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收了陸楓那兩套衣服,沒白拿,讓周宇把他的100積分“搭鞋”費轉給了陸楓。
衣服她先收進塔裏,等到了地方洗過澡再換。
一路急行,下午四點多,三人一蛇終於趕到了陸楓小隊的約定地點,周宇提前一段距離飛過去與隊友們匯合,免得隊友們剛見面就對體型龐大的異獸蛇發起攻擊。
七寶趁機問殷墨:“既然有些異能者也能獸化變形,你被他們追殺時爲什麼不變成人,說你是黑蛇精神體的異能者?”
殷墨傳過來的聲音冷冷的,帶着幾分怒火:“我在山裏一直都是蛇身行動,他們說我是異獸我不屑解釋,更不可能因爲打不過再臨時變人求饒。”
在修仙大陸,妖獸們修煉到一定階段都會化成人形,那是因爲人身更容易參悟天道加快修煉,有特殊興趣的妖獸還能利用人身去遊歷人間。
殷墨沒那種奇怪的興趣,莫名來到這個靈氣稀薄幾乎無法修煉的陌生大陸,殷墨更喜歡保持自己的蛇身,只有剛開始爲了瞭解這個新世界才變成人去最近的潭城基地住了一段時間,瞭解完了,除了定期回基地囤積食物,大多數時間殷墨都會待在山裏,可惜他看上的幾個深山地盤都被S級異獸佔據着,無奈留在外圍,時不時還要遭受A級異獸或高級異能者的騷擾,蛇落平陽被犬欺。
但殷墨也是有骨氣的,戰鬥的時候,他寧可以蛇身被這些異能者圍攻殺死,保留一個千年蛇妖的驕傲,也不願卑微討饒。
七寶沒有回應他的憤怒。
正道並不反對殺戮,只反對沒有意義的濫殺。
像這個世界,早在末世降臨時,異獸與人類就成了敵對的兩個物種,無論異獸爲了食物去獵殺人類,還是人類爲了獸皮獸肉晶核去獵殺異獸,都符合物種競爭的規律。殷墨真死在周宇兩人手裏,是他實力不如人,反之,周宇陸楓死在殷墨手裏,也只能怪他們評估不準確選錯了異獸。
但是,如果一隻異獸已經喫飽了,純粹因爲暴虐去咬殺沒有抵抗能力的弱勢人羣,或是一個強大的人類異能者,明明不需要從異獸身上獲取任何生存資源卻因爲性格、心情問題擊殺異獸作爲宣泄,單純地恃強凌弱,便成了濫殺。
當年殷墨被女修收服鎮壓,就是因爲他在擊殺另一隻大妖的時候,視周圍的普通百姓爲螻蟻,如果不是女修及時出手,殷墨釋放的法術餘波將摧毀無數房屋害死衆多百姓,這種因爲不約束自身實力而造成無辜的生命傷亡,也是一種濫殺。
殷墨運氣好,沒造成殺孽,否則女修會直接殺了他爲民除害,而不是把他關到塔裏反思。
總之,七寶眼中的殷墨是條有前科的壞蛇,她纔不會安慰一條壞蛇。
跳下蛇背,七寶放出寶塔:“到了,你進去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對一條蛇,要怪只能怪殷墨自己,如果他是個兔子妖,放他在外面跟着也沒關係。
殷墨猶豫了一下,回到塔內後纔要求道:“如果他們願意負責你的晚飯,你記得給我一份,我餓了。”
他的存貨要喫光了,能省一份是一份。
七寶也很惦記人間的美食,嚥下口水,她把中午沒喫完的烤肉送到關押殷墨的第一層:“你喫這個,我烤的。”
雖然她那幾任契約者都是修真者,遠離俗世,但總會有些同門師友,七寶耳濡目染,多少都懂些人情世故,別人請她喫飯,她怎麼好意思連喫帶拿。
殷墨盯着那塊其貌不揚、一絲熱氣也沒有的半隻烤兔子,蛇首靠近,聞了又聞,都沒有聞到什麼能勾起他食慾的肉香。
他問:“你沒放調料?”
