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我面前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當初你也是騙了賀忱,賀忱才答應娶你的,滿口謊言,簡直——”
明黎豔看到她,臉色就好不起來。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就算我的兒媳婦不是沈渺,也絕對不會再是你!”
說完她轉身回包廂,拿包走人。
程唯怡的出現,讓牌局不歡而散。
幾位貴太太跟着明黎豔出來,言語間也是對她出現的不滿。
“婚禮都取消了,你還死纏着幹什麼?”
“女孩子家家的,沒臉沒皮。”
“賀太太就是錯把魚目當珍珠了,早知道她這樣,賀太太理都不會搭理他們母女。”
在她們的不滿聲中,程唯怡將嘴脣咬破,脣腔裏佈滿了血腥味兒,令她作嘔。
明黎豔對她的態度,將她推入萬丈深淵。
她可以說是明黎豔帶大的,她好了所有人都誇明黎豔,她壞了難道就沒有明黎豔的責任嗎?
一想到明黎豔看她時厭惡的眼神,程唯怡快要將一嘴牙咬嘴了。
良久,她不知想到什麼,目光裏洶湧的怒意漸漸變得平靜,轉身離開會所——
——
商音沒租到合適的房子,張淑蘭乾脆在京北市中心買了一套小公寓,她們幾個人住剛剛好。
沈渺被安置在二樓向陽的主臥。
商音與她每天在家裏照顧加貝和商商。
張淑蘭給商商、加貝置辦了不少東西,喫喝玩樂應有盡有。
眨眼,週一,沈渺昨晚給賀忱發消息,今早九點鐘民政局門口見。
賀忱沒回消息,但他應該看到了。
沈渺一早就起牀洗漱,換了個衣服,爲出門做準備。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嗎?”
商音溜到她房間來,怕吵醒加貝,刻意壓低的聲音第N次詢問沈渺。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
其實沈渺心裏也沒底,她甚至不確定賀忱會不會去。
但是商音去與不去,都改變不了結局。
“你幫我照顧好加貝,我會盡快回來的。”
商音最終放棄陪她去,“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在她的叮囑中,沈渺驅車離開。
距離民政局半小時的路程。
一路上沈渺都處於放空的狀態。
民政局門口,停車場最爲矚目邁巴赫車窗半落。
男人修長的手指搭在窗沿,指縫裏還夾着一根緩慢燃着的煙。
菸灰堆積了一截,自動斷落在地上。
沈渺沒想到,賀忱已經來了,並且看樣子等了她很久。
她停好車走過去,卻見車裏的男人手指抵着太陽穴,面色不佳,像是不舒服。
她抿了抿嘴脣,輕敲了下車門。
“走吧。”
她這話剛落地,就對上賀忱佈滿紅血絲的眼眸。
賀忱眼下一小塊烏青,青色的胡茬冒出一層,整個人顯得頹廢又消沉。
他迅速把煙掐滅,推開車門後拍了拍身上的菸草氣。
站穩卻見只有沈渺一個人。
“加貝呢?”
“音音在幫我照顧。”沈渺垂着眼簾,“我們進去吧,我要儘快回去。”
說完她越過賀忱,朝民政局裏面走。
卻在路過賀忱身邊時,被賀忱一把扣住了手腕。
沈渺停下來,她擰着眉看向賀忱。
“我們不該先聊聊加貝嗎。”
“加貝的撫養權我是不會給你的。”
沈渺的表情一下變得肅謹許多,“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在兩年的夫妻情分上,放棄撫養權吧。”
賀忱胸口鬱結,她的話太殘忍。
她離不開加貝,加貝是她的親生兒子。
他又何嘗不是?
“就算撫養權歸你,我也有探視權——”
“那你能不能……”
放棄探視權,以後他們橋歸橋路歸路,永遠別再見面了?
話還未說出口,沈渺的心口針扎般的刺痛。
更讓她難受的是賀忱打斷她的話。
“沈渺,你對我這麼殘忍,是不把我當人嗎?”
賀忱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加貝出生之後,是他一直照顧的。
“我——我們先去申請離婚,探視權的事情,過後再議。”
沈渺沒能狠下心來,拒絕賀忱。
不僅僅是因爲她拒絕也拒絕不了。
更是因爲不忍心。
賀忱今天會過來,還鬆口了撫養權,已經很讓沈渺意外了。
她不能得寸進尺。
賀忱不再言語,跟着她進入民政局,兩人領號排隊辦理離婚申請。
領證窗口成雙成對的男女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男人笑容明朗女人笑容嬌羞,真讓人羨慕。
沈渺想起她跟賀忱領證的那天。
她跟這些女人一樣,臉上掛着幸福期待的笑容,還一臉嬌羞。
可是賀忱並不是像這些男人一樣面帶笑容的。
他當時表情疏寡淡漠,甚至有些嫌棄領證排隊的時間太久,而面露出一絲不耐煩。
當初她就該想到,這場婚姻沒有她期待的那樣,因爲他從一開始表情就不對。
說來也怪。
此刻離婚窗口排隊的男女個個橫眉瞪眼。
難過與即將得到自由的渴望一併呈現在臉上,並不突兀。
唯獨到了賀忱這兒,他表情憂鬱,壓着濃濃的不捨。
沈渺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戳中。
等候的時間漫長煎熬,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他們。
兩人同意離婚,簽了離婚冷靜期的單子,然後離開民政局。
沈渺沒再跟賀忱說話,甚至連眼神交集都沒有,就上車走了。
後視鏡裏,賀忱站在民政局門口,看着她的車離開。
他的身影縮小成爲一個小點點,最後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來回不到兩個小時,快到匪夷所思。
“他是不是沒去啊?你給他打電話沒打通?”
商音看到她回來,跑到門口來迎接。
沈渺換鞋,脫外套掛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都辦妥了,就等一個月後直接領離婚證。”
商音倒吸一口涼氣,“這麼順利?他沒要加貝的撫養權?”
沈渺搖頭,進屋後在沙發上坐下,“現在就差探視權的問題了。”
她無法拒絕讓賀忱探視。
但是若允許探視,意味着她不能離開京北。
留在京北,只怕會有很多事端生出來。
“探視什麼?”商音毫不猶豫的說,“你讓他探視,就等於給他伺機而動的機會,等加貝長大重新爭奪撫養權,你必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