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請坐吧。”
在祥子的邀請之下,sumimi的兩個成員坐到了沙發上,而祥子則坐在她們的對面。
因爲第一次面對大小姐,所以純田真奈有些拘束,不過她畢竟久經歷練,所以也並沒有顯得太過於慌亂。
反觀三角初華,今天不知道咋回事,總是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
純田真奈不明白搭檔到底怎麼了,但爲了挽救自己組合的風評,她決定自己一個人挺身而出,肩負起應對大小姐的重任。
演出的時候,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作爲搭檔,不就是要想辦法去填坑嗎?
“其實,突然把兩位叫過來,也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啦,只是耳聞已久,所以想要認識一下而已......”豐川祥子繼續用溫和的語氣開口了,“兩位明明和我同齡,就有如此厲害的成就,甚至還能夠躋身奧運會開幕式當中,
獲得在全世界人們面前表演的機會......我實在是打心眼裏感到佩服呢。”
怎麼,大小姐還不知道我們組合就是豐川家捧起來的嗎?從祥子的語氣當中,純田真奈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您過獎了,我們只是恰好運氣好,所以獲得了一些機會而已。”於是純田真奈決定提醒一下對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得到了豐川集團的認可和賞識......自從我們出道以來,豐川集團一直都是我們最大的贊助者,我們也非
常感激豐川家對我們的幫助呢。”
說到這裏,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所以,大小姐您完全沒必要對我們如此客氣,把我們當成自己的員工就好啦,我們也會用最好的表現來回報豐川集團的投資的!”
嗯?還有這一茬嗎?
這下輪到祥子怔住了。
白澤阿姨根本沒有跟自己提到這件事,如果sumimi真的是自家捧紅的,她沒道理不提醒自己。
難道是純田真奈在撒謊?
可是,純田真奈也沒必要對自己說謊啊,尤其是說這種稍微一查證就能找出答案的謊言。
那麼,最後可能的解釋就是——暗中贊助她們的人,在集團內部層級很高,甚至高到了可以越過白澤阿姨的地步,所以她完全不知情。
在集團內部,層級有這麼高的人寥寥無幾。
只有幾個最核心的家族成員纔有這個本事了。
再考慮到,能把她們運作到奧運會開幕式當中,那需要的能量更是非同凡響。
所以隱藏在幕後的贊助人,要麼是爸爸,要麼是爺爺。
已故的母親也有可能,不過......那太超出想象了,所以她自動否定掉了這種猜測。
可是,按照這個推論的話,爸爸和爺爺爲什麼又要瞞着大家暗中贊助一個少女偶像組合呢......想想都覺得好奇怪,他們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種會對偶像團體感興趣的人。
祥子一下子感覺自己好像窺到了一個不可言說的黑幕。
她既有點害怕,卻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啊......我事前還不知道呢。”她勉強維持住了笑容,然後繼續問,“請問,是哪位豐川集團的高層在暗中關照你們呢?”
純田真奈沉默了。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真不知道。
畢竟,豐川集團的資源都是三角初華拉過來的,跟她可沒什麼關係。
於是,她又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搭檔三角初華,然後瘋狂對對方使眼色,示意搭檔趕緊清醒過來。
三角初華這時候還沒有從方纔的衝擊當中恢復過來,還是有點心情沮喪,不過,當純田真奈拼命爲她圓場,向她求助的時候,她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
不能讓真奈醬一個人努力,自己也必須振作起來了。
“贊助我們的,是定治老爺。”三角初華小聲回答。
“啊?爺爺?”雖然已經有了點心理準備,但是當對方說出答案的時候,祥子忍不住還是喫了一驚。
畢竟,她心目中一直嚴肅刻板、不苟言笑的爺爺,背後居然一直在贊助偶像女團......這實在是太反差了,讓她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爲什麼呀?”她忍不住追問。
然後,她又感覺自己的態度有點咄咄逼人,於是連忙爲自己找補,“三角小姐,我......我並不是在否認你們的能力,我覺得豐川集團贊助你們並不是什麼錯誤,相反完全是慧眼識珠,我只是有點好奇爲什麼爺爺會出手幫助你
們而已......請問可以滿足我這個好奇心嗎?”
