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羅乙刀劍在手,身化狂風,全身宛如生出了七八條手臂,刀光劍勢,無所不至,只是一招,就撞開了包圍,他性子也是悍勇,衝破了包圍之後,不是立刻遁走,而是衝着方鏡汝和王衝疾衝而至。
方鏡汝久經大敵,立刻就猜中了乾羅乙的心思,暗道:“他要拿我和王衝兄立威。”
此人心思微轉,猛然旁跨一步,讓開了乾羅乙的衝勢,選擇了避而不戰。
他之所以這般選,是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知道圍攻乾羅乙的七人,武功或者稍遜自己,但也差之不遠,七人聯手都被此人衝破,自己決計抵擋不住,就算全力出手,也只會落個灰頭土臉,二是想要驗看一下王衝的成色,他對這個來歷神祕的武當弟子非常好奇。
王衝望着如凶神惡煞般衝來的乾羅乙,剛纔被十幾個武功平庸的江湖漢子追殺的記憶,不合時宜的冒了一下頭,腦子裏只有兩個念頭:“他要殺我!跟他拼了!”
如此生死一發,精神在一瞬間晉升高渺之境,袖中摺扇猛然張開,全身內力如潮,似應激而發,瘋狂灌注到摺扇上,在扇面內形成了一團漩渦,反手一扇,破空生嘯,嗚咽輕鳴,風雲百式三大殺招之一的:一鼓春雷起九淵,風雲龍虎會中天!悍然出手。
一柄小小的摺扇,崩,挑,抹,轉,掃,卷,諸般變化,應手而發,一瞬息間,也不知道跟乾羅乙的刀劍硬拼了多少記,當這位草原十八部三十六神將之首,突厥赫赫有名的新一代狼王,帶着一股勁風,從身旁狂掠而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摺扇反拂,護住後心,悠然轉身。
王衝身在半空,飄飄蕩蕩,看着乾羅乙身法一閃,就在數十米外,忽然吐氣開聲,喝道:“可否留下姓名。”
乾羅乙叫道:“突厥乾羅乙,敢問出手者何人?”
王沖淡淡答道:“武當王衝。”
乾羅乙朗聲長嘯,一字一句的喝道:“武當神技,風雲百式,果然名不虛傳。”
他足下越奔越快,人越來越遠,但這句話飄入王衝的耳朵,卻聲音大小始終如一,展露了一手高深內力。
方鏡汝就近目睹兩人交手,不由得露出駭然之色,暗道:“王衝兄的武功居然如此高明麼?居然可以跟乾羅乙不分上下?”
王衝一口真氣耗盡,落在地上,一方面駭然自己的滯空居然如此之久,一方面微微有些後怕,剛纔跟乾羅乙交手,每一個瞬息都是生死一線,間不容髮,稍有失手,就是一命嗚呼,實在有些太過兇險。
但這一幕落在別人眼裏,那就是風采無雙,名家子弟的氣度了,那七名各有不同風采的年輕人,一起奔了過來,其中一人朗聲說道:“方兄怎不給我們介紹這位同道?”
方鏡汝壓下了驚駭,微微一笑說道:“還用我介紹麼?王衝兄的扇法,乃是武當嫡傳,任何人都一望可知,決計不會認錯。”他也想知道,有無人認得王衝,故而才這麼說話。
一個素色長袍的年輕人,忍不住輕挑一笑,說道:“使用武當功夫的,也不盡都是武當派,白菊花一手銜燭劍法……”
他話剛說出口,就有人扯了他一下衣袖,此人雖然不忿,但也住口不提了,其餘諸人都臉色古怪,偷偷把眼來望。
王衝的臉色難看至極,他並不是因爲素色長袍的年輕人,說的那番話冒犯了武當,而是聽到了白菊花也“精擅”銜燭劍法,他特麼就擅長這一路劍法。
“我不會真是白菊花吧?”
“本來還想棄用摺扇,改用長劍,卻哪裏料得,使用摺扇沒有露出破綻,銜燭劍法卻是個大坑,虧得有好心人。”他衝着素色長袍的年輕人一拱手,說道:“多謝相告。”
這個年輕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只以爲王衝是在陰陽自己,剛纔拉扯他的人也不覺得微微後悔,暗道:“我何必提醒他?得罪武當派的事兒,他自己作的,我憑什麼摻和?”
方鏡汝也覺得臉上訕訕,他又不好勸說兩人,一來是素色長袍的年輕人自己嘴賤,二來王衝剛纔跟乾羅乙交手,不分勝負,在他心目中地位便高了一層,不想爲了旁人得罪,乾咳一聲,說道:“青城諸位仙子來了麼?”
一個面容古拙,臉型甚闊,身材雄壯,舉手投足,氣勢磅礴,極有威嚴的年輕人說道:“褚,章兩位妹子已去迎接了,應該再有頃刻便來。”
方鏡汝笑道:“這位便是秦寒秦廖空兄,官拜正五品的左武衛折衝都尉,早把家傳武功修煉至萬人敵的境界,乃是軍中年青一代排名前三的猛將。”
“這一次爲了追捕白菊花,特意告了長假,負責聯絡官府,若無廖空兄居中調和,三大神捕之一的鬥天手厲青歌可不會賣我們這些江湖客的面子。”
王衝甚覺奇之,暗道:“這些江湖人居然也怕官府麼?”
“對哦!當今女帝可是武當出身,這個世界的武林跟我們那邊小說裏的不同。”
方鏡汝把所有人都介紹了一番,王衝是真不認得這些鳥貨,就特意關注了一下,那個“好心”提醒自己的素袍年輕人,此人姓盧,出身范陽盧氏,方鏡汝介紹的時候,特意點明瞭此人有個妹子,叫做盧幺娘,綽號吳鉤霜雪,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王衝多看了盧惣風幾眼,心道:“他長的也不像大舅哥啊!?”
“此必是有什麼誤會。”
王衝雖然跟這些人不熟,但仗着伶俐口才,“武當”這等名門大派出身,以及獨戰乾羅乙的實力,很快便跟這些人廝混熟了,儼然老友摸樣,九人正閒聊,忽然有人露出喜色,叫道:“青城諸位仙子來了。”當即就有五六人飛奔而去,只留下幾個矜持的,也不住的往那邊瞧看。
王衝遠遠眺望了一眼,忽然就很想用摺扇遮住自己的臉。
無他,那是出爾反爾的羞臊。
他一面拒絕了楚秋子,一面又跑過來跟方鏡汝等人亂混,頗有一種網文作者承諾永不太監的尷尬。
楚秋子本來神色懨懨,提不起精神來,她早上起來,又去拜會了王衝,卻發現對方早走了,心情十分不快,聽到有人高呼,正強打精神,美眸一瞥,卻見到了遠處那人……
……盧惣風:我像大舅哥嗎!?你們覺得我像大舅哥嗎……
……乾羅乙:曹,逼被王衝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