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十四章 死卻活過來的東西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加洛韋很有禮貌,雖然他很裝逼,並且其目標是想要殺了林安。

但是,林安並沒有生氣,他只是有點好笑而已。

一隻藏獒對着一個成年人咆哮,只要後者還有腦子,都會立刻提高警惕,做好隨時出腳,或者是逃跑的準備。

然而,當一隻嬌小可愛的吉娃娃對着你狂吠,而你有着能一腳踹死前者的能力時,你並不會覺得這隻狗很兇惡,只會覺得好笑。

加洛韋此刻在他眼裏,大抵就是這麼一隻穿着定製西裝,帶着一羣小鬼壯膽的吉娃娃。

他甚至懶得開口回應對方的質問,只隨意地抬起右手,指節微屈,指尖輕輕一搓。

“啪。”

一聲極輕的響指,淹沒在不遠處的槍聲與嘶吼裏,連身側的達內爾都沒聽清。

可視野裏的彈幕心領神會。

【裝逼的時候到了】

【殺殺殺】

【烏鴉編隊就位,給主播撐場面!】

【小鬼們一個都別跑!】

幾乎是響指落下的下一秒,園區四周的屋頂、煙囪縫隙、枯樹枝椏間,驟然騰起一片黑壓壓的鴉羣。

近百隻烏鴉呼啦啦扇着翅膀聚攏過來,它們繞着林安的頭頂盤旋成一個黑色的渦旋,粗啞的“嘎嘎”聲層層疊疊,竟壓過了近處AKM突擊步槍的槍聲。

近百雙翅膀捲起的風捲着地上的碎石與玻璃渣打旋,傍晚暖金色的天光穿過鴉翼的縫隙,碎成一片晃動的金斑,落在林安玄色的長袍上,襯得他像從黃昏裏走出來的邪神。

如此浩浩蕩蕩的動靜,讓戰場上所有人,不管是斯拉夫人,還是邪教徒們都停下了戰鬥,他們仰頭看着烏鴉,目瞪口呆,不能自已。

加洛韋眉頭微蹙,他並不覺得這些凡鳥能傷到自己的魂體,但是他也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浪潮從他身側呼嘯而過。

是彈幕。

密密麻麻的彈幕洪流從林安身前翻湧而出,刻意繞開了站在正中的加洛韋,像一張緩緩收攏的漁網,從四面八方兜向了他身後那十幾只半透明的鬼魂。

沒有聲息,沒有預兆,最前排那個剛要做出戒備姿態的男鬼,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道灰色魂體就被彈幕撞得猛地一顫,像投入沸水的薄冰,瞬間扭曲、消融。

其餘鬼魂瞬間潰散了陣腳。

它們本就因林安的存在而瑟瑟發抖,此刻更是拼了命地想要逃竄,可彈幕織成的網密不透風。

梳麻花辮的女鬼剛飄出半米,就被幾道彈幕攔腰截斷,半透明的指尖還維持着前伸的姿勢,整道魂體便化作細碎的灰煙散在了風裏。

方纔捂住老兵眼睛的那道灰影,一頭撞進彈幕潮裏,連掙扎的漣漪都沒泛起,眨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加洛韋臉上從容的微笑還沒褪乾淨,就猛地感覺到腦袋裏一陣尖銳的刺痛......那些他養了數年,靠着無數生魂溫養出來的鬼僕,正一個接一個地被碾碎,連接它們的精神線像被火燒斷的棉線,一根接一根的斷開。

他再也維持不住紳士的姿態,猛地回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身後。

剛纔還簇擁着他,替他遮蔽視線、偏斜子彈的鬼魂們,此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空氣裏潮溼的黴味與刺骨的寒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晚風捲着血腥味與火藥味吹過來,揚起他耳側那縷精心梳理過的髮絲。

加洛韋猛地轉回頭,死死盯着面前的烏鴉人,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着,嘴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尖削的窄臉此刻慘白得像一張紙,方纔的冰冷傲慢、從容規整,全部消失不見。

無法掩飾的恐懼,從他的五官滲出來。

而也在這時,戰場上的其他人終於注意到了加洛韋的存在。

鬼魂的視覺干擾徹底消失,原本被引開的視線紛紛落了回來。

謝爾蓋剛射殺了一個衝上來的邪教徒,餘光掃到正門處的身影,換彈匣的手猛地一頓......這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是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的?

