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賀雲川的家裏,雖然房間上了鎖,但是孟韞還是睡得淺。
所以察覺到異常的第一時間,孟韞就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
驚了一身汗:“誰?”
“是我。”
賀雲川擰開臥室的燈:“剛回來,聽說你睡了。
我又想來看看你。
沒想到嚇到你了。”
暖色調的牀頭燈,讓人的心情沒那麼緊繃。
孟韞沒想到是他回來了:“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其實她更好奇的事賀雲川是怎麼進來的。
但是賀雲川似乎並不打算解釋這點。
“我不想讓你特地等,就沒說。”
“事情解決了嗎?”
賀雲川語氣淡淡:“嗯,解決了。
有人栽贓陷害。
現在查清了。”
孟韞一愣。
隨即看出他的疲態以及鼻子上的淤青,頓時變了臉色:“你鼻子怎麼了?”
賀雲川偏頭:“有人不小心衝過來,擦到了鼻子。”
“流鼻血了嗎?”
“嗯。”
孟韞湊近檢查:“鼻子都淤青了,看來力氣不小。
需不需要冰敷一下。”
她洗過頭髮和身體,身上是粉色的綢緞睡裙。
軟軟地貼在細膩的肌膚上,隱約露出脖頸一下的雪白。
看得人湧上一陣燥意。
賀雲川本來想說不用了。
但是孟韞靠得近,他實在需要降溫一下。
便“嗯”了一聲:“好。”
臥室裏就有冰包,孟韞取來貼在賀忱洲的鼻子上:“趁早敷,對消腫有幫助。
明天一早再用熱雞蛋滾一滾,能化瘀。”
賀雲川悶笑:“看不出你還挺有經驗。”
孟韞的注意力都在他的鼻子上:“我大學裏經常主持一些活動。
身上如果有磕碰上臺會影響形象。
都是老師告訴我怎麼消腫化瘀的。”
賀雲川感覺渾身的氣血都逐漸湧上頭頂。
今天的冰塊不夠冰。
他伸手按着冰塊:“我自己來吧。
夜裏涼,你添件外套。”
孟韞一愣,這才發覺自己只穿了一件睡裙。
頓時有些尷尬。
連忙去衣帽間換了一身。
等她走出來,賀雲川又有些想笑。
她大概怕尷尬,特地換了長袖長褲。
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個女人,有時候狡黠,有時候又有點呆。
挺有意思。
賀雲川開口:“雲城的傳媒大佬看過你們團隊做的視頻。
表示很欣賞。
有沒有興趣見一面?”
孟韞看了看他。
“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嗎?”
賀雲川並未否認:“我只是把明珠介紹了個伯樂。
至於伯樂欣不欣賞,還是看明珠是否有價值。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傻乎乎的伯樂。”
話雖這麼說,但是孟韞知道,如果不是賀雲川出面。
自己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伯樂。
畢竟這個世界上的明珠太多了。
賀雲川問她:“不想去的話沒事……”
“去。”
孟韞太需要滲入他的一切了。
所以會抓住每一個機會。
第二天是雲城的商會。
商賈雲集,熱鬧紛呈。
孟韞作爲賀雲川的女伴出席宴會,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場的目光。
一則是因爲兩人的西裝和禮服顏色很搭,二則是因爲有傳言說孟韞是賀雲川的堂弟的前妻。
這麼炸裂的八卦,自然奪人眼球。
孟韞是學新聞的,自然對外界的反應很有敏感度。
但是她裝作看不見聽不見。
畢竟這些人只會在背後嘀咕。
表面上對自己依然客客氣氣。
誰讓她身邊的男人是大名鼎鼎的賀雲川。
放眼望去,他是真正才貌雙全的鑽石王老五。
而自己則是世俗眼裏離過婚的女人。
很多人會意難平吧。
孟韞去洗手間單間補妝。
剛拿出口紅,就聽到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你看到了嗎?今天賀總帶了一個女人。
不是紀寧,是新面孔。”
“你這不是廢話嗎?在場的哪個女人沒瞧見?
不得不說雖然是離過婚的,但是比紀寧還要美上幾分。”
第一個說話的女人刻意壓低聲音:“這你就不懂了、
這樣的人,介於女孩和女人之間,既有純情感又嫵媚感。
真正有品位的男人,最喜歡這款了。”
孟韞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
出奇的平靜。
其中一個女人笑了一下:“你說賀總有品位?
還是說她風騷會勾引人。”
“你少套我話。
不過一個女人勾引有錢有權的兩個堂兄弟。
想來牀上的功夫很行吧。”
孟韞的手指在手包上停了一下。
“話說回來,我有點羨慕這個姓孟的。
賀總和那個賀部長,有錢有勢,樣子還頂好。”
“誰不這樣說呢?
同樣是女人,我就得伺候那個老禿頂。
這女的喫的也太好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洗手間裏安靜了一瞬。
她們終於把那個最想說又最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
舒服了,痛快了。
像是一根魚刺終於從喉嚨裏拔了出來。
八卦吐槽後,兩個人終於過癮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孟韞一個人在洗手間裏站了一會兒。
也拿起手包走了出去。
剛剛兩個女人顯然沒料到賀雲川會站在走廊上。
看到的時候臉色都變了:“賀……賀總。”
賀雲川斜靠在走廊的牆上。
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戴着腕錶的手腕。
襯衫的下襬紮在褲腰裏,腰線被勾勒得乾淨利落。
寬肩窄腰長腿,每一寸線條都透着力量與剋制。
面對這兩個女人,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
就那樣靠在牆上,微微偏着頭。
孟韞的腳步頓了一下。
迎上去。
“你怎麼來了?”
賀雲川這才站直身體:“等你。”
“有一會了?”
“嗯。還聽到了一些八卦。”
孟韞帶着一種刻意的、但又不至於太刻意的天真:“什麼八卦?”
賀雲川凝視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額頭移到她的眉骨。
從她的眉骨移到她的眼睛。
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樑。
從她的鼻樑移到她的嘴脣。
每一個地方都停留了恰到好處的時間。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一個弧度。
“說你喫得好,表示很羨慕。”
他似笑非笑:“你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