七寶理直氣壯:“我的空間沒有調料。”
殷墨:“我不喫這種難喫的食物。”
七寶:“愛喫不喫,閉嘴,我要跟他們交際去了。”
再難喫她自己也喫了一個月,一條囚犯蛇妖憑什麼嫌棄?有的喫就很不錯了,壞蛇,鎮壓了三千年還沒學會謙遜、感恩。
不再關注塔內的黑蛇,七寶隨着陸楓走向前面的營地,路上她聽陸楓介紹過了,剩下的三個隊友分別是A級手槍精神體的方林青、A級白芨精神體的治療師莊然,以及A級鼴鼠精神體的高金城,其中方林青與莊然是情侶關係。
高金城擁有土系異能,等陸楓二人歸隊期間控土挖出了一個三米多高的土牆堡壘,晚上衆人在裏面搭帳篷睡覺。
展示過自己能囚禁異獸的寶塔“精神體”後,七寶對手槍、鼴鼠這兩種精神體也很好奇。
方林青留着一頭短髮,話不多,給七寶看過精神體、演示地打了一發子彈就去幫莊然、陸楓一起準備晚飯了。高金城見七寶抱着他的鼴鼠精神體摸來摸去,憨憨一笑:“我的獸態沒什麼攻擊力,就挖地道特別快,適合打不過敵人的時候土遁。”
七寶的注意力都在這隻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小獸身上,隨口道:“逃得快也是一種實力,就像我,勝在防禦,別人攻擊再強,傷不到我也沒有用。”
高金城:“回基地後你去測一測,防禦肯定是S級。”
“好了,來喫飯吧。”
七寶抬頭,看見陸楓幾人面前擺了一張餐桌,周圍放了六把椅子,分別對應着一個鐵飯盒。
她把懷裏的鼴鼠還給高金城,不掩期待地走了過去。
傭兵小隊都知道她這些年沒接觸過現代都市生活,七寶剛坐下,高金城就搶着幫她打開了不鏽鋼飯盒的蓋子:“這是我媽做的,她沒覺醒精神體,但廚藝特別好,在基地裏面開了個飯館,有機會你去嚐嚐,空間晶核雖然可以保鮮,可我總覺得這種盒飯不如剛出鍋的飯菜好喫。”
七寶已經被濃郁的香氣吸引了,飯盒裏有四個格子,除了一份白花花的米飯,還有三種配菜:混雜着辣椒的炒雞塊,一個圓滾滾的獅子頭,還有一格綠油油的不知名蔬菜。
見大家都開喫了,七寶也拿起筷子,先去夾炒雞塊。
偷瞄她的周宇越瞄心跳越快,七寶穿着古裝,喫飯的儀態也仙氣飄飄的,把他們中間最講究的莊然都襯托成了大俗人。
七寶從女修那裏學來的喫相風雅,速度可一點都不慢,兩道葷菜她都喜歡,那個被高金城稱爲西藍花的蔬菜味道非常一般,正好殷墨一直在塔裏吵,七寶就從空間取出一隻玉盤,把一格子的西藍花都夾進去,丟給殷墨。
周宇:“……你的盤子,是什麼材料?”
七寶:“……深山裏找到的,我也不清楚。”
其實是修真界的一種靈玉,盛放靈食能長期保存靈食的效用,如今就是個漂亮的普通玉盤。
陸楓更好奇異獸黑蛇的口味:“你就餵它蔬菜?”
