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要是真喊了媽，她肯定不應。
要是喊別的，又給了她挑刺的機會。
賀老夫人說歸說，給了明黎豔一個臺階下。
“改天再見渺渺，你準備個紅包，就當改口費了，她就知道以後怎麼做了。”
但明黎豔不打算要這個臺階。
“什麼改口費？我還沒認她這個兒媳婦呢！”
賀老夫人看她一眼，又氣又無奈。
“給你指路你不走，非要撞南牆，那就祝你好運吧。”
說完，老太太起身往房間裏走。
今一天，賀忱的態度無時無刻不在表明，他是堅決站在沈渺那邊的。
接受沈渺，是明黎豔現在改正還來得及的決定。
偏偏明黎豔看不透現實。
賀老夫人只能由着她自求多福。
——
沈渺跟賀忱去機場接機時，商音就預料到了，他們今天肯定不會回家喫飯。
他們前腳走，商音後腳就帶着加貝去商場覓食。
市中心的華新商場，整個六樓都是餐飲。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商音跟沈渺最喜歡來喫這層樓的一家地鍋雞。
如今太久沒來了，她記不清具體方位，圍着整個六樓轉了好幾圈，卻也沒找到。
正準備問問同學，冷不丁看到一家西餐廳的玻璃窗前，秦川跟溫柔妍坐在那裏。
秦川西裝革履，短髮向後梳理，露出飽滿光滑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絲老錢味。
溫柔妍比新聞上的還要年輕可愛，哪怕穿着藍白格的襯衫，也顯得俏皮，並不職業成熟。
她手裏拿着刀叉，認真聽秦川說着什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天呀，世界上有這麼玄幻的事情嗎？你跟商小姐有個孩子，是試管生的，又那麼巧，你喜歡上了她，而她還不知道？”
溫柔妍對秦川跟商音的感情很感興趣。
她逮住機會就想問兩句。
提起商音，秦川內心深處壓着的情感被一點點激發。
他便也忍不住多跟溫柔妍聊了聊，像是能解他的相思之苦那般。
“溫小姐，這件事情還請你幫我保密。”
明知道現在透露商商的身世不是明智之舉。
可是，秦川忍不住說這些，緩解苦悶的心情。
“當然當然，咱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人，現在大家都覺得我們在認真交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溫柔妍說話爽快，“我前兩天聽你說商小姐來京北啦，你見過她了嗎？”
秦川搖頭，“沒有，現在秦家內亂正嚴重，不是我們見面的好時機。”
“哦？”溫柔妍後知後覺地發現，“你怕商小姐被扯入秦家的內亂，但你卻讓我幫忙，我能不能用你根本不顧我死活來保全商小姐的說法形容這件事？”
秦川：“......”
他沒有被戳破意圖的尷尬，有的是無盡的歉意。
因爲溫柔妍說的是事實。
“對不起，但你們情況不一樣，你身後有溫家。”
溫柔妍怔了幾秒，忽然就抬起手鼓掌。
“這纔是真正的感情啊，我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的感情要經歷這麼多的波折。這比那相識、相知、相戀，最後順利結婚的，要有感覺多了。”
她發誓，她以後也要找一個這樣的男人結婚。1
接觸這麼多天，秦川還是不能接受溫柔妍的腦回路，難道是年齡差距太大了，代溝很深嗎？
隔着窗戶，商音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
但他能看得出，小姑娘很崇拜秦川。
這個裝模作樣的老登，明明是醫學出身，他還能在商業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業來？
八成是靠着那個老黃牛的嘴，在騙人家小姑娘。
商音在心裏誹謗着，手裏快見了底的奶茶瓶已經被捏扁。
“啊媽！”
商商坐在嬰兒車裏，見商音不走了，扭着頭拔長了脖子喊了一聲。
商音回神，先推着小傢伙去電梯旁邊把垃圾丟了。
然後，她攏了攏長髮，又將衣服整理一番，推着嬰兒車朝那家西餐廳走去。
不過她沒進去，只是貼着窗戶路過。
本想着留給秦川一個巧合遇見的眼神，結果她都走到齊平的位置上了，僅僅一窗之隔，秦川根本沒看到。
“那我不管，以後你要保護好我。”
她倒是聽見了溫柔妍跟秦川撒嬌的聲音。
商音的嘴角扯了扯，腳步頓了片刻，恢復如常，繼續往前走。
最後飯也沒喫成，帶着一肚子的複雜情緒回家，點了個外賣。
傍晚沈渺跟賀忱回到家裏時，餐桌上擺着一份喫了沒兩口徹底涼了的外賣。
商音癱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跟他們打招呼。
“回來了啊，我要餓死了。”
沈渺將外賣收拾起來，丟入垃圾桶裏，“你不是說要出去喫汽鍋雞？”
她不提還好，一提商音的臉就沉了。
“應該是關門了，沒找到那家店。”
“東區那邊還有一家連鎖的，改天我們去。”
沈渺走向她，走近了纔看出她臉色不太好。
“不就是個汽鍋雞嗎？至於喪着臉？要不今晚我帶你去喫。”
商音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不想出去了，我們叫個跑腿送過來吧，正好在家喝點酒。”
沈渺回頭看了賀忱一眼。
“你們喫，我隨便。”賀忱眼眸泛起一絲幽光，說完又添了句，“可以喝點，我幫你們看着兩個小的。”1
聞言，商音靜默數秒，小聲跟沈渺說，“他不會是想趁我喝多了要我命吧？”
沈渺白她一眼，“亂說什麼？快收拾一下，我去下單汽鍋雞。”
她也很久沒喫了，想唸的緊。
一個小時後，汽鍋雞外賣送上家門。
彼時賀忱已經煮了面，分別給兩個孩子餵了一點，然後帶着兩個孩子去了客廳，把位置讓給沈渺和商音。
沈渺還在哺乳期，不能喝酒，賀忱特意給她熬了薑茶。1
今天有些春冷，沈渺的手都是冰涼的。
薑茶一到手，她就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喝，好一會才感覺身體暖暖的，出了點虛汗。
就算她這麼貪喝，也比商音喝得慢多了。
三瓶果酒，商音分五次喝光，又去開第四瓶。
“你……”
沈渺正欲說什麼，就被商音打斷，“別攔我啊，我今天高興，多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