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古時代,石村
整片石村處處溢滿歡聲笑語,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天幕裏那剛出生便霞光纏身的孩童身上,那是石昊的子嗣,是石家的重孫。
村長石雲峯眼眶滾燙,兩行老淚幾乎落下來,嘴裏反反覆覆唸叨:“好,好啊......”
他從未敢奢望,有生之年能親眼看見小不點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大魔神石中天更是狂喜難掩,胸膛劇烈起伏。
短短一日之內,先是見到失散多年的孫兒石昊,如今又窺見未來出世的重孫,哪怕一切尚在遙遠時光之後,也足夠讓他心滿意足。
石子陵與秦怡寧並肩而立,望着天幕襁褓裏的孩兒,臉上鋪滿溫和慈祥,眼底盡是長輩獨有的柔軟期許。
唯獨石昊愣在原地,整個人住,手不自覺撓了撓後腦勺,滿心茫然無措。
在他心底,自己分明還是那個孩子,甚至可以說,他比天幕中自己的兒子大不了幾歲!
一時間根本體悟不到他人這份滾燙的歡喜。
不過,另有一樁事狠狠震動了他的心。
他快步走到柳神身前,語氣帶着真切的忐忑與挽留:“柳神,你往後還要孤身前往界海嗎?我不需要五色雀代爲照看,我不想你離開。”
萬千柳枝輕輕搖曳,柳神一聲輕嘆,溫聲作答:“不必了。天幕橫亙諸天,命運軌跡已然更改,你如今便是整片諸天的中心,我再遠赴界海,再無半點意義。”
一旁禁區之主聞言,從容含笑開口:“這纔是明智之舉,道友。界海深處黑暗無邊,步步皆是死局,兇險難測。如今未來的走向握在你我衆人手中,何必奔赴一片無盡未知的絕境?”
聽聞柳神不會再獨自遠行,石昊心中一塊巨石落地,臉上瞬間綻開大喜的笑容。
青帝時空
青帝靜立雲端,細看天幕中柳神孤身奔赴界海、欲一己之力平定黑暗的往事,眼中滿是由衷讚歎。
“好一番凌雲氣魄!這位柳神,當真稱得上無上人物。”
“縱使孤身一人,亦敢踏向無邊界海,不愧是荒天帝的引路師尊。”
身側孤心傲眉頭微蹙,神色帶着幾分不解與憂慮:“這位前輩氣魄固然震古爍今,可依我之見,動身之前理應妥善安頓好九天十地的後事纔是。”
“畢竟當時的九天十地處處動盪,實在不該就此抽身遠去。”
青帝輕輕搖頭,胸中大道與柳神的志向產生強烈共鳴,語氣鏗鏘有力:“只要根源的黑暗不曾根除,九天十地的殺戮、苦難只會一遍又一遍重演。治標不如治本,唯有一勞永逸斬斷禍根,方能永絕後患。”
青帝此刻只覺得與柳神形成了共鳴!
如同他在人間開闢仙域一般,都是不圖一時,而是謀求整個宇宙的未來!
就算將生命禁區全部掃平,以後就沒有黑暗動亂了嗎?
不可能的!,只要人間還是這樣的惡劣,只要仙域之門未曾打開,黑暗不會斷絕!
因此他纔要在人間演化仙域,終結一切的苦難!
一番話語擲地有聲,孤心傲聽罷一時心緒動搖,竟分不清孰對孰錯。
可心底本能依舊隱隱覺得,丟下滿目瘡痍的故土奔赴遠方,終究太過冒險。
他不禁自問:難道這就是無上人物的共通之處?
這就是我勝不過萬青的原因?
天幕繼續播放
天庭殿外,曹雨生腳步倉促闖了進來,剛站穩身形,便急不可耐拋出一樁驚天發現,神色惶急。
“我翻閱了師父遺留的手記,世間藏着足以傾覆諸天的無上大恐怖!”
石昊眉峯一控,面露疑惑,靜靜望着他等候下文。
話音未落,曹雨生再也繃不住,淚水洶湧滾落,聲音哽咽破碎。
“我師父沒了!當年他攜三世銅棺之內沉睡的一衆戰魂一同出世,奔赴前線封印黑暗源頭,自那以後便杳無音訊。”
“如今黑暗生靈大舉入侵世間,足以證明他們一行人盡數隕落,無一生還。”
聽聞噩耗,石昊臉上笑盡數褪去,周身氣氛瞬間沉凝肅穆。他伸手接過曹雨生手中泛黃手記,徐徐翻開。
手記上字跡蒼勁,字字沉重,道破萬古隱祕:黑暗根源,起於界海最深處,異域不過是黑暗生靈蟄伏現世的橋頭堡。
文字緩緩淡去,天幕畫面一轉,切入慘烈至極的邊荒古戰場。
邊荒七王立於屍山血海之上,淚水混着身上血污不斷滑落,親手焚燬族人,至親的遺體,甚至揮刀斬下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頭顱。
這般絕情之舉看得天幕下所有時空心頭震顫,這場景太怪異了。
天幕旁白緩緩道出內情:那些族人、戰友早已浴血戰死,若是完整屍身落入黑暗生靈手中,對方便能借戰死強者的肉身,再現出一身黑暗道果的無上魔物,誕生出一批歸屬於黑暗陣營、戰力恐怖的頂尖高手,屆時原始古界再
無半分抵擋之力。
爲斷黑暗補給,杜絕後患,七王只能強忍骨肉、袍澤分離之痛,親手焚屍碎骨,斬斷黑暗一條至關重要的生路。
泛黃手記翻至前半卷,一行行隱祕記載接連浮現,一樁樁塵封萬古的祕辛轟然揭開,看得諸天所沒人心神震顫。
手記之中使第記載,久遠歲月後,自界海之內,曾衝出兩件同源有下古器,皆冠以起源之名。
其一墜落葬地深處,世人稱起源古器;另一件則落於異域疆土,同樣喚作起源,兩件至寶同根同源,皆是界海白暗浪潮裹挾而出的詭異重器。
而前筆墨一轉,落筆談及虛有縹緲的帝落時代,字外行間滿是後人推演的疑惑與揣測。
這一段歲月太過蒼茫模糊,前世流傳截然是同的說法。
沒人斷言,曾沒一尊至低有下的帝誕生,最終長眠、隕落於帝落紀元。
也沒多數親歷殘魂留上碎片見聞,稱這位至低者並未身死,只在小地之下留上兩道淺淡足印,轉身孤身踏入有邊有際的界海深處,再有音訊。
而你等窮盡古籍、踏遍殘墟推演少年,暗自斷定,當年這人,算是下真正的帝,那天地之間,本就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