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何家要徹底亂套了。”
賀老夫人閉上眼睛，瞭然於心道，“何家那個媳婦要是真出了事，她孃家人早就鬧起來了。”
沈渺對何夫人孃家一無所知，“她孃家是……”
“名門望族，書香門第，偏偏嫁給了何玉國這個奸詐小人，她父母說了，她掉了一根頭髮，何玉國就等着被扒層皮吧，她孃家兩個哥哥三個堂哥，這一代人裏就她這麼一個女兒。”
可以說，何夫人就是名副其實的嬌嬌寵。
真正有身份背景文化底蘊的家族，是相不中生意場上的人。
“所以，他們是故意騙何之洲回去的？”
沈渺迅速領悟到了這個意思。
“十有八九，這麼損的主意，不知道誰想出來的，聽說他們母子的感情特別好，何之洲知道自己被騙了，一定會直接翻臉的。”
賀老夫人是真覺得這個招數損。
但何夫人可想不出這麼損的招來，一定是何玉國想的。
所以，何之洲要翻臉，也是跟何玉國翻臉。
父子兩個本來就緊張的關係，不能用更加惡化來形容，確實是要翻天了。
她們瞭解何之洲，何玉國同樣瞭解。
他爲什麼會用這種明知會惹惱了何之洲的法子呢？
可能是……着急則亂。
——
京北，秦家。
秦老爺子的書房，房門被秦川推開，他指着對面的位置，“坐。”
“爺爺，您找我有事。”秦川坐下來，面色如常的淡然。
“我知道，你想見祭拜你母親，不過在那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老爺子指了指桌上一沓照片，“你年紀不小了，早點解決終身大事，帶着未婚妻去祭拜你母親，她泉下有知會更高興的。”
回秦家這幾天，秦川每天早上都會去一趟秦家祠堂。
但都被人攔在門口，找藉口不讓他進去。
這是秦老爺子的意思，他知道，但他裝不知道耐着性子每天都跑過去一趟。
秦老爺子在等他主動攤牌，爺孫兩個比起耐力了。
最終，還是秦老爺子輸了，先找上他。
“爺爺，我現在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
秦川拒絕的乾脆利落。
秦老爺子擰眉，“那怎麼行呢？賀家那小子連孩子都有了，你們差不多的年紀，落了人家一大截了。”
“他也沒你想的那麼圓滿。”
秦川指的是賀忱跟沈渺之間，還有明黎豔擋着呢
秦老爺子怔了下，卻下意識地以爲賀忱的婚姻狀況又出了問題。
他沉了幾秒，又將話題轉移回來，“那就不說他，說說你。二房跟三房這邊都結婚了，就剩你一個單身的。你若是想在秦氏站穩腳跟，沒人幫襯是不行的。”
“我對秦氏不感興趣。”
秦川回到京北以後，跟秦老爺子的關係偏冷。
明面上保持着和和氣氣，其實他身上那股子拗勁，秦老爺子能感覺到。
如今他把這態度搬到檯面上來，秦老爺子當即拉了臉。
“我讓你回來就是接手秦氏的，你感不感興趣並不重要。”
秦川沉默不語。
“依我說，你就跟溫家那姑娘好好處。”
秦老爺子準備的這沓照片，是京北上流圈子未婚的千金們。
但他最中意的還是溫柔妍，換句話來說，他更中意的是溫家。
“她太小了，我沒戀童症。”
秦川態度依舊。
“那你在這些照片裏選，今天必須選出一個來。”
秦老爺子也不依不饒。
“深城那個女人連孩子都有了。別說你要繼承秦家，你就是不繼承，也不能娶那樣一個二手貨。”
他將態度表明，“秦川，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只要秦川不按照他說的做，就別想拿到他母親的骨灰。
窗戶紙都捅破了，就剩下撕破臉了。
但是撕破臉，秦川也是胳膊扭不過大腿，所以他只能妥協。
“聽說您把溫家小姐安排進秦氏了？”
“對，當你的祕書。”秦老爺子也給秦川安排了職位，秦氏的總經理。
秦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先跟溫家小姐瞭解一下吧。”
秦老爺子並不滿意他的回答，“最多一個月，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知道了。”秦川頷首，轉身離開。
秦家祠堂有人黑白把守，他嘗試過了，根本沒有辦法把骨灰偷出來。
要想讓秦老爺子主動把骨灰交出來，就只有一條路，結婚。
像溫柔妍這麼幹淨單純的女孩子，上流圈子裏少見。
秦川只能試圖從她身上尋找突破口。
回到秦家這幾天，二房、三房跟他連面都沒見過，關係已經形同水火。
次日一早，秦氏。
二房的秦正是公司總監，三房的秦良統管財務部和人事部。
兩個人把公司分成兩流，分流化特別嚴重。
今天一早，秦川來公司，從進入公司的那一刻到回到辦公室，遇見了無數的員工，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的。
並不是因爲他們不認識他是誰，而是這些人都聽自己‘主子’的。
“秦川哥哥。”
溫柔妍端了一杯咖啡進來，“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我會被家裏人安排來給你當祕書。”
小丫頭說話的時候，帶着女孩子與異性對話的羞澀。
並不是因爲喜歡，只是年紀小，對男女接觸的自然反應。
她以爲她只是來當祕書的。
秦川坐了下來，指着對面的位置，“你坐。”
溫柔妍把咖啡放下，正欲坐下，又想到什麼似的，站得筆直。
“秦總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一定辦到！”
“不用拘促，你坐下來，我們聊點私事。”
秦川放緩了語氣。
溫柔妍這才拉開椅子坐下，恢復了幾分俏皮，“秦川哥哥，聽說你也是第一次進秦氏，你不是秦家的長孫嗎？爲什麼沒有進秦氏？”
“我不是在秦家長大的。”秦川將這些年與秦家的關係簡單概括了下，說給溫柔妍聽。
“秦爺爺這些年都對你不聞不問嗎？”
溫柔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對秦川瞭解不多，但秦家二房、三房的兩位公子哥，她早有耳聞。
那兩個名聲狼藉，按理說秦川應該是受寵的那個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