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晨徐徐鬆手,看着夏葵噴着血,捂着喉嚨在面前痛苦翻滾的樣子,表情依舊是毫無變化。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了七八米外的明斯,然後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過去。
明斯看起來正處於痛苦當中,面容都爲之扭曲,摔倒在地之後只能勉強坐起。
而他剛剛親眼目睹了陸景晨割喉夏葵的一幕,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面無表情逼近的陸景晨,他有些語無倫次:
“別.......別過來,你別過來!!”
“我錯了,我給你道歉。”
“我有錢,我身上所有的六百塊都給你!!!”
“.........”
明斯一面嘶聲求饒,一面慌亂的在地上蹬腿後挪着。
此時陸景晨的目光卻落在了明斯的臉上。
這傢伙自己應該都沒有發覺,他的皮膚已經泛起病態的青灰,表層甚至開始分泌腥臭的粘液。
七八根肉紅色、帶着溼潤光澤的軟質觸鬚,開始從他下巴內側的血肉破口當中鑽了出來,甚至彷彿有自我生命那樣捲曲,蠕動着!
陸景晨的瞳孔微微收縮,口中卻平靜的道:
“昨天,是你用力將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的吧。”
“我.......我是被逼的!!是史密斯逼我的!”
明斯彷彿看到了一線生機,淚流滿面的哀求:
“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求求你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我需要馬上得到治療!”
陸景晨微微點頭,誠懇的道:
“好。”
然後他猛的將手中的水果刀刺出,深深扎入到了明斯的胸膛當中!!
然後再拔再扎!!!
陸景晨再次平靜的道:
“我窩棚裏面的尿是你撒的吧?”
明斯的雙眼陡的瞪大到極限,雙手猛的探出,抓住了陸景晨的肩膀。
可是陸景晨毫無所動,繼續機械性的保持着持續捅刺的動作,直到明斯頹然軟倒,不再動彈,這才停手。
這時候,他已經整整扎出了十三刀!!
明斯的胸口已是大片的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楚本來樣子。
此時,陸景晨也是在劇烈喘息着,過了幾秒鐘,他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其眼中的火焰也是慢慢平息--------但也只是平息而不是熄滅,就像是凝固的熔巖那樣,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平靜下的熾熱!!
忍,等,穩,準,狠這五個字是陸景晨的做事風格。
他已忍得太久,直至今日,他心中累計的戾氣,終於宣泄了一絲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前方的霧氣一陣翻湧,樹林中突然又奔出了十幾個人來,這些人當中男女老少都有,陸景晨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扭曲。
畢竟他現在可是正在殺人行兇,還被抓了個現行!
但緊接着陸景晨就驚愕的發覺,面前這些人也是處於極爲詭異的狀態中。
因爲他們都已經雙眼翻白,並且表情還顯得極其的痛苦,在奔跑的時候,雙手雙腳也是明顯的不協調,所以看起來跑得跌跌撞撞的。
最離譜的是,他們露在外面的肌膚也都像是滾燙蠟油一樣的呈現出溶解的狀態!
遇到了這樣完全超出了認知範疇的事情,陸景晨一時間也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就在下一秒,遠處傳來了一聲難以形容的嘶嚎聲。
這聲音落入耳中,立即就產生了針刺一樣的劇痛,同時其中也充滿了極爲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興奮,有喜悅,有恐懼......
這嘶吼聲也是颶風一樣橫掃而過,所過之處,那些正在“溶解”的人就僵硬的停在了原地,彷彿在瞬間變成了一具具雕像。
緊接着,從霧氣當中就出現了一頭怪物!
看到它的時候,陸景晨頓時就明白了夏葵之前所說的“丘比特活了”是什麼意思。
因爲這頭怪物與那具雕像的相似度超過八成!!
只是丘比特的雕像給人的感覺是可愛而聖潔,此時的這雕像帶來的卻是恐怖而邪異。
它的表面有着雕像特有的青灰色石質感,可是渾身上下卻有着好幾道深深的裂紋,並且能看到裂紋當中居然有暗紅色的蠕動血肉。
本來雕像是帶着天真的微笑,可是現在其口部明顯的裂開,就像是被強行撕裂了開來似的,露出的是小醜一般邪異詭祕的笑容。
雕像的翅膀上面更是若腐爛了那樣,出現了大量蜿蜒鼓脹的脈管,偏偏此時這怪物的行動方式還是在離地兩三米的地方滑行,居然還顯得異常的絲滑流暢。
只是在短短幾秒內,這頭怪物就輕易的攆上了那些僵硬在原地的倒黴蛋。
而它的身後也是隨之漂浮出了大量死灰色的細長觸鬚,從這些人的頭頂紛紛飄過,看起來就像是水母的觸鬚在水中飄蕩一樣絲滑而隨意。
目睹這一幕,陸景晨頓時瞪大了眼睛,因爲當那些觸鬚所過之處,竟輕易的從那些受害者的頭部中卷出了一個個光球出來!!
