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休假日,李茂陽除了會看顧一下章青這類特殊病人外,不遇特殊情況,他是不會再接診其他病人了。
爲此一到休假日,他都不敢在診所裏呆,甚至都不敢在渡口村裏待著。
所以如今一到休假日,診室裏就是一處安靜的自習教室,白小芸、李曉華、江小雪,有時楊晴和蘇小梅也會過來,五個人就在診室裏安靜地待著學習,或看醫書,或看醫桉,或者互相討論。
有時他們也會免費接診前來碰運氣的患者,自然不敢給開藥,最多也就是給推拿推拿,拔個火罐,刮刮痧,灸一灸之類的。
白小芸偶爾也會給患者免費簡單針刺治療一下。
這裏面也只有楊晴敢憑藉自己的催眠業務收費了。
事實上轉過年來,她的客戶羣竟然有逐步擴大的趨勢,新年過後,她至今已經憑藉催眠掙到七千多元了。
這裏面有李茂陽推給她的業務,也有她自己憑藉自己宣傳和口碑贏來的業務,總之,竟然也搞得有些風生水起的樣子了。
這讓楊晴更加喜歡這個安靜的渡口村了。
來到這裏,她不僅找到了李茂陽師父這個生命中的貴人,還遇到了自己喜歡的男孩喬朗朗。
而且她也明白,她一個毫無催眠相關資質證書的人,也只有在這小小的渡口村吸納周邊的人來開展業務,纔不至於引起相關部門的注意來。
換言之,這裏算是她最好的起步之地了。
對於這一點,她老媽也是非常理解和支持的,她舅趙晶明也多次鼓勵支持她。
嗯,其實她家的生活,因爲在她舅趙晶明的公司裏有些股份,家裏也有一定的存款,倒不至於過分在乎她這每月幾千元的收入。
但這些錢畢竟是她自己親手掙來的啊,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有時她也想抽空去一趟鎮上,去喬家去見見喬朗朗的爸媽,但想想還是算了。
如今非常懂事的她明白,喬朗朗的爸媽對她的態度還不明朗,何況她和喬朗朗將來到底會怎樣,目前也沒有確定。
所以這樣的拜訪還是免了吧……
……
此時李茂陽正在喬家藥店裏。
正是上午九點多的時候,陽光從藥店窗子上鋪灑進來,灑滿半個藥店,和藥店裏的中草藥味道混合在一起,燻人欲醉。
李茂陽一邊在藥架上自主拿藥,一邊瞅空和坐在診桌上做一診兼給顧客拿藥的張秀梅偶爾拉呱一句。
窗外排隊侯診的患者和他們的陪同家屬們不時從窗子上望進來,多半是望向李茂陽。
來喬家這裏來求診的患者,基本都是黃河以南的當地人,偶爾也有些黃河以北六原縣的人。
這些人大多即便不認識李茂陽也聽說過他的名頭,此時看着這傢伙在這裏一邊顯得漫不經心地拿藥,一邊還不時和人拉呱着,一副逍遙的模樣,有些人就不由得直咬牙,這是嚴重浪費醫療資源啊!
不過,李茂陽本人可沒有這樣的覺悟。
他覺得在喬果果不在這裏的時候,他和她的爸媽多交流一下也是很重要的。
當然,理智上認爲重要的事,感性上卻往往不見得願意執行。
李茂陽從青城回來後的這段時間就是這樣,來喬家藥店的次數明顯少多了,有時一次來進藥就進兩週的藥量。
主要是喬果果不在的喬家藥店,對他明顯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而且他還很怕喬春旺夫婦有意無意地對他提起阿麗亞來。
所以他現在來喬家藥店,都是挑的人多,喬春旺夫婦也很忙的時候來,這樣喬春旺夫婦就根本沒有機會和他深談這方面的話題了,他也不用在這裏呆多久。
小小的一件事,卻也能體現出李茂陽這傢伙深藏在骨子裏的狡詐來。
不過,被人看出來就不妙了。
所以李茂陽今天來,就在藥店裏磨蹭着抓藥,一邊和張秀梅多拉呱一陣。
但他表面渾愣,暗中卻注意着張秀梅的臉色,很注意拿捏聊天的時機和分寸,一旦注意到張秀梅正在思考患者的病情,他就絕不會打擾她的思路了。
“茂陽,聽果果說,你要從包市挖來一個名中醫?”
