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萱詫異地望向發出這道聲音的妖,只見他滿身血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氣息卻有幾分熟悉。
那妖苦笑一下,道:“九妹妹與木家一別百年,再相見已經不認得我了嗎?”
他這麼一說,慕萱立即想起了一個人——木家的十一少爺。今日他這般狼狽,莫非木家已經沒落至此?慕萱心中震撼,驚道:“你……你怎會……”
另一道氣息的主人卻突然掠到她前面幾丈之外的地方,驚喜道:“前輩?真的是你嗎?”
慕萱轉頭,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黑髮青年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神色激動難耐。
他的身上也有種熟悉的氣息,似乎是木淵部落的黑靈貓特有的。再觀其修爲,已然是天妖初期,慕萱腦子一轉並沒想起來自己何時認識過這麼一隻貓妖。
她正疑惑呢,那青年卻激動地往前跨了兩步,有些失落地問道:“前輩不記得小靈了嗎?”
慕萱再次受到了震撼,她後退一步將青年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敢置信道:“小靈?你是小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已經邁進了天妖境?”再確認一遍,這氣息是小靈無疑。
那個自稱是小靈的青年見慕萱並沒有真的忘了自己,欣喜道:“原來前輩沒有忘記小靈,太好了!自從前輩失去消息後發生了很多事情,稍後我會細細跟前輩講述,等我料理了這隻該死的鳥妖再說!”
慕萱忙道:“且慢!”
她飛身至十一少爺身邊,扶着他的胳膊將他攙起。又看了小靈一眼。急道:“小靈。十一哥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打起來了?”
十一少爺回過神來猛然抓住慕萱的袖子,哀聲祈求道:“既然九妹妹還肯叫我一聲十一哥哥,求你救救木家吧!”
小靈走過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哼道:“先前你們木家百般算計前輩,如今竟還有臉向她求救?木千雲,你癡心妄想!”
十一少爺喘了一口氣。掙扎着要說話。慕萱喂他服下一枚療傷丹藥,然後道:“十一哥哥彆着急,有話慢慢說。小靈,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當年木翊確實算計過她,不過她並未跟小靈提過,莫非這百多年來又有了什麼誤會?小靈已經從那個害羞靦腆的靈性小貓妖成長爲了強勢自主的天妖境大妖,這一切都是慕萱沒有想到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十一少爺木千雲悽然道:“數年前大天尊爺爺隕落,木家發生內亂。我與七叔和幾個兄弟極力才穩住形勢,然後被他們推選爲木家新一任家主。卻被那些一直對木家虎視眈眈的家族構陷污衊。這位木靈小兄弟聽信那些人的謠言,以爲木家做了對不起你之事。便欲殺我爲你報仇……九妹妹,原來你沒死,真好……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裏?我問過大天尊多次,他始終不曾對我言明。”
小靈怒道:“你少在這裏裝可憐博同情!連木翊身邊的商尹都承認了當年木家欲以蟲翳之術加害前輩,你們當年對她的好不過是在利用她!前輩大難不死,你們木家卻落得這樣下場,也算是報應!”
慕萱制止他繼續說下去,道:“小靈!十一哥哥說的沒錯,當年是我跟木翊天尊達成的交易,除了商尹其他妖都不知情,你誤會他了。”
小靈不解道:“前輩消失這麼多年難道與木家的加害無關?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嗎?”