這些光球約莫乒乓球大小,呈現出白色,灰色,黑色等等顏色,從頭頂浮現出之後,觸鬚便輕易捲動,然後將之穿透,送入到怪物的口部當中。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叉子刺着切好的牛排,然後愜意的送入口中似的。
當光球被卷出體外後,那些倒黴蛋就紛紛摔倒在地,直接一動不動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哪怕陸景晨堪稱見多識廣,在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時也是徹底驚呆。
那怪物瞬間就衝到了陸景晨的面前,此時的陸景晨也根本避無可避,只能看着它那觸手也是隨之揮過。
這一瞬間,陸景晨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赫然發現自己的視角瞬間變幻,來到了離地五六米的空中,下方赫然有一具身體在原地僵硬了數秒,然後徐徐倒地!
此時陸景晨頓時才反應了過來:
“是了,那些被卷出體外的光球就是人的靈魂。”
“我去!下面倒地的那身體看起來很眼熟啊,是......是我的靈魂被捲了出來!!”
在陸景晨領悟到這點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因爲此時一條觸鬚已是悄無聲息的貫穿了他的靈魂光球。
這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超出了肉體的承受閾值,因此陸景晨在這瞬間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景晨恢復了對周圍的感知能力。
“冷!!”
這是他腦海裏面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過了好幾秒,陸景晨纔開始茫然的打量着四周,他赫然發覺自己竟是來到了一條殘破的街道上。
陽光燦爛,可是天邊卻有烏雲翻湧。
街道臨河,河水十分渾濁,能看到有屍體在水中載浮載沉,隨波逐流。
周圍一片死寂,甚至能聽到火焰燃燒所發出的“蓽撥”聲。
旁邊的柵欄上掛着半件旗袍——藕荷色的底子,繡着淡黃的蝴蝶,極爲精美雅緻華麗。
可是旗袍卻是被暴力撕開的,蝴蝶的半邊翅膀上,是一大片乾涸的紫黑色。
那是人血被風吹乾後留下來的淒涼。
就在陸景晨的前方二十幾米處,是一排黃色的沙袋掩體,旁邊還有一輛翻倒的黃包車。
這是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市,陽光在旁邊冷冷的旁觀着.........
突然,一陣風吹來,空中傳來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硝煙混合着蛋白質被燒焦的氣息,這氣味初聞起來還有些香,但細思極恐。
陸景晨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酸水湧到嗓子眼,他咬緊牙關嚥了回去,喉嚨裏燒得火辣辣的疼。
陸景晨正想用手捂住胃,然後他發覺自己竟是被五花大綁在一根木樁上。
粗糙的麻繩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勒得很緊,手指已經有些發麻了。
(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被那怪物殺死了嗎?)
(這裏的風格建築怎麼看起來像是民國。)
陸景晨忍不住自言自語的道:
旋即,他驚疑的發覺自己的面前出現了大量的消息,立即搖了搖頭,結果發現這光幕是直接投射在視網膜上的。
同時耳邊還響起了一個淡漠的女聲:
“恭喜你寄魂成功,種子C3114號。”
“我是你的指引者潘多拉。”
“你現在已經離開了熟知的那個世界,來到了一個冒險裂隙當中。”
“對於少數人而言,死亡不是終結,而是新的開始,你就是這幸運兒之一。”
“但是,沒有用的東西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只有證明你自己擁有足夠的價值才能繼續活下去!”
“所以,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太多的東西,專注完成接下來的新人試煉吧。”
“試煉:收割,讓三個人在極端情緒下(狂怒,狂喜,劇痛,大悲,極度恐懼等等)死去。”
“說明:你不一定要親手殺死目標,但目標的死必須要與你有直接的因果聯繫。”
“此試煉時間限制:24小時。”
“試煉完成度:0%。”(試煉完成度越高,你獲得的獎勵就越豐厚。)
“現在,開始進入試煉倒計時!”
出現了這行字之後,陸景晨的視網膜左上角開始迅速出現23小時59分59秒的快速跳動倒計時。
陸景晨深呼吸了兩口氣,閉上了眼睛,他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獲得的信息量太大,因此需要冷靜一下。
“好像我遇到了什麼超自然事件呢?”
“不對,或許死亡的真相併不像是人類目前所理解的那樣?”
“不過對於目前的我來說,這應該是個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