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山家的一衆老人站在監控屏幕底下,伸長了脖子,沉默地看着屏幕裏短短五分鐘已經快要變成廢墟的劍道場。
少年少女都點燃了黃金瞳正在把言靈運用到了戰鬥裏。
本部的學生如此大張旗鼓地炫耀武力,是在警告和敲打蛇岐八家嗎?
哦,昂熱派遣他們來日本好像確實有這個目的。
犬山賀眯起眼睛,看着李林用水泥刀揮出了一記不錯的袈裟斬,卻挑起了一條流水般的灰色泥漿,水泥在半空中不斷塑型又被領域賦予了等同劍刃揮舞的速度,然後像是長鞭般抽打向面前的夏彌。
這一下如果抽在一臺轎車上,恐怕都能瞬間把車身打到嚴重變形吧。
他忽然有些釋然地嘆息。
畢竟是S級啊......
犬山賀的腦海裏霎時閃過了許多年前的那個把蛇岐八家踩在腳下,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折刀的男人的身影。
“家主,再讓他們這樣鬧下去,恐怕我們需要造一座新的道場了。”
死裏逃生的幹部湊到了犬山賀身旁埋低了身體,小聲提出建議。
“現在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如果只是李林君正在使用巖流就罷了,但問題是他的對手擁有‘風王之瞳’,這種高危言靈的破壞力你應該清楚。”
此時場上的夏彌感受到李林愈發兇狠的招式,她也開始更進一步地操控領域裏的風元素。
能看到被壓縮過的空氣呈現出漩渦狀,緊貼着女孩的腳底擴散到周身不斷移動,讓她一次又一次靈巧地規避李林的攻勢。
而伴隨着夏彌周圍的“風團”越來越多,李林也看出了她這是在蓄力。
其實夏彌想用的招式,理論上她一個念頭就能做到。
但畢竟還有許多外人在看,再加上她的確不能在李林面前表現得太過分,所以很剋制地把元素的掌控力侷限在一個勉強符合常識的範圍。
李林前世的時候最討厭跟隊伍裏那位氣宗出身的當代神通打架。
無關乎神通能夠同時掌握四大御術的天賦,純粹因爲他那會兒是個瞎子,只能靠地面的震動感應周遭。
但氣宗大師通常可以做到在戰鬥裏全程腳不沾地。
現在也是如此。
地板早就被打碎了,尖銳的木板斷面四處叢生,李林每走一步都需要操控巖土在腳底生成平整的路面。
夏彌乾脆直接不落地了,靠着那些託起身體的“微型風團”實現了雙腳懸空,擱在古代這是妥妥的“仙人下凡”。
據說現代也有不少“氣功大師”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李林注意到夏彌開始“納刀”了,立刻操控巖土附身,他瞟了一眼身後掛在牆壁上的盔甲,便是在周身打造了一套因爲趕工出來顯得造型別扭的水泥武士盔甲。
“你這架勢有點眼熟啊!”
李林聽着四面八方的風聲越來越激烈,於是大聲朝着夏彌詢問,試圖靠語言騷擾打斷她的“施法前搖”。
“還記得《海賊王》嗎?我們聊過的索隆的招式!”
“真的假的......”李林這下理解擁有超能力的中二病究竟多麼可怕了。
夏彌驕傲地笑起來,“要防好咯,小李子,姐姐要過來了!”
說罷,她煞有介事地喊着,“一刀流·三十六煩惱鳳!”
強勁的風壓瞬間席捲而來,狂風與水泥盔甲發生密集的碰撞,甚至讓李林產生了耳鳴。
整座道場裏無數木屑泥漿離地而起,連帶着掛在遠處的真刀和盔甲都被吸附上天花板。
李林下意識地反應是扔掉手裏的刀具,兩手下砸,四周的巖土立刻翻湧而來,與盔甲融合的同時形成一道菱形的壁壘。
伴隨着夏彌的連續揮劍,狂風甚至壓裂了水泥牆,原本能夠輕易以分散氣流的物理結構竟然在那些壓縮的“風團”面前不堪一擊。
好像夏彌真的有“即死之魔眼”,看到了水泥牆壁上的“破綻”,然後用壓縮的空氣將它們逐一擊碎。
水泥牆被拆毀的剎那,原本藏身在裏面的李林卻不見了蹤跡,只能看到水泥牆的碎片裏混着不少近似漿糊狀的水泥。
巖土碾壓木板斷面的嗡嗡聲忽然在她身後作響。
夏彌靠着周身的風團立刻完成轉向,只見褪去盔甲的李林踏着一大團軟化的水泥在道場的廢墟裏疾馳而來。
他居然撿到了一把真刀,明晃晃的刀鋒直衝夏彌而來。
夏彌也不管自己的雙腳可能會被破碎的地板割傷了,直接把周身所剩無幾的氣團拋向了李林,強勁的風流立刻把衝到她面前的李林掀翻倒地......
不對勁,他不是雙腳跟水泥團連在一起了,怎麼會被這麼簡單的掀翻呢?
夏彌雙腳落地的剎那,腳掌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斷裂木板的尖銳。
反而是一種冰涼但平滑結實的觸感。
她低頭看着從李林後背一直蔓延到自己腳底的凝固水泥,下意識地抿了抿嘴脣,好像突然有千萬句話堵在了嗓子眼裏,但哪一句都說不出口。
“喂,你就這樣在地上躺着嗎?”
“我後腦勺磕着了,讓我緩一會兒。”李林還在思考自己怎麼突然就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完全是本能之下的反應。
他很自然地就撤掉了本該用於進攻的水泥,把它們加固之後迅速擴散過去接住了夏彌。
因爲夏彌的攻勢太快了,即便李林全速軟化自己身後的水泥,後腦勺仍然被撞得隱隱作痛。
“那個......是我贏了哦。”夏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李林身旁。
“對,你贏了。”李林面無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仍然在反省自己不知不覺就變得有些陌生的行爲。
“接下來的時間,你要陪我玩。”
“好啊,但你現在應該拉我起來了。”
說罷,李林就看到夏彌朝着他遞出了小手。
他握着女孩的手,正打算站起來,沒想到小姑娘就這樣輕飄飄地倒下來了,一頭栽在了他的胸口。
李林感受着夏彌壓在自己懷裏那種隔着衣物傳遞過來的溫熱與纖細感,只覺得思考模塊熔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