埃利奧特幾乎是立刻端起了霰彈槍,指腹扣在扳機上,心臟狂跳。

“是加洛韋!”

他叫喊着,然後下一秒,兩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中加洛韋暴起發難的場面沒有出現。

那個看着陰森刻薄的瘦男人,正臉色慘白地盯着科西切大人,身體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眼神裏的驚懼都快溢出來了,那模樣,倒像是他纔是被圍住的獵物。

謝爾蓋舉着 AKM的手緩緩放低了些,和埃利奧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錯愕。

達內爾也剛把通用機槍的槍口轉過來,頭盔下的臉懵了惜。

加洛韋憑空出現的時候,他還以爲這是什麼厲害角色,結果看着比剛纔被重機槍打爛的人狼還慫。

他下意識挺了挺胸,覺得自己跟着大人站在這兒,光憑氣勢就能把敵人嚇死。

林安慢慢放下了右手。

鴉羣還在他頭頂盤旋,嘎嘎的叫聲此起彼伏,他看着面無人色的加洛韋,心面具下不自覺露出了一個笑容。

果然,吉娃娃再怎麼裝兇,真露出獠牙的時候,最先嚇破膽的永遠是它自己。

他依舊沒說話,只是隔着烏鴉面具,微微偏了偏頭。

那姿態輕描淡寫,像在問......

還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吧。

對此,加洛韋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混戰的僵持被鴉羣唳鳴撕開的餘韻還沒散盡,渾身沾着血污的威爾遜正一巴掌將一名斯拉夫傭兵扇得倒飛出去,眼角的餘光先瞥見了正門處的異樣。

他猛地扭過頭,恰好看見加洛韋面無人色地僵在黑袍人面前,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往日裏陰惻惻的掌控者姿態。

威爾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很確定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穿着烏鴉衣服的傢伙。

“加洛韋!”

威爾遜的咆哮一度壓過了鴉羣的吵鬧,他撇開身前的僱傭兵,邁開兩條粗腿就朝着林安的方向猛衝過來,不知道承受多少重量的大腳砸在碎石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胸前被打爛的西裝碎片晃盪着,露出底下泛着詭異油光的肥碩軀體,連傷口裏滲出來的血都帶着點不正常的暗紅色。

幾乎是威爾遜動身的同一瞬,達內爾就調轉了槍口。

密封頭盔後的視線牢牢鎖死了狂奔的胖子,他手指扣死扳機,通用機槍的槍口瞬間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7.62毫米的子彈連成一道灼熱的金屬洪流,劈頭蓋臉地潑向威爾遜,打得空氣裏都飄起淡淡的塵煙。

可就在達內爾開槍之前,威爾遜身體各處的傷口猛地大量出血,這些血液沒有往下掉,反而一反常態地漂浮起來,在他身前裹出了一層厚重屏障。

子彈撞上去的瞬間,彷彿扎進了深不見底的爛泥裏,動能被層層卸掉......有的彈頭直接嵌在了血膜裏,有些子彈穿過了血霧,卻歪歪斜斜擦着脂肪層劃開,只帶出一點點血珠。

達內爾的一梭子子彈掃完,威爾遜不過是腳步頓了頓,悶哼兩聲,反倒藉着怒意衝得更快了。

【臥槽,子彈打不穿?】

【他身上那層紅光是什麼,戰士的血盾?】

【邪門玩意】

“奧德彪,用棒球棍抽他!”

這個時候,林安開口說話,用只有達內爾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對他進行指示。

達內爾對好bro非常信任,即便他覺得自己和那個大胖子進行肉搏不是一個好主意,他依然把發燙的通用機槍往腳邊一丟,反手就從背後抽出了一根沉甸甸的鍍鉻金屬棒球棍。

這玩意兒是前幾天彈幕老爺打賞的,棍身粗實、分量壓手,不需要什麼格鬥技巧,也不用講究招式章法,只要抓緊了掄圓砸,打到哪裏都是實打實的鈍擊傷害。

棒球棍因爲頭大柄小、重心靠前,最適合他這種沒受過系統訓練,全靠一身蠻力和重甲硬扛的新手,即便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也能打出可觀的傷害。

棒球棍在手,達內爾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既不躲閃也不退後,迎着威爾遜就撞了上去,重甲靴底碾着碎石咚咚作響,活像一頭移動的鋼鐵黑熊。

威爾遜見他敢正面迎上來,獰笑一聲,蒲扇大的手掌帶着風聲橫掃而出,結結實實拍在了達內爾的胸甲上。

“鐺!”

