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完還要重新排隊進城，這邊的隊伍可就長了，有務農歸來的普通居民，也有狩獵、搜尋物資歸來的異能者。
殷墨跟着七寶走到隊尾，放出越野車，兩人坐在車裏等。
夏日高溫，車裏一直開着空調，吹出一股股涼氣，就連各種冷熱差距，於七寶而言也是一種享受。
旁邊殷墨的心陰沉陰沉的，他的蛇命當然很貴，貴到不可估量，七寶也確實救了他，但讓他把他辛辛苦苦一點點攢下來的幾十萬積分都交給七寶，殷墨捨不得。
傲骨不能拋，顏面偶爾卻可以捨棄，有的人族都厚顏無恥或沒臉沒皮，他一個蛇妖何必太講究。
摘下墨鏡，殷墨嘆口氣，看着七寶問：“你每次救人，都會要求對方報答你？”
破天荒的，七寶在蛇妖陰冷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真誠，真誠地表達他的無奈與低落。
七寶：“看情況，我什麼都不缺，就不需要對方報答，如果我過得不好，對方明明看出來卻假裝不知道也不想主動報答，還得意洋洋地跟我顯擺，那我肯定不高興。”
她只是一座先天法寶塔，不是無慾無求的佛家聖塔。
殷墨：“……我是不知道你會看重這些俗物，這樣，進基地後你缺什麼我都給你買，但我這點積分攢下來不容易，有時候拼了半條命才能單獨擊殺一隻A級異獸，所以你也別亂花，那種花裏胡哨卻沒啥用的東西咱們都不買，成嗎？”
想到她答應要替自己討回來的庫裏南，S級強者家的紈絝子弟都做不到人手一輛的豪車，殷墨覺得自己是該大方一些。
七寶：“你有多少積分？”
殷墨猶豫一會兒，打開手環賬戶，直接展示自己的積分餘額：473655
七寶：“……一枚A級異獸晶能兌換一萬積分，B級晶核三千，就算你單獨擊殺A級異獸困難，多殺一些B級異獸也不至於這麼窮吧？”
她可聽說了，內環一套普通三居室售價百萬積分，殷墨堂堂A級大妖，五年了，連套房都買不起？一天殺一隻B級異獸，一個月賺九萬，一年就是百萬，哪怕殷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五年也該存個一兩百萬。
殷墨：“我不想住內環，中環房價沒那麼貴，我對積分也沒有太多需求，攢夠一套別墅就打算留在基地裏面專心修煉了，後來被紈絝找上門，我才賣了房。”
賣別墅的幾十萬積分夠殷墨喫飯了，花光積蓄之前，殷墨都不想再幫羞辱他的人族滅殺山裏的低級異獸。
七寶越嫌他窮越好，這樣她纔不會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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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半，兩人終於進了城。
城內緊挨着城門的一圈是軍區，再往裏依次是外環、中環、內環。
七寶歪着腦袋，看到外環的民居組成非常複雜，有外觀陳舊的七八層樓房，有三四層的獨立樓房，也有在中間的平地上臨時搭建的土房、木頭房，最密集的地方房屋之間只有一條連越野車都開不進去的狹窄小道，偶爾會有衣衫襤褸的孩子一晃而過，從這家竄去了那家。
殷墨：“人族就是能生，我們那邊普通的小妖都有自己的一片地盤。”
七寶：“人族會蓋漂亮的房子，製作美味可口的飯菜，打造方便使用的工具，你們妖只會住洞穴、喫生肉，幾乎沒有任何發明。”
殷墨嗤了下：“人族優點再多，跟你也沒有關係，你爲什麼要偏心他們？”
七寶：“我沒偏心他們，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這些大妖倚仗實力殘害弱小。”
殷墨：“也有修真大能鬥法連累山裏無數野獸喪命，你怎麼不替那些野獸抱不平？就因爲野獸不會說話？”
七寶：“因爲沒有大妖替它們出頭，如果有個修正道的大妖契約我，在我身上刻下鎮壓陣法，那我也不介意替大妖關押濫殺的修士。”
殷墨沉默了。
妖獸遠不如人族團結，大妖們最多照顧各自的血脈，別的妖獸在它們眼中只有食物、奴役與強敵的區別。
中環到了。
殷墨拐下連通基地三環的主路，熟門熟路地朝最近的中環一座傭兵中心開去——傭兵中心會發放任務，也會收取傭兵們帶回來的異獸晶核與屍體。
七寶的兩隻A級野豬晶核兌換了兩萬積分，豬皮還行，一張1000點，豬肉太難喫，一隻只得100點，總計22200積分。
積分到賬，殷墨立即帶七寶去了他經常光顧的那家商場，七寶現在的衣服實在太醜了，惹得身邊路過的居民全都要盯着兩人看，殷墨不喜歡那些凡人的注視，他更習慣所有小妖、人類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瑟瑟發抖。
七寶本來沒覺得自己的豆綠色套裝醜，到了商場專門賣服裝的樓層，看到那些漂亮的連衣裙半身裙以及衣褲單款，七寶就開始了頻繁的試穿。
