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不被人看成七寶的跟班，殷墨連衣服都特意換了一套，離開酒店後，他也不想再開那輛普普通通的越野車了，而是放出了他珍藏很久怕被紈絝搶才一直沒捨得開的黑色幻影。
五六米長、擦洗得乾乾淨淨黑得發亮的豪車憑空一出現，立即牢牢吸引了所有路人的視線。
在修仙大陸見多識廣但來到這邊只坐過兩輛灰撲撲越野車的七寶也被這輛新車驚豔到了，忍不住圍着車身轉了一圈。
殷墨站在副駕駛位這邊，等她欣賞一圈回來，他一邊幫她拉開車門一邊低聲道：“這些確實都是我去廢城撿回來的，但它們不是廢品，是很多高級異能者想蒐集不耗費大量時間都難以蒐集到的奢侈品，你可以理解成祕境裏修士們爭搶的靈器法寶。”
殷墨的眼光更高，同樣是豪車，別人開舊了的他看不上，找也要找新車，最好是車店待售的新車。算他運氣好，下山時末世纔剛剛降臨三年，大量服裝、機械物資都還沒有損壞，早知道七寶喜歡漂亮衣服、珠寶首飾，他能順手給她帶回來一堆，幫自己省下一筆積分。
七寶沒仔細聽他在講什麼，迫不及待地繞過他坐進去，隨着身體微微陷進副駕駛的皮質座椅，七寶立即感受到了豪車與普通車的區別。
看着殷墨從另一側坐進來，七寶問：“你被搶的那輛車比這輛還好？”
殷墨：“這個坐着更舒服，但只適合在基地裏面開，那輛可以開出基地，屬於豪華越野車。”
七寶摸摸座椅扶手，決定道：“行了，喫完早飯我就陪你去要車。”
兩人同喫同行，殷墨的車就相當於她的車，七寶不允許自己的豪車繼續被一個紈絝霸佔。
殷墨被她抓到三天了，漫長的三天終於聽到一句愛聽的話，脣角一翹，連七寶的小高跟在他的車墊上留下兩個淺灰色腳印都不介意了，發動汽車朝他經常光顧的早餐店開去。
一共才兩三公裏路，殷墨還沒享受夠路人羨慕的視線，到了。
這裏是早餐一條街，店主們都很擅長廚藝，只是能穩穩當當地一直開着，背後都有一定的靠山。
街道不寬，殷墨在進口處收了車，帶着七寶往前走。
有人朝七寶吹口哨，殷墨突然化身水桶粗的黑色巨蛇，險些把整條街的路人都給嚇死。
看那些散發着臭汗氣、面目可憎的男性異能者都老實了，殷墨變回人身，伸手攬住七寶的肩膀。
七寶挑眉。
殷墨神色如常地繼續攬着，振振有詞：“他們怕我，現在他們以爲你是我的女人，絕不敢再用眼睛騷擾你。”
七寶懂了，突然放出寶塔，控制着力道朝殷墨後背一砸，直接把殷墨砸回原形，水桶粗的大蛇趴在地上直抽抽。
七寶拍拍蛇身：“變小，別妨礙旁人走路。”
殷墨忍着疼縮小到手臂粗細，三米來長，因爲挨砸的是中間部位，他勉強抬起一截蛇身，憤怒質問：“爲什麼砸我？”
七寶：“因爲你對我動手動腳。”
左右好多食客都在豎着耳朵，殷墨改成傳音：“……你不是說你是塔我是妖，不用講究凡人的規矩？”
七寶：“是，但我也有一條不喜歡被人亂摸的塔規。”
爭奪她的修士們多了，七寶只允許自己看得順眼的人靠近她，所謂認主，其實是七寶通過結契瞭解對方的過程，如果發現對方惡跡斑斑不是好人，七寶會主動中斷結契，修士的神魂則會因此遭到反噬，無法繼續碰觸她後，只能黯然離開，修士神魂太弱的話，直接被反噬致死的例子也有幾個。
身上的鈍疼開始逐漸減輕，殷墨扭頭瞅瞅蛇背，小聲嘀咕：“昨晚你還讓我給你吹頭髮。”