悶重的金屬撞擊聲炸開,達內爾胸甲上立刻凹下去一塊,巨大的衝擊力推着他往後踉蹌了兩步,喉嚨裏泛起一絲腥甜。

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腳下剛站穩,就舉起棒球棍擰腰掄了個滿圓,照着威爾遜的腦門狠狠砸了下去。

“砰!”

因爲沒能料到敵人能這麼快反應過來,且對自己的攻擊過於自信,威爾遜並沒有躲閃,以至於被極速揮舞的金屬棍身結結實實地砸在額頭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威爾遜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額角瞬間裂開一道深口子,鮮血順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張臉。

可他也確實皮糙肉厚得邪性,捱了這記重棍竟沒倒下,反而怒吼着揮起另一隻拳頭,砸向達內爾的頭盔側面。

達內爾不閃避,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拳。

頭盔被砸得嗡的一聲響,震得他眼前金星亂冒,可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

他仗着全身重甲能卸去大半力道,壓根不講防守,完全是換命的打法......你砸我一拳,我就還你一棍。

金屬棒球棍帶着風聲一下接一下地往威爾遜頭上,肩膀上砸,砰砰的悶響連成一片,混着兩人粗重的喘息與咆哮,聽得周圍人牙酸。

謝爾蓋和埃利奧特都看愣了。

他們本來還想開槍支援,可兩人纏得太近,拳腳棍影攪成一團,生怕誤傷了達內爾。

誰也沒料到科西切帶來的這個重甲保鏢打起架來這麼野,完全是不講道理的硬碰硬。

偏偏威爾遜的重拳砸在重甲上大多都被卸了力,反倒是金屬棒球棍一棍比一棍沉,砸得威爾遜頭破血流,連腳步都開始晃悠了。

空地上,林安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頭頂的鴉羣還在盤旋,粗啞的嘎嘎聲此起彼伏。

他瞥了一眼打得火熱的兩人,又把目光落回面前臉色煞白的加洛韋身上,姿態閒適得像在街頭看人打架。

面具下的嘴角帶着點笑意......重甲配棒球棍,還真適合達內爾啊。

【達內爾心中純純數值怪啊,血厚攻高!】

【棒球棍纔是新手神器,不用瞄準掄就完了】

【砸,往太陽穴砸,這胖子血條快見底了】

【加洛韋都看傻了吧?你家肉要被搶死了】

威爾遜的咆哮聲越來越弱。

捱了十幾發步槍子彈都不當一回事的他,此刻只不過和達內爾肉搏了一會,就開始發虛了。

特別是當他被棒球棍連續砸中頭部,鮮血糊住了眼睛,視線都開始發花之後,大胖子的攻擊都凌亂了。

在第二個回閤中,威爾遜又一次揮出巴掌,卻被達內爾側身用肩扛住,緊接着,帶着風聲的金屬棍再次掄起,這一次,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頭頂上。

“咔嚓”一聲脆響。

威爾遜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晃了晃,像一堵被砸塌的牆,轟然向後倒在了碎石地裏,揚起一片塵土。

達內爾拄着棒球棍站在原地,胸甲凹了好幾處,胳膊也震得發麻,頭盔下的臉卻繃得更緊了。

他想起 bro說的話......不說話就很酷,於是哪怕喘得厲害,也硬是憋着沒出聲,只昂首挺胸地站着,活像尊剛打完仗的鋼鐵門神。

空地上安靜了下來。

在這段時間裏,AKM停止了射擊,霰彈槍停止了轟鳴,連正在混戰的邪教徒和斯拉夫兵都停下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威爾遜和達內爾身上。

武器落地的聲音出現了,那是僅存的幾名邪教徒信仰崩潰後,主動丟棄武器導致的動靜。

最受衝擊的,還是站在林安五步外的加洛韋。

他看着威爾遜龐大的身軀砸在碎石地裏,塵土揚起來又落下,那胖子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連最後一聲悶哼都卡在了喉嚨裏。

最後一點依仗也碎得乾乾淨淨,他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更是沒了一絲血色,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不,還有希望!

加洛韋回頭,對着大樓高聲尖叫。

“康納利,快啓動儀式,快!”