她試來試去，殷墨很快就從站着變成了坐着，冷白陰鷙的臉越來越麻木。
“好看嗎？”
熟悉的聲音入耳，低頭玩手環遊戲的殷墨抬起頭，就見七寶又換了一條淺黃色的連衣裙，搭配一雙白色小高跟。裙襬長達腳踝，但也隱約能看見裏面那兩條纖長勻稱的腿，涼鞋就更不用說了，她白皙的腳背、五根粉嘟嘟的腳指頭幾乎全都露着。
這一瞬，殷墨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涼鞋好啊，刷起來簡單方便。
“好看。”他熟練地扯出一個笑。
七寶去換衣服了，這還是第一家店，她就選了五套衣服、五雙鞋。
殷墨表面大方地付款，見七寶還想去下一家類似風格的店，殷墨傳音給她：“這些衣服是好看，但很不實用，這幾套足夠你在基地裏穿了，現在去買幾套適合在基地外面穿的，作戰服、衝鋒衣都行，對了，還有內衣內褲。”
七寶：“可以，但如果看到我特別喜歡的，也要買。”
殷墨敷衍地點點頭，走路時他故意擋在七寶右側，至少不讓她朝右邊的商店探頭探腦。
外衣買好，殷墨四處張望一圈，找到一家賣女士內衣的店。
這次他隔了一家店就停下腳步，讓七寶自己去挑。
七寶意外道：“你居然還會不好意思。”
殷墨只是記起了他第一次進基地，四處亂逛時看到高層陽臺晾着一種奇奇怪怪的衣服，忍不住仰頭多研究了一會兒，結果就聽見有人小聲罵他變態。當時殷墨不懂“變態”是什麼意思，只感受到了對方從鄙夷到害怕的眼神。
半個小時後，七寶從店裏出來了，兩手空空。
殷墨知道她把東西直接放空間了，問：“買了多少？”
七寶：“上下各10條，售貨員說了，這些新衣服拿回去都得洗一遍才能穿。”
殷墨：“……”
七寶：“走，去三樓買新手環。”
殷墨精神一振，買完手環就可以走了！
然而還站在通往三樓的扶梯上，瞥見幾家他留意過卻從來沒有光顧過的首飾店、化妝品店，殷墨突然很想捂住七寶的眼睛，再把她拉回去！真是奇怪了，明明是危險四伏的末世，中環的異能者積分也沒多富裕，怎麼還有人喜歡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想不明白的殷墨沉着一張臉跟在七寶後面進了一家黃金首飾店。
七寶的塔就是金色的，她也喜歡這種顏色相似的金屬。
“這條。”站在玻璃櫃臺前，七寶選中了一條月牙吊墜的金項鍊。
售貨員取出項鏈，七寶託在手心瞧了瞧，抬手將項鍊遞給殷墨，背對他站着：“你幫我戴。”
說着，她將用髮帶綁着的、長達腰間的長髮抓到身前，方便殷墨動作。
殷墨只好配合。可能是前兩晚做過縫衣服的細緻活鍛鍊了眼力與耐心，明明是第一次幫人戴項鍊，他竟然一次就成功了。鬆開手，他看着七寶跑到這排櫃檯前面的貼牆鏡前，一手捏着月牙吊墜調整角度，一邊興致勃勃地照鏡子。
殷墨不懂，她一個度過幾萬年歲月本該心如止水的法寶塔，爲什麼會跟真正的凡人一樣喜歡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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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多，終於走出商場的殷墨，賬戶上的數字已經變成“2”開頭了，再看旁邊的七寶，纖長的脖子上多了一條金項鍊，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隻金鐲一隻綠翡翠鐲子，手指上還多了一枚金戒指一枚鑽石戒指。
坐上車，殷墨涼颼颼地道：“你也不怕被人搶了。”
七寶買了一堆喜歡的東西，心情好，沒跟他計較。
十幾分鍾後，殷墨收好車，板着臉把七寶帶進了他常住的那家普通傭兵小酒店——接受基地任務去基地外面狩獵異獸的異能者被統稱爲傭兵，有的傭兵單身一人，不喜歡租房或買房，所以基地內慢慢又出現了一些酒店，包括新來投奔的異能者，都會先在酒店落腳。
前臺一眼就認出了殷墨這個老客戶，高冷的帥哥並不罕見，但又高冷又像個真反派的大帥哥實在不多。
“你好，還是一間大牀房嗎？”
因爲熟悉，前臺都沒把後面進來的七寶與殷墨聯繫到一起。
殷墨：“一間雙人房。”
刷了積分，殷墨終於又看向七寶。
七寶也沒多想，繼續跟在他後面，杏眼水潤潤的，側臉白白淨淨，用髮帶綁起來的長髮，腳上穿着的古典繡鞋，顯得她文靜又柔美，像極了被反派拐過來的單純女孩。
前臺各種腦補的時候，七寶與殷墨已經進了電梯。
傭兵們都是大粗人，電梯裏混雜着汗味與煙味，見七寶皺眉，殷墨解釋道：“房間裏有浴室，可以洗澡。”
對於未知情形的浴室，七寶保持沉默。
到了房間，殷墨關上門，先帶七寶去浴室，教她淋浴器、馬桶怎麼用。
“用你空間的毛巾，這裏的未必乾淨。”
該講的都講了，殷墨退出浴室，從外面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