三角初華短暫地沉默了。
關於她的身世祕密,豐川定治不想說,所以她就要幫他保守住這個祕密。
而且,她一點也不想暴露出自己是個私生女的事實。
“定治老爺,和我的父母親是好朋友,所以出於情誼就幫了我......”於是,她最終這樣回答。
祥子眨了一下眼睛,還是有點迷迷糊糊。
畢竟這個回答給的信息量實在太少了。
根據她之前得到的信息來看,三角初華並非東京人,而是從外地跑東京來打拼的,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是剛“上京”就已經和自己的爺爺聯繫上,然後得到爺爺的贊助了。
爺爺幫助一下朋友的女兒,倒是也說得過去,可是......一路砸資源,把她短短幾年內就從外地上京娘,砸成了有全國知名度的偶像,這還是太誇張了,怎麼看都已經超出“幫助”的範疇了。
能夠得到爺爺如此不惜血本的幫助,那說明對方絕對是什麼非同小可的朋友。
可是她腦海裏搜腸刮肚,怎麼都記不起自家還有什麼名爲“三角”的世交。
“那麼請問,令尊令堂是在哪裏高就呢?”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忍不住繼續追問。“如果是我爺爺的好友,那我也應該稱呼一聲叔叔阿姨纔對。”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得到答案,不過,她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就算對方不想說,她也有辦法去查出來。
面對祥子尋根究底的眼神,三角初華髮現自己好像被逼到了死角。
她想要躲閃開,可是面對祥子,她怎麼都無法躲開。
更何況,她內心當中還有一點小小的希冀,希望自己能夠喚起那塵封將近十年的記憶。
“您誤會了,我的父母親並非什麼顯赫人物,他們在偏遠海島上生活,只是湊巧和豐川家結識了,因此纔得到了定治老爺的幫助。”於是,她帶着些許忐忑和希望,一邊看着祥子一邊回答。
海島......還有豐川家認識的人...………
這個詞,好像是什麼咒語,一下子就觸動了祥子。
她的腦海裏突然泛起了一些早已經被遺忘的畫面。
豐川家確實有海島上的別墅,而且她小時候也確實跟着家人跑去海上避暑度假過。
仔細回想起來,有一年,自己好像身邊確實有一個玩伴......那個玩伴長什麼樣呢?
長什麼樣呢?
猶如是在黑暗當中出現了一隻螢火蟲,接着是一羣,這些熒光終於撕開了沉重的夜幕,將“過去”和“現在”,短暫地聯繫了起來。
她端詳着面前的金髮少女。
然後,她真的想起來了。
“你是海島上的那個女孩子嗎?”接着,她帶着一絲恍然大悟的篤定,又看向了三角初華,“小時候和我一起玩過的那個女孩子!”
淚水差點從三角初華的眼睛裏奪眶而出。
終於被拾起了,終於被找到了......對祥子來說,那隻不過是她在一個暑假時打發時間的消遣而已,對她來說卻猶如是人生的錨點。
雖然那她知道,祥子其實想起來的不是“自己”,但是,這對她來說,依舊是人生重新被賦予了意義一樣。
“嗯!是我......您終於想起來了。”她也帶着一絲如釋重負,輕輕點了點頭。“我就是那個和你一起玩過,一起看過星星的孩子啊......”
“原來如此!”祥子先是高興,然後又有點慚愧。“真的非常抱歉啊,我剛見面的時候一直都還沒有想起來......”
難怪一見面就對自己這麼熱情,還直接喊了名字,在自己沒有想起來的時候,還表現出如此失望的樣子.....祥子暗暗後悔自己有點過分了。
“沒關係的,都已經過去十年了,你當時還那麼小,到現在不記得了也很正常。”三角初華十分通情達理,“事實上,你還能回想起來當年的點滴,我都已經非常感動了。”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旁邊的純田真奈簡直看呆了。
她沒想到,原本以爲“大失態”的搭檔,突然就逆風翻盤,直接就和豐川大小姐攀上了交情。
好姐妹,原來你還藏了這樣的王牌!
