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讓章媽跟奶奶他們照顧加貝。”
賀忱轉身回房間換衣服,他動作麻利二分鐘就又出來了。
白色的襯衫釦子還有兩顆未系,整個人透着一股凌亂的性感。
下樓後,他把加貝交代給賀老夫人,帶着沈渺驅車離開,直奔醫院。
彼時,傍晚四點半,斜陽鋪灑在高樓大廈上,折射出一道道金碧輝煌的光芒。
邁巴赫停在醫院門口,引來許多人的打量。
沈渺從車上下來,正欲打電話問問商商住哪個病房,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沈渺姐姐。”
她回頭,便見高秋聖穿着學生服,揹着黑色的書包,快步朝她走過來。
高秋聖身後,是高家夫婦,高兆和的手裏拎着保溫桶,看樣子是來送餐的。
“二叔,二嬸,小聖。”
沈渺朝他們走了兩步,“我過來看看商商。”
張淑蘭嘆息了聲,“讓你也跟着操心了,一起上去吧。”
高兆和與賀忱頷首示意,他本以爲這樣算是打過招呼。
誰知賀忱頷首之際,開口道,“二叔,二嬸。”
“哎!”高兆和忙應聲,然後給高秋聖使了個眼色,“小聖,打招呼。”
高秋聖看着賀忱,猶豫了幾秒說,“叔叔好。”
賀忱:“……”
如果他沒記錯,剛剛高秋聖喊沈渺‘姐姐’。
到他這兒,就成叔叔了。
這孩子真懂禮貌,又或許,是他太老了?
他看了眼沈渺,顯然沈渺也因高秋聖的稱呼而愣了下。
然後沈渺就挽着張淑蘭胳膊說,“二嬸,我們趕快上去吧。”
“好,走。”張淑蘭看了高秋聖一眼,沒等說什麼,就跟沈渺一起上樓了。
高兆和糾正高秋聖,“叫姐夫。”
高秋聖愣了幾秒才乖乖喊,“姐夫好。”
賀忱矜貴的皮囊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未直達眼底。
“你好,改天給你紅包,先上樓。”
幾個人跟着上去。
商音估摸着,張淑蘭他們該送晚餐過來了。
誰知病房門打開,率先走進來的是沈渺。
她反應了幾秒,起身道,“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商商受傷的?”
“怎麼?這種事情你打算瞞着我嗎?”
沈渺語氣不乏責備的意思,“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還有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
商音忙說,“當然有,我就是怕你擔心,而且你還有加貝,怪忙的,就別爲商商操心了啊。”
“這筆賬,我過後再跟你算。”
沈渺看她一眼,繞過她走到病牀旁。
商商陸陸續續補了一天的覺,這會兒狀態看起來好多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蠟黃。
頭被厚厚的紗布包裹着,依稀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沈渺看的心裏直揪揪。
“傷的嚴重嗎?要住院幾天?”
提起商商的傷勢,商音就喉嚨發哽,她朝沈渺撇了撇嘴,說不出話來。
張淑蘭把晚餐一一擺放好,“要住院觀察兩天,傷口挺深的,留了不少血,昨天秦川還給輸了一包血,今天這又起疹子,萬幸就是受點罪,沒有生命危險。”
說着,見商音的眼眶又紅了,她放下碗筷,抽了張紙,給商音擦眼淚。
“好了,媽知道你心疼,你爸爸把家裏都重新整了一遍,保證以後再也沒有這種情況了。”
商音接過紙巾,抵在眼瞼下,紙巾邊緣很快溼潤起來。
“小孩子不磕不碰長不大,我知道的,就是心疼,要是我能替他受這份罪就好了。”
沈渺又拿了張紙巾遞給她,“好了,都當媽媽了,更要堅強,照顧好自己,你可不能倒下,你去喫飯,我來喂商商。”
張淑蘭單獨把商音跟秦川的份放在沙發旁邊的小桌子上,她示意商音過去喫。
商音走過去坐下,一天一夜的心理準備下,她的心態平了些,硬逼着自己往嘴裏塞東西。
張淑蘭跟沈渺一起喂商商,高秋聖在旁邊湊熱鬧。
高兆和出去找醫生瞭解病情了。
角落裏站着的兩個大男人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住院部大廈外的吸菸區,秦川遞過來一根菸。
賀忱沒接,看了秦川一眼,“你不是也戒菸了。”
“有點事。”秦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猶豫了下又把煙放回盒裏,揣進口袋中。
“跟秦家有關?”賀忱一語戳破。
秦川點頭,“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還用聽說嗎?”
賀忱靠在牆上,雙手插兜懶散道,“最近秦家的新聞滿天飛,我猜快要扯上你了。”
雖然秦川的態度一直很明顯,不回秦家。
但是沈渺在談論秦川跟商音的事情時,還是把秦家的情況計算在內了。
不論沈渺還是賀忱都明白,秦家的內鬥,秦川是躲不開的。
家族內鬥跟商業內鬥性質差不多,他們兩個對商業的鬥爭瞭然於心。
反觀秦川,他到底還是太嫩了,真以爲自己能在秦家的渾水裏獨善其身。
“他連我在追女人都知道。”
秦川要是早知道秦老爺子一直在關注他,他一定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追商音。
賀忱提醒,“不是一直關注你,是有讓你回秦家的想法,所以纔開始調查你。”
如果不是需要,秦老爺子不會再秦川身上浪費分毫的精力。
“所以呢,他怎麼說。”他問秦川。
秦川如實將秦老爺子的話轉告,“他給了我三天的時間,讓我考慮。”
賀忱眉梢輕挑了下,預料之中。
“聽說秦家二房的那位搞砸了秦氏的大項目,賠了不少錢,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三房的雖然在商業上有頭腦,但前段時間被二房捅出來他養了男人。”
這些沒被報道出來,但上流圈子都傳開了。
二房商業的事情瞞不住,三房那個T是二房故意曝光的。
現在的秦家,可以說是水深火熱。
“你回去,要對抗萬難。”
秦川看向賀忱,他扯了扯嘴角問,“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會回去?”
賀忱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醫院門口逐漸稀散的人羣。
他當然知道,秦川母親就是秦川的軟肋。
雖然只剩下一把灰了,可那也是秦川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