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意閃至趙美美處,身上飛出來一陣巨量納米機器人構成的光霧,湧入趙美美胸口的血洞。
納米機器人根據趙美美的身體資料信息,迅速完成形態擬化重組,連接上血管肌肉,替代了缺失的心臟的功能。
還有許多納米機器人通過毛孔鑽進趙美美全身上下,釋放合適的電流,麻痹她的神經系統,使她暫時喪失痛覺,並且進入睡眠狀態。
丁小意手指上,納米機器人擬化出一根尖刺,照着趙美美的百寶盒紮了下去,真空泡層一路貫穿,摧毀了裏頭的超能核心。
丁小意扭頭望向丁從文,微笑着說:
“趙美美生命體徵穩定,趙美美的和平使者核心已按流程摧毀,可以按流程退役。”
王守心這邊,也走完了緊急救護流程。
丁從文摧毀王守心和平使者的超能核心時,短暫地沉默了一會,但還是刺了下去。
王守心傷得太重了,緊急救護可以靠納米機器人,隨後需要進救護倉,送回種花國,才能真正治癒。
他的傷勢,肯定需要用到人造細胞培育的技術手段。
那就意味着,他們的傷勢好起來了,也無法再激活驅動超能核心。
丁從文沒有留手的必要,但他看着這個堅守了六十多年的時間派的和平使者老前輩,難免有些唏噓感懷。
真空泡的空間開始飛快收縮,收縮……
丁從文視野從宇宙虛空般的空間景象,又回到了白裏紅國喫驚市裏向花市的九級權限區。
空皇的屍體還在那,排成隊列等待檢查覈心的人造人,也都乖乖的一動不動的待着。
但片刻前生龍活虎的王守心和趙美美,分別被放進了緊急救護倉。
兩架救護飛行器載着緊急救護倉趕回種花國。
丁從文來白裏紅國的第一天,迎接他的就是保守派剷除他的陰謀。
一個老資歷和平使者王守心,和一個新資歷的趙美美,一併被動退役。
丁從文意識到陰謀的同時,命令百寶盒給林曉意送去消息。
直到這時,林曉意那邊纔回復。
“應該是同時發動針對我們的行動,很累,睡醒了再聊,具體情況你看信息吧。”
丁從文也覺得有些心累,但還好,他恢復很快。
立體投影裏,從林曉意的視角,他清晰見證了林曉意遭遇的陰謀。
林曉意殺了很多人,全是在她溯源襲擊陰謀之後,牽連得上關係的,她全都通過行使合法自保反擊權或者以種花國人在當地的特權進行處置。
林曉意不在乎朋友圈的好感度,也不在乎名聲。
這些,丁從文早就知道。
他們從十二歲到十八歲,在網上交流過無數次彼此對於時間派的想法,以及加入將來能盡一份力時自己會怎麼做。
諸如此類的話題不知道交流過多少次了。
林曉意溯源,把兩個從側面順水推舟的涉事和平使者擊敗了。
從證據上來說,是不夠的,林曉意用的理由是:理念碰撞,必須武力競爭定勝負。
那兩個和平使者一直利用當地的反對勢力,就是和平使者部門裏被認爲的那類——其理念與行爲等同於實質性的背叛的叛徒。
加上刺殺林曉意的兩個和平使,一共被她被動退役了四個。
至於當地反叛政府組織的參與者,死了幾百個;側面協助參與的,死了幾十個。
林曉意所在南魚國比百裏紅國小的多,本來都不需要那麼多和平使,由於實質性的背叛者的存在,才導致本來的正常工作無法進行,被迫加派。
現在好了,背叛的沒背叛的,都被清了,南魚國裏一個和平使者都沒有了,只剩下林曉意這個最終裁決者。
丁從文輕輕嘆了口氣……
林曉意幾乎實現了無限反擊權。
南魚國的推進進度,應該能明顯加快了。
丁從文沒功夫休息,白裏紅國的空皇和首相雙雙遇刺死亡,多少政要都聚集在九級權限區的政務廳,等着跟他見面。
丁從文卻沒功夫搭理,十二小時內謝絕見客。
具體情況他回報給了主腦,提交了趙美美和王守心百寶盒裏儲存的所有信息,因爲涉及隱私,只有主腦有權限無障礙讀取。
白裏紅國還剩下八個和平使者,肯定都不會閒着,都會對情況展開調查並彙報。
這八個裏面,只有兩個不是極端派和保守派。
但丁從文已經不敢確定了。
所以他需要等,等過了凌晨一點,因爲最終裁決部門剛成立出現的規則漏洞就會消失。
屆時所有和平使者的派別立場,必須重新明確。
如王守心那般,心裏已經改變立場,故意不說,伺機暗算的情況就不會這麼突兀了。
這期間丁從文同時在琢磨白裏紅國政要權貴的情況。
百寶盒接連收到最終裁決部門內部最新的情況分享。
除了保守派和極端派的裁決者外,幾乎全都遭遇了襲擊暗算的陰謀。
這一天,最終裁決部門的九十六個裁決者,還剩下四十八個。
成立當日,倒在暗算下退役的正好一半。
而和平使者,這一天被動退役人數兩百零六。
看戰損比最終裁決部門大勝,但存量和平使者有大幾千。
兩個部門新鮮血液的補充能力:和平使者萬分之一的匹配概率,裁決者千分之一的匹配概率。
最終裁決部門不是大勝,而是出師不利,慘敗。
現存的四十八個裁決者裏,極端派和保守派一共有三十八個。
丁從文和林曉意等別派的裁決者,何其勢單?
部門裏的通訊頻道,有裁決者看着被動退役的裁決者們的經歷的投影,憤然怒道:
“這麼大一個漏洞主腦怎麼推演的啊?”
“怎麼可能有這種疏忽!”
“是不是故意消滅鴿派增強極端派和保守派的勢頭啊?”
丁從文突然收到林曉意的通訊呼叫,接通時,立體投影裏,她神情慵懶地賴着牀。
被毯的邊緣遮擋了她身體一大半,露出了一小半。
丁從文提醒說:“沒蓋好。”
林曉意笑着說:“惡劣,明知我是故意的。”
“你怎麼確定,我一個人?”
“很簡單,還沒過零點你不會有心思應付那些人。”
“其實過了零點也不想,但又必須做事。”
“你還在聽部門頻道?能關了?好吵。他們如果明白時間能消化一切的意思,就沒有這些疑問了。”
丁從文本來也打算關的,因爲通訊呼叫打斷了,於是停止部門頻道的信息投影。
“是的,時間能消化一切。允許任何認知派系一時猖狂,或是沒落。”
丁從文和林曉意,以及許多時間派的老前輩都知道——時間能消化一切,時間派的唯一敵人是自身的定力。
擊敗時間派的,只有個人對時間派理唸的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