和李茂陽時斷時續,有一句沒一句地拉呱一陣,再次接診完一名患者後,張秀梅終於問出了這個她心中很有些關心的問題來。
“嗯,我現在已經在給他蓋房了。”李茂陽如實道,“今後診所醫療服務範圍肯定逐步會拓展到方圓千裏左右,病源是不存在問題的。
咱們這麥香鎮,以後病源只可能增多,有實力的診所,像阿姨你們這裏,恐怕會更加忙不過來。
不過我建議你和我叔還是要注意身體,你們的身體對於果果和朗朗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
他這話自然是在寬慰張秀梅,不要怕我們會把你們診所擠得沒病人啊。
張秀梅聽了李茂陽的話,沉吟了一下笑道:“我倒不是怕我們這邊被擠得沒病人,就是擔心你四十萬年薪招聘一箇中醫大夫,能供養得起嗎?是不是太冒險了?
把病源拓展到千裏的範圍,這恐怕暫時是實現不了的吧?”
李茂陽笑道:“我也沒想一口喫一個大胖子,暫時把醫療範圍拓展到千裏範圍不現實,但三年後應該沒問題了。
暫時這一兩年,我在診所裏不掙錢也無所謂的,畢竟我現在主要也不是靠在診所接診普通病人掙錢。
而且我現在把人招回來,也是因爲我以後可能會經常外出,我不在時,診所裏不能沒有一個醫術扛硬的大夫坐診。”
“對了,果果還說你今年要考大學,你說以後要經常外出,是要去讀大學嗎?”張秀梅又問道。
雖然她感覺李茂陽考大學這事太玄,但李茂陽這小子現在身上發生的奇蹟太多了,所以她也不敢認定李茂陽就一定考不上大學。
“也不是,我不會長時間呆在校園裏的,我只是說有可能要經常外出,比如找外地的名醫繼續學習深造。”李茂陽道。
“你現在醫術都這樣了,還需要去外地學習深造啊?”張秀梅帶着些戲謔笑道。
“哪裏啊,阿姨,我的醫術其實還很一般的,今後的求學道路還長着呢。”李茂陽認真道。
張秀梅認真看了李茂陽一眼,見他說這話時表情嚴肅認真,心裏不由得有些感慨,這後生是越來越上進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外面已經走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病人來,抱着肚子彎着腰痛苦地都囔道:“哎呀,張大夫,你快再給我看看吧,上次喫了喬大夫開的藥不頂用啊,我還是便不下來,這都有近十天便不下來了!我都感覺我快沒命了!”
這人一邊跟張秀梅說着,一邊卻看着李茂陽,很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然以他這種緊急情況,又是藥不見效第二次來求診,應該直接去隔壁診室找喬春旺的,而不是來這邊找張秀梅這個輔助性的一診了。
張秀梅的醫術,很明顯遠不如喬春旺啊。
李茂陽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示,這是在喬家,他不能喧賓奪主的。
“茂陽,那個,要不你來給看看?你叔那邊還忙着……”
張秀梅聽這男患者這麼說,直接就有些慌了神,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對李茂陽道。
她可不敢把這患者再打發給丈夫了,她丈夫上次就沒給人家看好,這次再看不好……
“行,阿姨你在一邊指導着。”
李茂陽趕緊走過來,對張秀梅這麼客氣地說一句,纔在椅子上坐下了。
四十多歲的患者見李茂陽過來了,心裏大大鬆了一口氣,對李茂陽討好地笑道:“李大夫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南沙村劉拴,你爸來我們村收草藥時,我把我家的草藥都賣給你爸了。”
“那好。謝謝。”李茂陽略略點頭,就伸手給對方診脈了。
劉拴此時滿肚子疼痛難受,情緒很不穩定,見李茂陽對他的言語表情寡澹,心裏就不高興地哼哼。
真特麼一翻眼不認人的狗子,見人家有漂亮閨女,就熘舔得像條哈巴狗一樣,咱沒漂亮閨女,就理都懶得理睬。
劉拴心裏正這麼不高興地哼哼,不料卻被李茂陽一眼看穿。
他如今接診過了太多的病人,見人就要仔細甄別氣色表情,又有挖取自梁東山的相面之術輔助,察顏觀色的本領日漸提升,如今已經十分了得,劉拴的這點小表情和小心思哪裏能逃得過他的一雙眼睛?
“我一天見人無數,沒那麼多廢話跟人說,你不要瞎想,對你的身體不利。”
李茂陽一隻手搭着劉拴的手腕,雙眉抬抬,口氣平澹地對劉拴直言相告道。
和劉拴這種單蠢之人,他也懶得玩心眼兒,凡事直言不諱就好了。
“沒,沒,沒啊,哎呀,李大夫你不要多心,我沒有壞心眼兒,就稍稍胡思亂想了一下。”
劉拴嚇了一跳,趕緊結結巴巴地解釋。
特奶奶的,這小子可真神了,能一眼就看穿人的心思!
“安靜,靜心,我正給你號脈,小心號不準。”李茂陽又正色道。
劉拴趕緊像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低眉耷眼的,再不敢說一句話,也不敢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