七寶:“不喂也行,他會狩獵,我是自己不愛喫,不想浪費。”
完全聽得見的殷墨蛇尾一掃,把這盤看起來就不好喫的西藍花跟之前的烤肉都掃去了角落。
飯後,方林青要去高金城單獨造出來的浴室洗澡,動身之前,她看了眼七寶背後長達腰部只用一根淺綠髮帶綁着的頭髮,烏黑光滑,很美。
末世降臨後的女人,很少有留這種長髮的,要麼是因爲不方便求生主動剪短,要麼是條件困難髮質變差不如剪了,有時候一個人過得好不好,真是一目瞭然。
方林青自學了理髮的技能,不過七寶未必有這種需要,等七寶開口了她再幫忙吧。
七寶也要洗澡,放出寶塔,進了獨屬於她的塔剎空間,那些廢棄的法器也都存放在這裏。
七寶取出用另一種靈玉打造的浴桶,傳到一層,讓殷墨給她噴水到七分滿。
殷墨:“……之前的一個月你用的什麼水?”
七寶:“山裏的河水,沒你的天賦神通水乾淨。”
殷墨認命地給她噴水,知道塔靈能看見他在塔內的所有動作,才消了伸一截蛇尾巴進去稍微弄髒的心思。
水一好,七寶收回浴桶,先在外面擦拭,再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涼水澡。
洗好了,七寶換上一條淪爲普通絲綢質地的抹胸、褻褲,再去套從陸楓那裏買來的長褲、長袖。
照照鏡子,七寶自覺不錯,但考慮到殷墨更熟悉這個世界人類的穿着打扮,七寶直接出現在了第一層。
累了一天的殷墨已經臥好準備休息了,聽到動靜,他黯淡下去的豎瞳驟然亮起,就見得了人身的塔靈披散着一頭潮溼的長髮站在對面,腳上穿着繡鞋,上面搭配現代長褲長袖套裝,套頭式上衣。薄荷綠色的衣料很薄,以他的眼力,能看出她裏面抹胸的大致輪廓,覆裹着相當豐滿的兩團——不愧是跟修仙者混久了,人類的身體長得奇奇怪怪,她一個法寶塔靈竟然不嫌棄,也把自己弄成這樣。
七寶等他打量結束才問:“這麼穿沒問題吧?”
殷墨:“有,基地裏的女人不穿這種內衣,陽臺上掛着的都是這種。”
他噴出一團水,在半空化成現代女人內衣的形狀,這些都是他在基地陽臺、商場裏看見的。
七寶只看懂了大概樣式,從塔剎空間取來一匹廢絲綢以及針線剪刀,全部擺在殷墨面前:“你這麼瞭解,給我做兩個。”
殷墨:“……我不會。”
七寶:“不會可以練,我料子有的是,你也別找藉口偷懶,你這種千年大妖,人身都修煉出來了,人類的這點本事難不倒你。”
殷墨:“我只是千年大妖,你是活了幾萬年甚至更久的先天法寶,你比我厲害,學得肯定也更快。”
七寶:“我這人身才凝聚一個月,動手能力不如你,再說有你供我使喚,我沒必要學。”
殷墨:“……男女授受不親你總該懂,怎麼能讓我一個堂堂男妖給你做貼身衣物?”
七寶越聽越想笑:“我一座塔,你一條蛇,不用講究凡人的規矩,趕緊做吧,明早我要穿。”
說完,她直接回了頂層。
她在上面晾頭髮,靈識一直在關注一層,看着黑蛇爬來撞去發了好一陣的瘋,然後才老老實實化爲人身,還是一個現代裝打扮的短髮男人,個子很高,皮膚很白,五官很俊,就是眼神很冷,看起來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的男蛇板着臉坐到地上,板着臉拿起剪刀裁剪布料。
七寶想了想,用剛換下來的抹胸裹了兩大包碎成粉末的靈石渣丟過去,方便殷墨比照尺寸。
殷墨咬牙盯着上層塔頂:“你一個塔,弄這麼大做什麼?白白浪費我時間。”
七寶:“又不是我故意弄的,做好了就長這樣,光說我,你化形時怎麼不化個小矮子,幹什麼長這麼高?”
殷墨:“……”
算了,這死物塔比普通妖獸還難以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