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空中交通管制,此前乘坐出租車,貼地圓盤飛行器耽擱了這麼久的時間,圖什麼?
丁從文性子不急躁,但不等於喜歡低效率啊!
“爲什麼現在才說?”
“剛想起來你可能會覺得太慢了。”王守心很耐心地解釋:“對我來說沒什麼可急,做什麼都是在混時間嘛。”
丁從文沒說話,直接驅動超能百寶盒。
一陣光霧覆蓋了他的雙腿至腰部,納米機器人聚合擬化成半身外骨骼裝置。
百寶盒的最優解系統啓動輔助模式,提供抵達目標建築物需要的力量程度,方向引導等數據。
只見丁從文的身體一躍而起,外骨骼裝置帶着他輕鬆飛上一棟六十層黃金建築的頂部。
百寶盒湧出一團團光霧,擬化成實時投影裝置,直接把周圍一處處設施的實景投放到丁從文眼前的虛空。
黃金區各處的景象,盡在眼前。
丁小意緊隨着縱身跳上來,落下時腳下擬化的反重力裝置,讓她輕飄飄的落足,聽不見任何響動。
七級區域是居住區,沒有高樓,不像六級區域還有高層的樓房。
投影裏隨丁從文的念頭,標識了一座座別墅的居住者身份,以及屋子裏的人造人數量。
全是官員及其親眷,一片區域少則幾十,多則幾百的家族,被數量超過十倍的人造人服務。
七級區域沒有六級權限公共區域的獵場之類的設施,但七級居住區裏建設了私有的獵場類設施。
八級區域的居住人數更少,每一個家族的莊園面積卻更大,平均五十個人造人服務一個人。
莊園裏私有的人造人獵場比六級區域的公共獵場還大。
完全可以理解爲,八級區域的每一座莊園,都是一片領地。
九級區域在黃金城的中央,一片區域的居住者只有空皇和首相爲首的兩個家族。
空皇七十多歲,但接受過種花國的醫療技術修復肌體,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歲的模樣。
投影裏,空皇獨坐高臺,叫喊着:
“白裏紅國超越阿美卡,成就藍星第二帝國,在此一役!”
數百全副武裝的持槍人造人,與阿美卡裝束的人造人激烈地射擊。
王守心笑着說:“空皇玩遊戲做夢都不敢說超越我們種花國。”
這的確有些好笑,但又並不好笑,因爲白裏紅國明顯辦不到。
丁從文看了眼空皇的妻子,空皇皇後。
那女人一臉白裏紅國的傳統妝容,抹一層白麪在臉上似的。
此刻正與一個阿美卡總統模樣的男人造人激烈互動,旁邊還圍着好幾個人造人,模樣跟西欠洲的幾個國家的總統近似。
王守心一副司空見慣的神色,很平淡地說:
“空皇,首相都不管妻子這些,都忙着玩他們自己的遊戲,很多天都碰不上面。”
“如果能保證讓他們永遠居住在九級權限區,空皇和首相大概都不會介意讓位。”
丁從文笑了笑,這當然是玩笑話。
因爲掌握權力的現任首相不會相信任何人的保證,也不會希望有新的首相住進九級權限區域分走資源。
但白裏紅國的首相也沉浸於人造人構築‘幻想世界’,倒是符合主腦的推演。
事實上,種花國的政府權力一步步分階段讓渡給公正公平的主腦,也經歷過這樣的階段。
但原則性的底線問題,主腦及六權代表仍然不能做主,需要喚醒沉睡中的中央委員決策。
但主腦很久沒有觸碰過原則底線類的問題,六權代表有提議,也都沒能通過主腦的推演,達不到喚醒中央委員會的條件。
“白裏紅國的小主腦的決策權佔比十幾年沒有進展,你有什麼想法?”
王守心沒什麼特別情緒地回答說:“我們時間派能做的,不就是等嗎?”
“通過時間消化阻力,並不意味着期間能做什麼而不做。”丁從文感覺王守心太消極了。
王守心反問:“不幹涉別國內政,能做什麼?”
王守心不等丁從文回答,又繼續說:
“白裏紅國的建設進度卡了很久,也會繼續卡下去,你來了也做不了什麼。”
這的確是丁從文關心的,他此前瞭解過過往提交的建設記錄,於是追問:
“現在妨礙建設進度的,確實是白裏紅國的政要權貴?”
王守心神情木然地點頭。
“對!就是他們。其實極端派和保守派說的沒錯,不採取這兩派的主張,建設進度就得長期卡着。”
丁從文有些疑惑地反問:“你還是時間派嗎?”
“雖然曾經許多次險些轉變爲極端派和保守派,但最終還是堅守時間派。”
“你的結論聽起來,不像時間派的理念。”
王守心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很誠實地說:
“實際上支撐我堅守時間派理唸的原因,是因爲我出身於外草區,曾經的外草國。”
丁從文知道外草果,歷史上一度跟種花國邊界的內草國分割,外草國成爲獨立的國家。
直到一百年前才成爲種花國的領土,與內草區合併爲大草區。
外草國的轄區,是種花國最後完成終極物質文明建設的地區。
“外草區迴歸種花國之後,我目睹了鄉親們所有的短時的愚蠢行爲。”
“因爲痛恨被搶了工作,不滿意基礎保障的社會點沒有過去工作賺的多,於是大範圍的砸毀機器,甚至極端的以暴力製造混亂。”
“咱們種花國當時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處理得迅速高效,讓陣痛期持續的時間很短。”
“白裏紅國的人做的事情,跟那時候的外草區沒有什麼不同。”
“但問題是,我們種花國不幹涉別國內政啊!”
“白裏紅國的政要權貴剛開始對建設向花市很積極,當向花市完全滿足他們及親友的需求之後呢?”
“他們還有什麼動力繼續積極建設?不但沒有,反而有很多動機維持現狀,儘可能遲緩甚至停止進一步擴大建設範圍。”
“最關鍵的是建設進度後續的環節,主腦將分階段獲取更大佔比的政治軍事權利。”
“指望白裏紅國的政要權貴自己放權?那得通過一代又一代的意識形態的逐漸改變才能實現。”
“我們什麼都做不了,能做什麼的只有極端派和保守派。”
王守心說完這些心裏話,最後建議說:“你能做的是把精力放在對付實質上的偏離軌道的背叛者上面。”
丁從文知道王守心有憎恨的偏離軌道者,故而對此迫不及待。
他剛要開口說話,虛空中的立體投影裏,一個阿美卡的人造人突然加速躍起半空,不等衆多扮演空皇麾下精銳的人造人來得及攔截,一連串的子彈已經貫穿了空皇的腦袋!
刺殺!
但這兩個人造人,怎麼能突破限制,傷害得了人類?
丁從文喫驚中,卻同時看見旁邊的立體投影裏面,白裏紅國的首相,同樣被身邊鶯鶯燕燕的女人造人中的一個,瞬間扯斷了脖子!
王守心卻並不喫驚,只是輕嘆道:
“該來的終究要來,他們果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