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謝謝他。”
沈渺吐出幾個字。
林昭詫異的看向她，“這麼客氣？”
“……”沈渺語塞。
“你怎麼搬這兒來了？”林昭打量了下週圍。
這別墅雖然也不錯，可比起賀忱的差遠了。
“這不會是賀總臨時買的吧？賀總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讓你跟小少爺住這種地方。”
沈渺不知他是真不知道她跟賀忱在離婚冷靜期，還是假不知道。
她直接戳破了，“這是商音的房子，我跟賀——”
“你住商小姐這兒來幹什麼？”
林昭詫異的脫口而出，“你跟賀總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在離婚冷靜期。”
林昭倒吸一口涼氣，想起來賀忱讓他查高振山跟沈渺說過什麼。
又出事兒了？
難怪這幾天賀忱脾氣這麼大！
“沈祕書，你跟少爺不是好好的嗎？他爲了你丟下工作，在深城一待就是小半年，怎麼又鬧到離婚這一步了？”
“這次不算正兒八經的離婚，我們復婚本來就是帶協議的。”
沈渺糾正他的錯誤用詞。
她從來沒把這次復婚，當成正經的婚姻。
“怎麼不算啊？”林昭反過來糾正他，“賀總親力親爲帶娃，還爲了你的事情忙前忙後，他可是認真的！”
沈渺一怔。
“在深城時，爲了高家的事情，賀總暗箱操作，又出錢又出力的，損失了不少，百榮總部的董事們都對他不滿了，他咬牙抗壓，也要介入高氏內鬥，這次回來當衆向董事們承諾，三個月內把百榮的績效提高百分之五，若是做不到他卸職請罪。”
林昭復職第一天早上，剛好趕着董事會例會。
董事們的不滿快要把整棟大廈給湮滅了。
賀忱不解釋，董事們注重的是利益，他就拿利益來堵那羣人的嘴。
可百分之五的績效，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上億的利潤啊，短短三個月，這對普通人來說，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對賀忱來說，也有一定的挑戰性。
但不得不說，賀忱這保證一出，董事們立馬就不逼逼賴賴了。
跟了賀忱這麼多年，沈渺清楚的知道賀忱現在的壓力有多大。
也可想而知，賀忱在深城時介入高家內鬥耗費了她無法估量的人力財力，才需要他這麼向董事們保證。
“沈祕書，別怪我多嘴，我不是替賀總賣好，單純發表我的看法，那個……你們要離婚，該離就離。”
林昭說完，沈渺也沒接話，有些冷場，他找補了兩句，就告辭了。
沈渺晚餐沒喫多少，喂商商喫了些，又哄了哄加貝，林昭這番話帶來的雜亂，在兩個孩子都睡了以後，覆轍而來。
她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開了牀頭暗燈靠在牀頭，被深夜的寂靜包裹。
而此時別墅外，道路旁的路燈下，帕加尼停在那裏。
車窗半落，冷風湧入，賀忱搭在窗沿的手被動的青白。
指縫裏夾着未點燃的煙，被烈風吹的微微顫動。
他頭靠在座椅上，望着樓上那光線昏暗的房間。
女人纖細的身影，被暗燈打在天花板，她靠在牀頭的身影，印刻在他漆黑的眼睛裏。
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撕破了黑夜的寂靜。
他滑動屏幕接起電話。
“賀忱，秦川是不是在追沈渺那個閨蜜？”
明黎豔的聲音傳來。
賀忱的聲音夾雜着深夜的寒風響起。
“您又從哪裏聽說了什麼。”
“你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明黎豔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
賀忱在男人中不論家世背景還是外貌，都算頂尖的。
按理說娶妻生子應該順風順水。
誰知一波三折，當媽的心都快操碎了。
偏偏賀忱還不服管。
“跟你無關的事情，少打聽。”
賀忱丟下這話，就要掛電話。
明黎豔充滿怒意的聲音，極具威脅性的傳來。
“你要是不跟我說，我就去找沈渺！”
賀忱不受她威脅，“你去。”
明黎豔：“……”
賀忱要是攔着不讓，她就真去了。
但賀忱要是讓她去，她就不敢去了。
這證明賀忱做好了破罐子破摔，連賀家都不要了的準備，更直白一點說，像是要跟她斷絕母子關係。
自從明黎豔偷偷帶加貝做了親子鑑定，賀忱對她的態度每況愈下。
她心不由得慌亂起來。
“賀忱，你要娶誰，我擋不住，但是你就不能速戰速決嗎？”
賀忱也想速戰速決，窗外的冷風灌入他的胸腔，他整個人都是冰冷的。
“總之，你別再有小動作。”
他掛斷電話，將領帶扯松，領口解開兩顆，試圖將胸腔裏的壓抑釋放。
可並未緩解，他靠着駕駛椅，在昏暗的車廂裏被一股極致的情緒慢慢侵蝕。
後半夜，沈渺房間的暗燈熄了。
路燈下的帕加尼被打出一道光影，直至天色大亮。
他調整座椅，驅車離開。
八點鐘，沈渺帶着加貝和商商下樓。
她昨晚沒休息好，眼睛有些酸澀，頭腦也發脹。
看着活蹦亂跳的商商，突然就後悔拗這一口氣，獨自照顧兩個孩子了。
加貝還小，不聽話了可以抱着，累歸累但不會有危險。
商商不一樣，一週多正是調皮的時候，走路容易磕着碰着，不能摸的東西也太多。
她擔心自己照顧不好商商。
‘叮咚叮咚’。
門鈴聲接連響起，可視門鈴的屏幕上，是男人西裝革履的半個臂膀。
沈渺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賀忱。
她走過去將門打開。
賀忱兩手拎滿了各種食材，修長的手指都被勒的發白。
“你買了什麼，這麼多。”
沈渺關上門，跟着他進屋，看着他把冰箱一點點填滿。
“剛剛秦川來消息，商音要多觀察兩天，我會按時過來給你做飯。”
賀忱看了眼廚房，“還沒喫早餐？”
沈渺搖頭。
“去客廳等着，好了我喊你。”
賀忱看她一眼，見她面色透着一抹疲倦，關上冰箱門，上前把加貝從她懷裏抱出來。
“去把嬰兒車推過來。”
沈渺照做。
賀忱把加貝放在嬰兒車，讓沈渺去客廳看着商商。
一人帶一個，分工明確，賀忱還做了兩人份的早餐。
這次，沈渺不客氣，也不讓他別再來了。
“林昭說，你在深城時介入高家內鬥，董事們很不滿。”她提起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