她又跟搭檔使了一個眼色,不過這次已經不是提醒而是誇獎。
接着,她又適時地站出來,給兩個人打了圓場。“原來你們是失散多年的朋友哦!哈哈,真是讓人意外的展開呢......舊友重逢,再續前緣的戲碼,真奈醬我可是最喜歡啦!就讓“過去”成爲‘現在”的養料,讓你們的友情在回憶當
中延續吧!”
“嗯嗯,說得對。”,祥子對着三角初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三角小姐......不,初華,真的不好意思,剛纔我失禮了。不過今後我們就繼續好好相處吧。
剛纔她對三角初華還有點警惕,但是現在,當誤會被澄清之後,她反倒是印象翻轉了過來,又將對方看成了朋友了。
接着,祥子又着重提醒了一下,“既然我們是世交,以前也一起玩過,那你們接下來就不要大小姐來大小姐去的啦,把我都叫老了~以後直接叫我祥子就行。”
而就在這時候,傭人拿着托盤走了過來,往桌上放上了茶點,於是三個人就在一起一邊喫茶點一邊攀談,氣氛比剛纔要融洽多了。
在這個間隙當中,三角初華也想好了自己的說辭。
“我們家替豐川家管理過海島別墅,所以和豐川家也打了不少交道。定治老爺對我們家印象不錯,因此等我來東京之後就幫了我。”
其實她這番說辭,還是有難以推敲的地方的——一個別墅管理員算是什麼人物,值得豐川定治這麼投資嗎?
不過,在祥子看來,事情反倒是可能有了另外的解釋。
一一有些人,在爲豐川家幹過什麼重大的祕密任務之後,會被集團安排到海外或者國內某個偏僻的地方好好養着,算是“御恩奉公”傳統的一部分。
三角初華的父母親,可能就是在過去爲集團做出了什麼重大貢獻(或者背下了什麼重大黑鍋),所以不得不遠遠地躲避在一個海島上,在那裏度過餘生。
因爲貢獻重大,豐川家出於虧欠心態,就不計成本地在他們的女兒身上投資。
這就說得通了,簡直天衣無縫。
正因爲考慮到了這一層,她反而就不方便去刨根問底了——畢竟,萬一把什麼不該查的事情查出來了,那該怎麼收場?
雖然是她親手把爺爺趕下臺的,但是她本身心裏對爺爺並沒有什麼惡感,更不想對爺爺趕盡殺絕,她甚至還想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了,再把爺爺以“顧問”的身份重新召回集團,以此來彌補心中的愧疚。
所以,那就更不應該繼續深究了。
就這樣吧。
找回了一個過去的朋友,還得到了一個偶像組合,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原來如此。”帶着這種釋然的心態,祥子拿起茶杯,悠然喝了一口。“那現在來看,初華你也用自己的努力,回報了爺爺的這份信任了呢......我也很高興你能夠有這樣的成就哦。恭喜你!”
“我只是盡力而爲罷了,談不上多厲害。”
雖然三角初華表面上在謙虛,但事實上,此刻她心裏的喜悅已經溢於言表,嘴角的笑容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有一件事,說起來挺難爲情的……………”祥子順勢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正好,我最近組建了一個樂隊,當然不是什麼嚴肅的團體,純粹只是一個興趣社團而已。但即使如此,我也希望能夠更好地運營它,所以......以後我們兩
邊可以多交流一下嗎?我知道你們組合肯定很忙,所以只要有空的時候稍微抽空就行啦,日程我們可以完全配合的......”
“完全沒問題。”幾乎想也沒有想,也沒有參考自己搭檔的意見,三角初華就立刻直接答應了下來,“祥子,以後但凡有什麼事的話,直接來找我就好了。”
看到搭檔又和剛纔一樣“犯病”,純田真奈只能無奈地對祥子笑了笑,然後還是輕輕點頭,“祥子,也請把我當成朋友就好,我很樂意和你的團體多交流呢………………”
“那就這麼說定了哦!”
【一直在苦惱怎麼合理地把三角初華(初音)引入進來(畢竟之前一直沒出現過),所以就設計了‘祥子之前遺忘了,現在纔回想起來”的劇情,算是能圓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