加洛韋不知道那個烏鴉人用了什麼手段來消滅自己控制的鬼魂,但是也肯定是和靈魂領域有關,既然如此,事先佈置好的銀鹽陣就到了它發揮作用的時候。

只要它能夠起作用,那一切還有希望。

加洛韋的尖叫話音剛落,大樓內部就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二樓亮起一片慘白的冷光,它從牆體縫隙、破損的窗框裏滲出來的、混着細碎銀粉的輝光,像被風吹散的霜屑,順着晚風漫過整片碎石空地。

緊接着,一圈無形的衝擊波從大樓貼着地面轟然擴散,所過之處,浮塵與碎玻璃渣都被掀起一層細浪。

最外圍的斯拉夫僱傭兵只覺得一陣涼風掃過褲腳,臉上沾了點微涼的塵土,茫然地互相看了看,沒察覺到半分異常。

埃利奧特卻像被冰錐狠狠扎進了太陽穴,猛地丟掉霰彈槍,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踉蹌着單膝跪倒在地,額角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加洛韋自己也悶哼一聲,瘦削的肩膀晃了晃,嘴角滲出一絲暗紅的血。

銀鹽陣的主要功效是限制和控制魂體,即使是靈魂強度超越凡人的強者,也會受到影響。

而這樣無差別的攻擊,自然不會對加洛韋有任何的例外,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撐住,目光死死釘在林安身上,等着看對方遭難的模樣。

站在林安面前的達內爾在銀鹽陣發揮作用之前,就意識到危險,他連忙擋在林安面前,然後在衝擊波面前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重甲靴在碎石地上擦出兩道深痕。

他感覺像是有人隔着頭盔在自己太陽穴上猛捶了一拳,腦袋裏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手裏的棒球棍都差點握不住。

達內爾咬着牙穩住身形,下意識往林安身側靠了半步,將重棍橫在了身前。

可站在衝擊最中心,本該承受最大傷害的林安,卻連腳步都沒動一下。

他只覺得一陣微涼的風擦過烏鴉面罩,像哈德遜河邊傍晚的晚風,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就這?】

【銀鹽陣?我還以爲多大威力,還沒我家電風扇風大】

【笑死,專門針對靈體是吧?可惜主播的掛不是靈體掛,是互聯網陰兵掛】

【加洛韋人都傻了吧?憋半天憋出個空氣炮】

【對靈體特攻是吧?那你可找錯人了,我們是彈幕數據流】

林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挑了挑。

專門針對魂體的銀鹽陣,對付加洛韋這種御鬼者,對付尋常沒有肉體的異類確實是殺招,可彈幕本質上既不是魂體也不是靈體,這套攻擊落在他們身上,自然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

他剛想抬抬手,順便打一下響指裝裝樣子,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得不似人聲的尖叫。

那聲音又尖又細,帶着點老男人特有的沙啞,像誰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擠出來的動靜。

林安微微皺眉,扭頭看去。

原本倒在碎石地裏、鼻樑塌成一片,胸口早就沒了起伏的威爾遜,此刻竟像提線木偶似的,雙臂僵直地平舉着,一點點從地面坐了起來。

他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着,塌掉的鼻樑歪向一邊,鮮血還在順着下巴往下滴,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地,直挺挺地豎了起來......像是一具被人控制的木偶一樣。

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謝爾蓋立刻將AKM抬起,指向威爾遜。

邪教徒那邊投降的人發出了狂熱的低呼,以爲是長老借屍還魂的神蹟,連腿軟的都要重新彎腰撿起武器......然後周圍響起一片槍聲。

那是警惕的斯拉夫僱傭兵們在果斷開槍,將這些投降了又反悔的傢伙全部射殺,一個不留。

達內爾也繃緊了身體,握着棒球棍的手又緊了緊,頭盔下的眼神滿是警惕......這胖子剛纔明明被自己砸得腦袋開花了,怎麼又活了?

林安的目光卻落在了威爾遜的頭頂。

就在那亂糟糟、沾着血污與碎髮的腦門上方,憑空懸浮着一行猩紅色的文字,清晰地落在他的視野裏。

【門羅】

林安挑了挑眉。

不是威爾遜。

這具肥碩的,剛被砸爛腦袋的屍體,被一個好像早就該死去的東西佔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他比我懂寶可夢
激盪1979!
日常系綜影:我的超能力每季刷新
重生1958:發家致富從南鑼鼓巷開始
呢喃詩章
Z世代藝術家
權力巔峯
領袖
1987我的年代
從海賊開始橫推萬界
都市極品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