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心傲心神巨震,眸中首次掀起波瀾,驚疑開口:“所以......道友打算改道先行成仙,再塑仙域?”
“正是。”
青帝負手而立,眸光澄澈堅定,道心通明無半分迷茫,淡然道出自己全新道途:
“此番我勘破前塵錯路,不再妄以人道軀殼逆造仙域。”
“我將重走天帝路,於紅塵中磨礪己身,層層蛻變、步步登頂。”
“待我紅塵證仙,再回身開闢己道,重塑專屬我的無上仙域!”
葉凡時空
生命禁區之內,一衆至尊目光緊鎖天幕,氣氛沉沉。
麒麟古皇率先開口,語氣帶着幾分試探:“諸位道友,依你們看,青帝此番能如願嗎?”
“難。”萬龍皇斷然搖頭,語氣篤定,“若是他真能成功,葉凡便不會獨自佇立,神色凝重了。”
長生天尊一聲長嘆,滿目唏噓:“成仙路,萬古以來不知埋葬多少天驕。昔日太陰聖皇、妖皇雪月清,皆是絕代人物,也曾孤身闖仙路,最終盡數折戟。如今又添一位青帝,一代代蓋世人傑,終究倒在了這道天塹之前。
自神話時代活至如今,他親眼見證無數強者前赴後繼,可普天之下,唯有飛仙星那條通路真正走通,再無第二。
周遭至尊皆心生悲涼。若無天幕昭示前路,他們清楚,自己的結局恐怕還比不上奮力一搏的青帝。
這時,神墟方向傳來一陣嗤笑,靈皇語氣滿是譏諷:“可笑,真是可笑!青帝他當初心高氣傲,非要另闢蹊徑自化仙域,捨棄現成的成仙路,兜兜轉轉到最後,還不是要回頭闖成仙路?”
“當初他只要稍微出錯一點,就能登臨仙域,偏偏一意孤行。”
戲謔與嘲諷之聲在各大禁區間此起彼伏,在場無人出言反駁。
縱是同爲萬古至尊,回想青帝這一路曲折離奇的選擇,也難免覺得造化弄人,幾分荒誕。
與此同時,東荒,妖族聚居地內,氣氛一片沉鬱。
顏如玉臉上的喜色早已消失殆盡,滿心只剩悲涼。
方纔從天幕得知先祖尚在世間的雀躍,轉瞬便被濃重的憂慮吞沒。
她看得真切,先祖執意自化仙域就是一條死途,即便日後攜手葉天帝合力衝擊仙路,最終也難逃隕落的結局。
“公主。”身旁侍奉的老嫗雙目通紅,老淚縱橫,片刻後強壓下悲慼,語氣凝重,“如今唯有葉凡,纔有機會救下帝祖。”
顏如玉冰雪聰慧,瞬間便領會了其中深意。
她眼神一凝,再無半分遲疑與兒女情態,語氣斬釘截鐵:“我會去找葉的。”
一旁的秦瑤望着她決絕的模樣,嘴脣翕動,終究沒能說出勸慰的話語。
她太瞭解葉凡的性子,向來不願讓情誼裹挾功利算計。
之後如果帶着求助目的前去,公主多半要失望而歸。
而這個時空的青帝,處於荒塔中。
荒塔內部幽暗靜謐,青帝元神靜坐其間,心中滿是悵然:“原來我一路堅持的道,竟是一條絕路嗎?”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一道恢弘浩然的聲響陡然在塔身之內炸響,迴盪不絕:“人間紅塵,復刻不出真正的仙域,哪怕強行開闢,亦是枉然。”
青帝心神一震,立刻反應過來:“是你,荒塔?”
他隨之追問:“爲何你會突然出言,是天幕喚醒了你?”
但任憑青帝如何呼喚,荒塔再也不肯出一言,彷彿剛纔只是幻境泡影。
另一處隱祕之地。
不死天皇看着落幕的青帝,覺得無比心痛!
“真是可惜,又是一位頂尖天帝。”他輕嘆一聲,眼中卻飛快掠過貪婪,“此人身爲不死藥化形而生,體內蘊藏的長生物質浩瀚如海。若是能將他一身妖帝精血煉化,本皇的成仙之路,定然會順暢數倍。”
他簡直無法想象,青帝先是在荒塔演化仙域,在這樣的一條死路花費了數十萬年,最後居然還能調整自己的狀態,轟擊仙路。
足以見得青帝體內長生物質充沛到何等驚人的地步,着實讓他垂涎不已。
一個鋌而走險的念頭悄然萌生:“如今他被困荒塔,或許可以趁機出手,提前奪取他的精血?”
可念頭剛起,他便立刻壓了下去,神色變得謹慎。
“終究不妥,他有仙器!一擊不中,只會徒增煩惱!”
天幕流轉,青帝衝擊仙路後,震動諸天宇宙,在人間留下不朽傳說。
天驕圖的衆多天驕久立難言!
幾番長嘆後,有人選擇再度自封,蟄伏歲月靜待未來證道;也有人看淡前路,放下執念,安然度完餘生。
只是當中絕大多數人,都不願投身天庭。他們曾與葉天帝同代爭鋒,一身傲骨難屈,終究無法心安理得接受昔日對手的庇護。
歲月悠悠,彈指便是萬年。
輝煌的大世緩緩走向落幕。此間湧現出無數戰力強橫的準帝,直至盛世終結,也始終再無一人踏出最後一步,登臨帝位。
依照過往慣例,葉凡出手封印了寇曉曉。
茫茫宇宙之巔,再度只剩下他一道孤寂身影。
所幸這一世漫漫歲月,並非全然無趣。
大世落幕之際,葉凡尋到了同樣走到盡頭的段德。
此刻這位正埋頭忙活,認認真真給自己掘造墓穴。
葉凡見此情景,眼底掠過幾分笑意,一如往昔,悄無聲息走到墳坑旁靜靜坐下。
段德心神微動,猛地回頭,看清來人瞬間嚇得驚呼出聲:“鬼啊!”
驚魂稍定,他看清是葉凡,當即垮着臉吐槽:“天帝,你也太變態了!”
葉凡知曉這一世的段德未有過往記憶,也不多做言語,屈指一彈,將他前一世的記憶印記渡入其神魂。
隨即抬腳一踹,直接把段德送進了他親手挖好的墳墓裏。
“好你個葉凡!貧道遲早還會回來的,下一世定要挖你的帝墳!”
山腹深處傳來段德憤憤不平的叫嚷,聲音漸漸壓低,最終歸於微弱,也沉寂下去。
天幕下,所有人苦笑不得。
“這一世,天帝倒是沒有那麼孤寂!"
“即使是又一個大世也沒人能跟上天帝嗎?”
“爲何這個大世無一人證道啊?是諸多舊日天驕奪了氣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