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傳來陣陣食物的香味,還有噼裏啪啦的煎東西聲。
賀忱帶着深灰色的圍裙,正在廚房忙碌,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渺興沖沖下來,攢了一肚子的話,看到這一幕賭在了喉嚨裏。
“加貝還沒醒?”賀忱率先開口,“你喫早餐,我上樓去。”
他將煎蛋放在盤子裏,配上培根,加了兩片麪包,倒了杯溫牛奶,一起端上桌。
“家裏沒食材了,湊合喫一口,等會兒加貝醒了我們帶他出去買。”
賀忱放下餐盤,將圍裙摘下來,搭在椅子背上,轉身朝樓上走。
“賀忱。”沈渺鼓足勁開口。
身後男人的腳步聲停下了。
她轉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昨天不是說,回家跟我解釋。”
賀忱站在樓梯口,偉岸的身影僵直了下,才轉過頭來。
“如果我說,沒什麼可解釋的呢。”
沈渺瞳仁一顫,斂回眼神,那顆死的不能再死的心,驟然縮動了下,徹底沒了生機。
“復婚的時候,協議中寫明若高家的事情解決,我們提前終止協議,現在事情解決了,我——”
“我不同意。”
賀忱折回來,薄脣溢出四個字,一股強勢迎面而來,將沈渺團團包裹。
沈渺後退兩步,瘦弱的身體抵在餐邊櫃動彈不得,她擰眉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不同意也沒用——”
“你答應過會好好考慮廢除協議。”
“這就是我考慮的結果,現在結束婚姻。”
沈渺一鼓作氣,言簡意賅的說結果。
賀忱周身的氣息一凜,他眉骨攏起的瞬間,眸色深諳不可見底。
“我是有事瞞了你,協議——”
他不得不攤牌。
但是沈渺不再給他說出口的機會。
“不重要了,我只想結束協議,現在去辦離婚。”
說完她越過賀忱上樓,腳踩在臺階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步伐有多麼沉重。
“我現在收拾東西,帶加貝離開,下週一去民政局申請離婚手續。”
今天週六,她只能先離開這裏。
賀忱薄脣抿成一團,看到她倔強的模樣,他更說不出口那份協議被他——
片刻,他抬腳跟上沈渺。
“能不能先冷靜,外面天寒地凍,你要帶着加貝去哪裏?他還小,禁不起折騰。”
沈渺打開行李箱,收拾加貝的東西裝進去。
她的動作停頓了下,很快又恢復。
“跟你無關。”
走到這一步,她不能再留下來。
“希望你說到做到,公平的協商加貝的撫養權。”
三週歲內的孩子撫養權一般都是判給媽媽。
只要賀忱不爭,不用手段。
賀忱看着她把加貝的東西全部裝到行李箱,心裏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流失。
心臟被抽空,灌滿了疼痛,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走。”
他上前,扣住沈渺的手腕,逼停她的動作。
沈渺被拽的踉蹌,直起身來迎上他落下來的目光。
男人深邃的眼眸透出一股慌亂,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張了張嘴,對上那雙眼睛沒能說出話來。
“你帶他住這裏。”
話落,他手上的力度倏地鬆了。
沈渺的胳膊無力滑落,她垂落在男人臂彎上的長髮掃過他手腕虎口,自然散在身側。
賀忱又看了眼加貝,然後才轉身離開。
沈渺在加貝的事情上小心翼翼的程度,不亞於他想跟沈渺復婚,想讓沈渺相信他的真誠度。
這種事情,急不來。
他回房間換了套衣服就離開了,剛上車就撥通了林昭的電話。
“查一下昨天下午沈渺跟高振山見面時,聊了什麼。”
那家咖啡廳外面雖然沒有監控,但室內是有的。
不出十分鐘,林昭就回了電話過來。
“賀總,那家咖啡廳的監控故障,聽不見說了什麼,但是交談中沈祕書的臉色就不對了。”
唯一能確定的是,高振山確實說了什麼,沈渺纔會突然態度轉變。
“去給我弄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
賀忱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在中控臺,這才驅車離開。
汽車平滑出別墅,沈渺在二樓窗口看着,直到汽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收回目光。
賀忱照顧加貝這段時間,將她的心臟一點點填滿。
現在又一下子挖空,她輕撫着胸口,卻舒緩不了那股酸澀的痛意。
雖然賀忱走了,可沈渺還是打算搬走。
只是不急於一時了。
她在網上選合適的房子,可大部分的房東一聽說她單身帶着孩子,還是短租,就不願意租給她。
就在沈渺一籌莫展時,樓下傳來門鈴聲。
她抱着加貝下樓,點開可視門鈴,看到商音時,她驚訝的怔了幾秒,然後迅速將門打開。
“音音,你怎麼來了?”
商音往她後面看了兩眼,“來給你撐腰,賀忱呢?”
“他……走了。”沈渺見她只有一個人,鼻子一酸,“你連夜趕過來的?商商怎麼辦?而且你家裏人——”
不等沈渺說完,不遠處傳來商商的小奶音。
“乾媽!”
沈渺循聲望去,便見張淑蘭領着商商從車上下來,小傢伙看到她兩條小腿倒騰的飛快,恨不得馬上撲到她懷裏來。
“你們這是——”
商音把加貝接過去,給沈渺騰出手來迎接商商。
“我怕跟賀忱提離婚,他會爲難你,連夜就過來了,怎麼個事兒?他搬出去了?”
沈渺把商商抱起來,將門完全打開,“阿姨,我們進來說吧。”
“你們聊,我看着他們吧。”
張淑蘭從商音手裏把加貝接過去,進屋後又把商商哄到一邊。
這舉動讓沈渺心裏不安定,“這——”
“沒事,你過來咱們坐下說。”
商音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渺如實告知。
“高振山的話真假不辨,但是聽賀忱母子兩個的話,賀忱確實有事情瞞着你,換我我也得跑。”
商音聽明白了,捋清思緒,分析道,“賀忱嘴上說不搶撫養權,那是還沒到那個份兒上,真鬧掰了我不信他們賀家能容忍長孫流落在外,要是賀忱真爲了程唯怡把加貝強行帶回賀家,別說你一個人,就是賠上高家咱也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