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孟韞這麼說,光頭和花襯衫男對視一眼。
隨即一聲冷笑。
光頭說:“你不是第一個說要加倍給我們錢的。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錢我們也不敢收。
一旦收下錢放了你,只怕我們有錢賺沒命花啊!”
他朝花襯衫使了個眼色:“把麻袋綁上,我們走。”
花襯衫看了看孟韞,很是不捨。
光頭瞪眼:“沒聽見嗎!”
花襯衫罵罵咧咧:“你催什麼?”
雖然嘴欠,心裏到底怵光頭。
三下五除二就把麻袋綁上了。
“成了。”
光頭看了看錶:“快走吧,不然該起霧了。”
山林常年雲霧繚繞,一般到了下午就行走困難。
兩個人走了數十步路,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光頭耳尖,立刻停下來。
花襯衫男跟在他後面,猝不及防撞在他肩膀上:“你幹嘛?”
光頭一臉惕意:“有動靜。”
花襯衫男很不耐放:“這荒山野嶺哪有什麼動靜……”
話沒說完,他忽然頓住了。
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光頭也察覺到了,凝視前方。
一身白衣白褲的賀雲川從樹後走出來,表情寒森森:“人呢?”
光頭和花襯衫男對視一眼。
兩人出來幹這行十年,幾乎沒怎麼失手過。
偶爾一次被背景深的人找到,但也沒有像今天這麼神速過。
看來這個男的很不簡單啊!
光頭髮聲:“你什麼人?”
賀雲川朝他們走來,步履從容:“把人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馬。”
光頭沒表情的時候更顯得凶神惡煞:“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勸你不要硬碰硬。
否則……”
他目露兇光:“別說女人,就連活着從這個地方出去我看都難。”
賀雲川似笑非笑:“我問你她人呢?”
光頭撇頭看向花襯衫男,用極快的語速交代:“你折返回去把那個女的看好。
萬一成爲我們的籌碼呢!”
花襯衫男應聲就跑。
賀雲川瞳孔微縮。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提腿。
光頭龐大的身軀橫插過來,像一堵肉牆撞進他與那條路之間。
賀雲川借力轉身,一肘狠狠砸在光頭太陽穴上。
“操!”
光頭喫痛,兇性大發,雙手合抱撲上來。
賀雲川後撤半步,緊接着一腳踹在他膝彎。
兩人你來我往,拳腳碰撞的悶響在林間炸開。
光頭一身蠻力渾厚如牛,每一拳都帶着能把骨頭打斷的狠勁。
賀雲川的肩捱了一記。
他捂着胸口踉蹌退後幾步。
眼看光頭信誓旦旦朝自己走來。
賀雲川猛然欺身而進,膝蓋頂上光頭小腹,一腳狠狠踹在他支撐腿的膝蓋側面。
光頭悶哼一聲單膝跪倒。
賀雲川一腳踩上他的臉,鞋底碾着顴骨往下一壓:“說,誰派你們來的?”
光頭嘴裏溢出血沫:“你覺得我會說?”
賀雲川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光頭半邊臉貼在地上,五官扭曲。
“你們幹了十年,沒失手過。”
賀雲川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今天栽在我手上,不奇怪。”
光頭瞳孔微震——
十年這個數字,他沒說過,花襯衫也沒說過。
賀雲川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再問一遍,誰派你們的?”
光頭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一個女的,自稱姓劉。”
賀雲川打了他一巴掌:“說具體!”
光頭嘴角的血沫還沒幹,又捱了一個口子:“一個女的,自稱姓劉。四十來歲,捲髮,講話帶點南方口音。出手大方,定金就給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說事成之後再翻倍。”
賀雲川面無表情地聽完,腳下力道不減:“叫什麼?在哪見的?”
“沒留全名,我們都叫她劉姐。約在城南一個茶館談地,她包了包間。”
光頭喘了口粗氣:“就這些了,兄弟,我就一拿錢辦事的,上家是誰真不知道。”
賀雲川盯着他看了兩秒,關了口袋裏的錄音筆。
他像拎一條死狗似的把人拖到最近的一棵樹旁。
三下五除二把光頭的雙手反綁在樹幹上,又繞了兩圈勒住他的脖子,打了個死結。
“老實待着!”
花襯衫男一路小跑往回趕,嘴裏罵罵咧咧。
“媽的,什麼破事。”
他回頭朝光頭與賀雲川纏鬥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方向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樹枝折斷的脆響,聽得他牙根發酸。
但他不擔心。
他跟了光頭十年,就沒見過光頭打架輸過。
那體格,那力氣,一拳下去能把人肋骨打塌。
剛纔那個白衣白褲的小白臉看着就不經揍。
估計這會兒已經被光頭按在地上錘了。
花襯衫男這麼一想,心情又好了起來。
他加快腳步,很快看到了那隻麻袋。
孟韞被捆在裏面聽見了動靜,整個人劇烈起伏着。
花襯衫男蹲下來,三下五除二解開麻袋口扎着的繩子。
孟韞終於見天日:“謝……”
話說到一半,她住口。
花襯衫男蹲在她跟前,目光從上往下,從她沾着灰的臉滑到被勒出紅痕的脖頸,再往下,慢慢悠悠地來回逡巡。
孟韞頭皮一陣發麻。
花襯衫捏住她的臉蛋:“這麼細皮嫩肉,難怪那個男的這麼快就追上了。”
一聽說有個男的,孟韞第一反應就是賀忱洲:“既然有人追上來了!你快放了我!”
花襯衫卻不喫這一套:“可惜那個男的是個繡花枕頭。
一看那陣勢,根本沒有哥哥我厲害?”
說着欺身而下:“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孟韞整個人被撲倒在地,拼命掙扎:“畜生!放開我!”
花襯衫男忍不了一點,伸手給她兩巴掌:“賤人!你給我安分點!”
最後一個字的音還沒完全發出,後腦勺被重重地踹了一腳。
整個人摔倒在地。
孟韞驚魂未定。
一睜開眼,看到賀雲川正看着自己。
不是賀忱洲。
孟韞的心底有點失落與酸楚。
賀雲川俯身抱起她:“怎麼哭了?”
孟韞整個人窩在他胸膛:“我被困死在麻袋裏,他們打算讓我自生自滅。”
賀雲川抱緊她:“不會的,有我在就不會讓你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