七寶聽見了，彎腰攥住蛇頭下面一截，提繩子似的拎起大半截蛇身，對着殷墨圓睜的蛇瞳道：“我讓你做的，你必須做，我沒允許的，你最好放老實。”
殷墨氣得要死，一點都不覺得她的氣息柔啊膩啊香了！
教訓完了，七寶鬆開手，讓他變回來，免得嚇到怕蛇的人族。
殷墨趴在地上不動：“背疼，變回去也站不穩。”
七寶：“那我把你收進塔裏，你傳音給我指路。”
殷墨：“我在裏面又看不見，怎麼指。”
七寶：“店鋪叫什麼名字？”
殷墨：“沒記，我每次去都是認老闆的臉。”
七寶想了想，讓他繼續變小，直到她認爲可以了，再把小小一團蛇握在手心，只從拇指與食指的縫隙這邊露出半截蛇腦袋，方便他認人——普通蛇的視力不佳，千年蛇妖早利用靈力把身體淬鍊得完美無缺了，沒這些煩惱。
殷墨被完全包裹在了溫熱又散發着靈氣氣息的手心裏，才被握住的時候，他下意識地蠕動身體好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未料這一動，蛇鱗與周圍細膩的肌膚一蹭，冷不丁讓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在淋浴間做的好事。
蛇身發軟，殷墨瞥眼頭頂的女人，冷哼道：“我也有個規矩，不喜歡別人對我亂碰亂摸。”
七寶：“那就自己走，你以爲我想摸？”
殷墨恨得想咬她一口。
不敢咬，殷墨在她手心裏亂蹭，試圖用堅硬的蛇鱗刮疼她的手心。
七寶癢，猛地一攥緊。
殷墨又疼又有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奇奇怪怪的，乾脆老實下來，不再亂動。
“就這家。”
聞到熟悉的香味，殷墨叫七寶鬆開他，隨即以一手揉背的姿勢出現在七寶身邊。
七寶在看店門上面的招牌，這裏的字跟修仙大陸差不多，七寶辨認起來沒有難度，不過沒等她看清，殷墨將她往前一推：“不用看，他們家早餐就三樣最好喫。”
坐在剛剛空出來的四人桌前，殷墨朝裏面忙活的老闆點單：“兩份招牌套餐。”
確認老闆聽見了，殷墨轉過來，陰沉沉地看着對面的七寶：“這頓你請。”
七寶沒跟他掰扯，觀察旁邊一桌的早餐，有一大碗粉，一盤四個包子，還有一盤金黃泛紅的食物。
殷墨：“糖油粑粑，甜味的。粉是稻米做成的米粉。”
七寶更餓了。
等他們的兩份套餐端上來，米粉跟包子熱氣騰騰一看就燙，七寶就先用自帶的筷子夾了一個粑粑。
殷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張開不說話時其實很好看的脣瓣，再看着她“啪”地放下筷子，傻乎乎地對着他吸氣，眼裏迅速浮上一層水霧。
這模樣又怪可憐的，殷墨從空間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七寶連着灌了三分之一的水，可嘴脣還是燙得難受，殷墨見了，又遞給她一根冰棍，讓她貼着嘴——他的體內空間能讓食物保持放進去的狀態一個月左右，所以以前殷墨都是一口氣來基地囤一個月的食物再離開。
七寶一手拿冰棍跟嘴脣碰碰，一邊淚汪汪地瞪着看戲的蛇妖：“你故意的，不提醒我！”
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高溫。
