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高振山跟我說了什麼沒關係。”
沈渺雖然被高振山的話影響到了，可她還是有理智在的。
那些話的真實性有待考察。
但賀忱擅自做主，就把加貝送到老宅去——
“加貝的撫養權還沒有塵埃落定，你就不怕他們爲這事着急上火，身體垮了？”
比起賀忱知道加貝的身世。
沈渺更怕的是賀家二老知道。
老兩口有多麼盼着抱曾孫，她比誰都清楚。
他們會着急加貝什麼時候認祖歸宗，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這對他們沒有好處。
賀忱的面色逐漸緩了些，“他們還不知道加貝的身世。”
沈渺一肚子不贊同的話卡在喉嚨裏，她喉嚨哽得難受，說不上話來。
“加貝的撫養權是我跟你的問題，任何人知道了都不會影響到事情發展趨向，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賀忱之所以那天在老宅沒跟老兩口說清楚，就是不想讓老兩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沈渺兩難。
沈渺本就對老兩口有愧，她的心口突然就有些發酸。
“賀忱，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能。”
“你跟程唯怡，爲什麼取消婚禮？”
沈渺目光定格在賀忱臉上，不想錯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賀忱稍加猶豫後，不假思索道，“我跟程唯怡本來就不是因爲感情在一起，事情說來複雜，但我跟她取消婚禮不是因爲你。”
“是嗎。”
籠統的答案，並未解答了沈渺內心真正的疑惑。
沈渺轉身拿包，挽在肩上朝外走，“你去把加貝接回來吧，我先回家。”
“你跟我一起。”賀忱踱步跟上她，“奶奶讓我帶你回去接加貝，順便喫晚餐，她很久沒見你了。”
沈渺搖頭，“不合適，改天我一個人去看望他們。”
她沒有勇氣，看着賀老夫人跟加貝相處。
“沒有什麼不合適。”
賀忱扣着她手腕，不顧她的不情願，拉着她走出咖啡廳，將她塞入他車裏。
力量懸殊，沈渺在他面前一點反擊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跟着他去老宅。
好在他還算講道理，半路上停車讓她買了賀老夫人愛喫的點心和水果。
賀家老宅。
賀老夫人正準備午睡，賀忱突然過來，丟下小奶糰子連句解釋都沒有就走了。
“老夫人，老爺子，這是少——沈渺的孩子。”
一晚上沒見加貝，章媽可想念，她走過去把加貝抱到賀老夫人跟賀老爺子面前。
“小傢伙可聽話了，白白胖胖的，可招人喜歡，跟少爺小——”
時候一樣。
話還沒說完，章媽就止住了，她小心翼翼打量老兩口。
兩人都看着加貝，面色難掩喜歡，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賀老夫人說，“快把他給我。”
章媽小心翼翼把加貝放在賀老夫人懷裏。
小傢伙認人了，突然跑到陌生地方，兩隻黢黑的眼睛到處看，小表情十分嚴肅。
看到章媽時，他笑了笑，這會兒被交到賀老夫人手裏，他小眉頭一擰一擰的，看着賀老夫人。
“長得真水靈，這五官跟沈渺有三四分相似。”
賀老夫人細細端詳着加貝的模樣，越看越喜歡。
“沈渺跟賀忱去幹什麼了？”賀老夫人扭頭問章媽。
章媽搖頭，“不知道啊，少爺那天跟我說他最近居家辦公，讓我這幾天到老宅來照顧您二老。”
賀老爺子不滿，“孩子這麼小，他丟下就走了，也不怕孩子不適應，哭鬧怎麼辦？”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少爺不會放下孩子就走的，他平日裏照顧加貝可細心了。”
章媽沒想到賀忱照顧起孩子來，這麼仔細認真。
“那——”
賀老爺子的不滿還在繼續，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賀老夫人打斷了。
“你哪來這麼多話？要不是他把孩子丟下，你哪裏來的機會看孩子？”
賀老夫人白他一眼，抱着加貝往旁邊挪了挪。
“加貝？這個名字好，加貝乖，跟我老太婆玩一會兒，行不行？”
老夫人生怕嚇着加貝，把嗓子夾了再夾跟加貝說話。
加貝小胳膊揮了揮，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呦，這孩子也就才四個月吧？長牙了？”
賀老夫人看到他那兩顆白白的小奶牙，頗爲意外，“賀忱跟賀懿小時候長牙也這麼早。”
章媽可不敢接這話。
加貝的身世，賀忱要親自跟二老說，她要是說漏嘴就糟糕了。
“那他能喫東西了嗎？”
賀老爺子冷不丁問。
賀老夫人氣的翻了下白眼，“你會不會說人話？這麼小的孩子除了喫奶什麼都不喫！”
“我沒帶過孩子，你要不給我抱一下？”賀老爺子試探性的問。
賀老夫人背對着他，“你抱不明白，一邊待著去。”
老太太像變臉似的，低頭看加貝時又換上慈祥的笑容。
“加貝乖，我帶你去院子裏曬曬太陽吧。”
章媽把摺疊嬰兒車弄好，把加貝放在上面綁好安全帶，然後賀老夫人推着小傢伙去院子裏曬太陽。
雖然已經是深冬時節，但是午後的陽光濃郁，沒有風時曬曬太陽暖洋洋的，很舒服。
賀老夫人前腳坐下，後腳賀老爺子就過來了。
“老婆子，你看。”
他遞過來一張老照片，是賀忱小時候的。
賀老夫人睜開眼睛，目光隨着那張照片落到加貝臉上。
賀老爺子把照片放在加貝旁邊了，“像不像？”
“像。”賀老夫人脣角的弧度愈發擴大。
“那他——”
“一把年紀了，別這麼激動。”
賀老夫人說完‘像’字，賀老爺子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許多，臉上多了一抹焦急。
“也對。”
賀老爺子過激的情緒，被賀老夫人兩句話撫平，他冷靜下來。
“一把年紀了，不操心這麼多事情，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靠在椅背上，嘴裏這麼說着，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加貝，嘴角壓都壓不住的上揚。
章媽拿了三條毯子出來，分別給他們蓋上。
“賀忱說什麼時候回來了嗎？”賀老夫人問了句。
“沒說。”章媽搖頭。
賀老夫人又給加貝掖了掖小毯子，“那你給賀忱發消息，讓他接加貝的時候帶沈渺過來，喫個晚餐再走，他一個人來別想把孩子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