又把車開到小公寓樓下。
下了車,賀忱洲看到樓上亮着的燈。
心緒濃稠。
孟韞正在整理資料,聽到敲門聲以爲是賀雲川。
一下子開門:“大哥……”
看到外面的賀忱洲,她渾身一個激靈:“忱洲?”
賀忱洲理髮了,整個人看起來更精神。
但是仔細看,還是有病後的清瘦。
賀忱洲徑直走進來:“你以爲我是誰?”
“我以爲……”
“你以爲是賀雲川?”
孟韞有點搞明白他爲何而來。
她聽賀雲川說過,賀忱洲馬上要去雲城了。
“你怎麼來了?不是去雲城了嗎?”
賀忱洲瞥了她一眼:“不放心你,來看看。”
孟韞強裝鎮定:“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跟你說遠離賀雲川,你爲什麼不聽。”
孟韞給他倒水,想了想又往水裏舀了一勺梨膏。
攪拌均勻。
然後遞給他:“我有聽。”
賀忱洲把手機塞到她手裏:“你要不要看看這是什麼?”
孟韞低頭一看,是她和賀雲川在餐廳的時候被人偷拍的。
見她不說話,賀忱洲問:“有什麼解釋的?”
孟韞搖搖頭:“這照片是真的。
但你不要生氣。
我跟賀雲川沒什麼。
我不會被他騙的。”
賀忱洲怒極反笑:“被詐騙的人事先都說自己不會被騙。‘
結果呢……”
孟韞解釋:“我又不是那種人。”
賀忱洲睨了她一眼。
明明剛換了一身卡通幼稚無比的睡衣。
但穿在她身上就是覺得特別可愛特別吸引。
偏偏這女人還美不自知。
他想掏煙盒。
看到孟韞的眼神,下意識頓住。
然後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飲而盡。
淡淡的梨子味,帶有點點苦澀味。
一喝下去嗓子頓覺舒服很多。
賀忱洲雙腿交疊:“你行禮收拾好了嗎?”
“啊?”
“五天後去英國,你行李收拾了嗎?”
孟韞一陣心虛:“還沒。”
賀忱洲盯着她:“好收拾起來了。
英國天氣不好,記得備一點常備藥。
我等你上了飛機再去雲城。”
孟韞瞪大眼睛:“爲什麼?”
“看你走,我才放心。”
賀忱洲扯下領帶,有些煩躁。
他也說不上爲什麼,但就是有這種情緒。
迫切地想要把孟韞保護起來。
賀忱洲從小公寓下樓,徑直上車。
吩咐季廷:“回如院。”
季廷震驚:“賀部長?”
“五天後再去雲城。”
賀忱洲靠在座椅上,闔了闔眼:“等孟韞飛了英國我再走。”
他總覺得孟韞像是有事瞞着自己。
具體是什麼,他一下子又說不上來。
只是隱隱不安。
看着賀忱洲的車子離開,賀雲川接起電話。
老周在電話那邊說:“賀部長忽然改時間去雲城了,說要五天後再去。”
“爲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跟孟韞有關。”
賀雲川沉思須臾:“查一查這幾天的航班,問航空公司有沒有孟韞的名字。”
老周問:“還有一件事……
要不要阻止賀部長去雲城?”
賀雲川目光微微閃爍:“不用。
他是死性子,認定了的九頭牛也拉不回。”
“可是如果他去雲城徹查茂遠集團……”
“該來的總會來,越是阻撓他就越要查。”
賀雲川撥弄着面前的魯班鎖:“當年他跟林驍野兩大高手合作都查不出門道。
如今他一個人難不成還能翻雲覆手?”
老周聽出他已做了周密的部署,不由放心一點了:“那您呢?
什麼時候去雲城?”
賀雲川眼前浮現孟韞垂眸的樣子,喉間一陣渴意:“不急,再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