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陸玄盤膝於滄運島洞府之中,看着身前懸浮的四枚玉盒,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有了【金梧枝】這四件靈物,外加上每月教內所發的丹藥,一年內修行到煉炁二重,當是可以的。”
“只是一年之期怕是剩不下多少時間,難以再行考校了……”
在未曾購買靈物之前,陸玄就知曉,憑藉斬妖所獲外加教內丹藥是可以在一年內修行到煉炁二重的。
但具體需要多少時間,還要等將斬妖所獲換成實打實的靈物,再行測算。
這幾日,陸玄就是在做此事。
斬妖所獲一共變賣了五十六枚靈石。
這是一筆不小的購買力,他盡數花了,買了四件至陽的靈物,輔助修行。
但和他預想的還是有所差距。
他本意是想着,能在兩月內儘快突破煉炁二重,最後再剩下一月左右的時間,而後再去向周玄樸尋一二考校,以此獲得獎賞的。
他有把握可以通過一二考校。
因爲一旦突破煉炁二重,他就準備再動用一枚古字,開啓小醮。
此番斬妖,外加此前的“鬥劍法會”,古字之威,已經顯露無疑。
這是他超越衆修的本錢。
他如今還身懷【甲】【蹊】二字。
甲字,一等,首位也!
此字加持小醮,必有超絕之威,甚至超過【銳】字。
至於【蹊】字,更是玄妙。
蹊者,蹊徑也,另類之法。
陸玄也是在此字凝聚之後,這才得以感知此字的能力。
此字可以在他修行一法之時,助他另闢蹊徑,繞過原有的“門檻”,以另一物另一法破局修成。
例如,一火炁法門,需要修士身懷異火,有火屬正炁,但若是動用【蹊】字,則可繞過“身懷異火,有火屬正炁”之門檻,以“水、金等其餘屬相正炁”修行此法。
又或者,一法門需要【天罡雷木】這等異寶爲門檻,方可修行,但【蹊】可將其變爲以“夢雷木、衆生願力”等其他有形或無形之物,另闢蹊徑,破改原本之法,另類修成此術。
另闢蹊徑不是憑空篡改,而是以另一法,改道修成,亦要自身努力。
但總歸來說,已經極爲玄妙了。
只是……陸玄不確定,此字到底能用在什麼的法門之上,極限的威能又在何處?
如他所得的【勤】,哪怕勤能補拙,他也不曾採集周天星月,而是補拙悟性,採了最適合自己的朝煌真炁。
目前的古字之威,是有極限的。
但依舊有常人難以想象的玄妙。
陸玄已經決定,不輕易動用【蹊】字,必須好生琢磨一番,尋找常法難修,威能極大的法門,另闢蹊徑,以此增幅己身。
這也是他想要儘快突破煉炁二重,去找周玄樸尋考校的原因。
因爲《鎮海法鑑》中沒有這等無法修煉的法門。
而煉炁一重的弟子,也沒有什麼渠道去尋找那些高深晦澀的法門。
因爲《鎮海法鑑》博大精深,已經足夠煉炁期的弟子修行,好高騖遠,貪多嚼不爛的事,鑑天教並不鼓勵。
若是從周玄樸處獲得,還有些可能。
“罷了,還是好生修行,突破二重再說……”
陸玄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再多想。
最後還剩多少時間,能否通過考校,換取法門,盡力即可,左右【蹊】字並不着急動用。
修爲纔是最重要的。
“昂!”
一念至此,陸玄定下心神,取出【金梧枝】,運轉真經,開始修行。
只見六條赤色龍影自他口鼻之中遊出,龍吟陣陣,圍繞着那燦燦金輝的【金梧枝】,不斷吸食,將其內中靈機吸出,而後搬運至陸玄體內,壯大他的炁海。
這一修行,就是大半日的時光。
陸玄沉溺其中,並不覺時光流逝。
“咕咕!”
但就在這時,洞府之外,突然有鴿子的咕咕聲響起。
“嗯?”
陸玄睜眼,眼中浮現了一絲疑惑。
靈鴿前來,不用多問,定是魏師兄無疑。
只是,這般時候,大家應該都在抓緊修行,儘快突破練炁二重纔對,怎的還有空來尋自己?
心中疑惑,但陸玄手中動作不慢,袖袍一揮,就放開了禁制,將那隻熟悉的靈鴿放了進來。
靈鴿口中,果然銜着一信。
陸玄拆信觀之,而後眉頭舒展,眼中浮現喜意。
“是我真師兄也!”
言罷,他催動雲炁,帶着靈鴿一起,飛向了魏知行的洞府。
而後兩道流光自魏知行洞府處直奔天曲河。
……
……
“夫子夫子!”
“我又學會了新法術了!”
兩道流光剛入水底,就被眼尖的貝族孩童圍住,歡呼着圍聚過來。
“回去讀經,不要干擾魏先生,魏先生還有要事!”
好在,立刻就有一氣息深厚的中年貝女迎了上來,趕走了孩童,將陸玄二人引進了一處草屋之中。
“這位想必就是魏先生所說的那靈識冠絕同門的陸先生吧!”
“此次多多勞煩了!”
貝女躬身,恭敬地對陸玄說道。
“玄士客氣了,能否得成,還要見過那‘心字訣’再說。”
陸玄笑了回了一禮。
他之所以來此,乃是因爲魏知行相邀,說天曲河貝族有一“心字訣”,需要他協助參悟,事成之後,有靈砂靈石奉上,還可得一法,故而前來。
魏知行聽聞陸玄的“自謙”,卻是以水凝字,直接寫道:“你我二人在此,此訣必然參悟!”
陸玄笑着頷首,沒有多言,只是對那貝女說道:“還請請出【貝骸】,讓我一觀吧。”
貝骸就是貝族死後,凝聚了“字紋”的骸骨,並不外借,魏知行平日裏參悟也是要前來這草屋之中的。
那貝女聞言,當即取來,讓陸玄一觀。
這是陸玄第一次見到貝骸,當即定睛看去。
只見一三尺大小,灰白色的貝殼上,有一圈一圈的“紋”。
此“紋”似是天成,有一股玄妙的韻味,常人觀之都覺眼目發昏,可陸玄卻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
他識海之中,黍珠高懸,照徹此方,見到了常人難見的一幕。
只見那殼上之紋,勾動冥冥靈機,形成了一“無形之殼”,殼中隱約可見一燦燦光珠,閃爍靈光。
“這應是一識海防守之法,故此靈機天成,阻人觀之。”
“但我可破之。”
“魏師兄,待我破去燒去此殼,你就取珠參悟,”
言罷,他心火湧動,灼熱無比,落在了那無形的“貝殼”之上。
“轟!!”
他之心火,澎湃炙熱,滾燙無比,遠超同境,魏知行說他冠絕同門,並無虛言。
“砰!”
不過十來息時間,此殼就炸裂開來,靈機潰散,露出了其中之“珠”。
魏知行即刻取出此珠,極速參悟。
但不多時,他就以水凝字,在草屋之中書寫。
“——靈識爲殼,心爲胎藏,以闕鎮守,八災不動。”
“……”
“當爲【貝闕守心法】,若是得‘天地靈貝’煉化爲宮,當爲【貝闕珠宮法】!”
陸玄讀之,當即訝然。
貝闕守心,不過尋常,但這貝闕珠宮法,卻頗爲玄妙,可稱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