慕萱搖搖頭,道:“我消失在妖界百年,與任何妖都沒有關係,而是回了人界。”
“人界?”十一少爺和小靈同時驚叫道。
“你……你不是妖族,而是……人類?”木千雲目瞪口呆。所謂回,就意味着從那處來,從人界來的自然是人。
小靈閉目想了一會兒,突然道:“是了!當年我年幼時與前輩初次相見,就聽到前輩說什麼‘人’。那時我還小不能理解這些事,原來前輩是從人界過來的。”
上一次包括這一次,兩次都是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前輩肯定是穿越了兩界結界纔來到這裏。
不過對小靈而言,慕萱是他的貴人恩人,不算是什麼族類,她都是他最敬仰的前輩,與身份無關。
慕萱看看他們倆,道:“我來妖界並無惡意,很快就會再次離開,所以還請兩位爲我保守這個祕密,多謝。”
她覺得,既然已經挑明瞭關係,還是保持距離爲好。妖界的大多數妖對外來的人類都很排斥,慕萱不想再多生是非。
小靈上前一步,道:“前輩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絕不會出賣你。這傢伙可就不好說了。”他眼睛瞟向木千雲,意有所指。
木千雲愣愣道:“那這麼說……你也並非木家子孫,商爺爺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木翊死後,商尹本決意追隨而去,卻念及木家沒有堪當大任者,這才身負責任活了下來。那些想要針對木家的人忌憚商尹,便設毒計將他擒拿,用殘忍方法抽取了他的部分記憶,恰好便是用蟲翳之術對付慕萱那一段。
從此妖界便流傳這樣一個傳言,說木翊天尊心腸歹毒,爲使木家威勢不敗,強擄別族少女充當繼承者,甚至想要將其改造爲忘卻過去的行屍走肉。後來那少女察覺後不從,木翊便將其殺害滅口。爲了徹底把木家擊垮,那些妖還順便把新任家主木千雲也編上了,說當年之事木千雲也有份參與。
再說小靈,他修煉的這些年中時常會想起那位待他極好的美麗女妖,卻從未尋見過。當年慕萱走時曾囑咐過讓他不要前去青陽城木家,他一直牢記在心,不敢或忘。所以慕萱一直不來找他,他還以爲慕萱早已不記得他這隻小貓妖了,根本沒有往別處想。
關於木家的流言傳來時,小靈已經經歷了種種磨難成長爲了獨霸一方的天妖。他以爲慕萱已經死了,既傷心又憤怒,便把前來求助的木千雲一頓胖揍。
木千雲本以爲小靈怎麼說也是靠木家前輩纔打通了血脈,擁有了修煉的資質,應該感恩。如今當年的小貓妖已在妖界闖出了赫赫威名,而他當年的恩人卻岌岌可危,便想着來青樂山求他幫助木家渡過難關,誰知一見面就捱了一頓打。
木千雲百年前是聖妖初階,如今纔到聖妖中階,哪裏會是天妖小靈的對手。若不是慕萱出現的及時,再有片刻他就被小靈打死了。
聽他們講述完前因後果之後,小靈明白自己真的誤會了木千雲,便道:“今日是我欠你,我可以幫你一個忙。只是請你記住,當年雖然是木家天妖幫我打通的血脈,可我的恩人只有一個,就是慕前輩,那機會是她冒險換來的,要感激我也只感激她一個。”
木千雲低頭,略有些羞愧道:“在下並沒有挾恩求報的意思,只因實在被逼的無路可退了,纔不得已打擾木靈道友清修。”
慕萱問道:“木家如今是怎麼個情況?”
木千雲苦笑道:“大天尊爺爺隕落,商爺爺也被他們暗中捉去折磨致死,我那幾位伯父只一味想着爭權奪利,空有天妖境界的修爲卻不頂用,而我陣道修煉不曾登峯造極,修爲也難以啓齒……木家怕是保不住了。”
慕萱思忖了一下,道:“你說的‘他們’是指誰?有多少家族在打木家的主意?”
木千雲道:“北冥城金翅大鵬一族風家、赤羽族南家,錦繡城藍隼族百裏家,丹楓城銀鱗獸應家,這些都是已經明確對木家出手了的,還有那些暫時還在觀望的中小家族,只怕早晚也會趁火打劫。”
慕萱皺眉道:“這麼多?他們都是爲了木家的陣法傳承而去的?”
木千雲剛要說話,卻感受到遠處飛掠來三道強大的氣息,看樣子對方的修爲境界至少是天妖。小靈神色緊繃,拿出他的法寶——紫色的小木槌一柄,盯着三道氣息來的方向。
慕萱感應到是葉無雙、天韻真君、玄同真君他們,便笑道:“不必緊張,來的都是我的同伴。”
他們幾人本來約定好一到妖界就先彼此聯絡找尋,不能掉隊。可是慕萱一到妖界就碰上了十一少爺和小靈在搏命,這一問一答中就耽誤了不少功夫,如今他們三人都已匯合找過來了。
聽說來的是慕萱的同伴,木千雲的第一反應是“太好了木家有救了”。慕萱都已是天妖境,她的同伴也不弱,只要肯伸出援手,不僅能破掉那個對木家極爲不利的流言,對那些大家族也是個不小的震懾。
小靈則一臉好奇地問道:“前輩的同伴?他們也是人類嗎?前輩這次又來妖界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靈能幫到你什麼嗎?”
慕萱笑道:“稍安勿躁。”她下意識地想摸摸小靈的腦袋,可惜小靈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小隻貓妖,而長成俊朗青年了。
慕萱負手而立,對已經來到跟前的三人道:“師伯,兩位師兄,我爲你們介紹兩位舊朋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