殷墨：“你才砸了我，我爲什麼要提醒你？囚犯可沒有這個義務。”
七寶無法反駁，睫毛一垂，兩滴豆大的眼淚掉了下來。
殷墨：“……我差點被你砸沒半條命都沒哭，你堂堂、S級強者，別太嬌氣了。”
七寶不理他，嬌氣不嬌氣她不懂，她疼，眼淚自己來的，不受她控制。
殷墨壓下她舉着冰棍的手腕，再一看，她上下嘴脣中間的位置都被燙紅了，跟沾了沸水就熟的蝦似的，果然比普通人族包括他這個千年蛇妖嬌氣。
“別光貼，咬一口試試，可能心裏一涼嘴上就沒那麼難受了。”殷墨撕開冰棍包裝，露出裏面黃橙橙的芒果口味棒冰。
七寶纔在冰棍上面咬出幾個牙印，又被冰到了，推開他的手說什麼都不肯再喫。
殷墨：“……要不你舍了這肉身，回到塔裏，再跟我契約吧，我保證聽你的話，你想去哪就去哪，包括幫你把牛妖他們抓回來。”
他傳音慫恿道。
七寶一腳踢中他桌子下面的小腿。
蠱惑失敗，殷墨挪正自己的碗，用筷子挑起一股米粉稍微晾晾，開喫。
七寶很餓，看他喫得那麼香，等嘴脣沒那麼難受了，她就學着殷墨的動作，先晾晾再喫。
殷墨半低着腦袋，抬起眼睛看她。
米粉的溫度剛剛好，但是是酸辣口味的，還好七寶已經從陸楓小隊的盒飯感受過辣，只是吸了吸氣，沒再抱怨什麼。
殷墨鬆了口氣，專心喫自己的，喫着喫着，對面響起塔靈大小姐的驚呼，這次是她喫粉不熟練，濺了幾點湯水在胸口，淺黃的面料，深紅色的油點。
七寶抿脣，看向殷墨。
殷墨：“……這可不怪我，你自己笨。”
七寶：“能洗掉嗎？洗不掉我再去買條一模一樣的。”
殷墨：“……先喫，等會兒上車了我幫你處理。”
七寶還是不太開心，喫得拘束起來，一邊喫還一邊觀察殷墨的喫法。
殷墨的喫法都是跟電視劇裏的有錢人學的，要麼是帝王皇族，要麼是豪門世家，如果不是內環高級異能者太多他無法獲得應有的地位，殷墨都不會來中環這種只是味道好但環境普普通通的街邊小店。
仗着七寶還不懂，殷墨取出一條白色方餐巾，走過去，幫她系在脖子前面，雖然用意是好的，卻導致她格格不入的打扮在這家小店裏更加突出顯眼，顯眼到殷墨都想假裝不認識她。
七寶覺得這樣挺方便的，心情一好，她朝殷墨笑笑：“謝謝。”
殷墨扯扯嘴角。
她喫得慢，殷墨等得無聊，去老闆的窗口旁掃碼結賬。
老闆也記得他，朝飯桌那邊瞧瞧，笑着恭喜道：“行啊，找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沒想到你還挺會照顧人。”
殷墨嗤了一聲：“我可不敢高攀。”
好看是好看，也很香，就是太兇了，他的蛇鱗沒那麼硬，不禁砸。
老闆愣了一下，跟着鼓勵道：“沒關係，慢慢追，現在的女孩子更看重安全感，你異能等級高，平時多對她好點，她一感動就成了。”
又有人點單了，老闆轉身去忙。
殷墨也坐回七寶對面，看着她舀了最後一勺湯，喝完嘴脣更紅了，像極了新鮮草莓的顏色。
“好喫，明早還來喫這個。”解下餐巾還給殷墨，七寶一臉滿足地道。
殷墨收了餐巾，沒接這話，帶着她往外走。
出了街口，一上車，七寶就回塔內換裙子去了。
殷墨看着立在副駕駛位上的金色寶塔，回想老闆的話，又嗤了一聲。
還安全感，一座擁有絕對防禦的先天法寶塔，只有別人求她保護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