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外的動靜,賀忱洲赫然抬頭,目光森寒。
他提起腳步,彷彿下一秒就要失去理智。
孟韞一把從身後抱住他,拼命拽住。
壓低聲音幾近哀求:“求求你,不要開門。”
賀忱洲渾身緊繃,像是一把蓄勢待發的弓箭。
只等擊準目標,一了百了!
“你鬆手。”
孟韞死拽着不鬆手:“你出去,所有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雖然背對着,賀忱洲能感覺到她在哽咽。
“這一切本不該牽扯上你。”
他深深一聲喘息。
悶沉、痛澀。
孟韞抱得更緊了,硬生生忍下眼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算你收手,他也不會放過你。”
哪怕賀忱洲不說,孟韞也知道他和賀雲川之間勢必水火不容。
一黑一白,兩人之間,註定有人會一敗塗地。
賀家的壓力,不明人物的追殺……
賀雲川在暗,賀忱洲在明。
太多的不確定和危險。
她不能讓自己的男人冒這個風險。
賀雲川在外面發聲:“把門砸了。”
門忽然從裏面拉開,露出孟韞的臉。
賀雲川緊繃着臉,情緒不辨:“怎麼了?
保姆說你進去很久。”
他看出她臉色不好。
蒼白無力。
孟韞穩了穩心神,捂着肚子:“我來例假了。”
“難怪臉色不好,是不是很難受?”
“嗯,不舒服。”
賀雲川伸手扶住她:“昨晚我看你喫了一個冰激凌,可能受涼了。”
門背後,賀忱洲透過門縫隙看着孟韞的側影。
目光一片沉寂。
賀雲川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洗手間,停留一秒,不再駐足,攏了攏孟韞的頭髮,走了。
……
回去的路上,孟韞整個人懨懨的。
賀雲川看出她情緒不佳,也沒說話。
賀老爺子一連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摁了靜音。
到了別墅,孟韞徑直回了房間。
聽到賀雲川吩咐保姆煮紅糖薑茶,再加一個暖手袋。
等安排完一切,賀雲川纔回電話給賀老爺子。
電話很快被接通。
賀雲川喊了一聲:“爺爺。”
賀老爺子在電話那邊冷笑一聲:“長能耐了,連你弟弟的前妻都覬覦了。”
賀雲川不置可否:“他們離婚了。”
他沒想過要隱瞞,也沒想過要辯解。
但是有一點他要申明:自己和孟韞是正當交往,不涉及道德和法律。
賀老爺子不留情面:“離婚了怎麼樣?
傳出去誰都知道孟韞跟忱洲結過婚。
賀雲川,我知道你一直有野心,但是沒必要把野心用在這種地方吧。
你不嫌膈應,我還覺得噁心。”
賀雲川暗暗攥了攥拳,眼神似刀。
聲音一如既往平和:“您不是一直盼着老二和孟韞離婚嗎?
按照老二的性格,他不會輕易放手。
有我在,可以幫你監視他的情況。”
賀老爺子惱了:“依你的意思,你反而是賀家的大功臣?”
賀雲川自嘲一笑:“只有賀忱洲配當賀家的大功臣。
我頂多是襯托他而已。”
賀老爺子聽出他話裏有話:“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懟,但你有今時今日的榮華富貴也該知足。”
“我知足。”
賀雲川咬了咬後槽牙。
外人只知賀家分仕途和商業兩大板塊。
他從商,賀忱洲從政。
殊不知,從政的只管青雲直上,享受的是無上尊榮。
從商的卻是刀尖上行走,雙手沾滿了不乾淨。
公平嗎?
世家大族,從來沒有公平二字可言。
亦或許從他父母雙亡那一天開始,他就再也不能享受公平。
賀老爺子撂下話:“等處理好雲城的事,你就帶着孟韞那個女人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你安全,忱洲也不受影響。”
賀雲川面無表情地看着園子裏的玫瑰。
正是玫瑰嬌豔的季節,風一吹,有幾縷花瓣翩然落地。
“我知道。”
掛了電話,老周進來:“賀總,那個羅晉中還被收押着,沒離開過警局。
照這個形式下去,雲海酒店會不會出事?”
賀雲川抬頭,眼神鎮定。
隨即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表情:“他們如果真的查起來,就讓他們查好了。”
“那雲海酒樓涉及的生意……”
“他們既然查了,就會找到證據。
不用藏着掖着。
否則魚餌不夠大,他們也不信。”
老周頓時明白了:“那裏面的資金怎麼處理?”
賀雲川斂神:“三分之二轉移到盛雋宴的賬戶,三分之一轉移到紀寧名下。”
老周愣了一下:“紀寧跟了您十年,您打算放棄她了?”
賀雲川眼神陰沉:“十年,正是她表忠心的時候。
她如果安分些,我或許會多留她一段時間。
可惜她……不安分。”
老周知道紀寧一定在羅晉中和孟韞的事上從中作梗惹惱了他。
賀雲川這個人,不會虧待手下人,但同時也不會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
紀寧仗着自己跟了他十年,以爲會有特例。
殊不知,第一個被捨棄的就是她。
……
兩天後廖修源帶着人到雲海酒店搜查,紀寧負責出面:“廖司長親自來雲海酒店,有何貴幹?”
廖修源亮出搜查令:“有人舉報雲海酒店非法虐待員工,從事地下不良行當。
需要雲海酒店的每個人都走一趟。”
紀寧心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但面上仍然強裝鎮定:“每個人都需要?”
“是!每個人!”
廖修源命人一一覈對名單:“包括雲海酒店的老闆!
老闆呢?”
他張望了一下:“賀總日理萬機,恐怕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紀寧知道一定是羅晉中透露了什麼。
心裏早把他千刀萬剮了一萬遍:“賀總?
廖司長的話我不明白。”
“賀雲川不是雲海酒店的老闆嗎?”
紀寧淡淡一笑:“賀總只是雲海酒店的投資商。
老闆是盛總。”
廖修源一愣:“盛總?”
“盛雋宴,盛總。”
廖修源盯着紀寧那張風情萬種的臉:“你確定?”
紀寧還是笑:“廖司長不信的話,可以查。”
廖修源巡視全場,眼神犀利:“那賀雲川呢?”
緋緋囁嚅:“賀總陪女朋友去參加家宴了。
說賀家給賀部長安排了相親對象。
廖司長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