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的獸甲皮膚終於不敵紫雷靈氣的攻擊,崩裂出無數細小的傷痕,滲着讓密集恐懼症不敢直視的血絲。
凌天地使勁運起雷電神通,顧不得身上傷口的痛楚,揮着獸爪試圖撕裂玉龍入淵的劍勢。
然,蘊含着紫雷靈氣的玉龍,豈是凌天的獸爪可以毀掉的?
在獸爪觸及玉龍的時候,玉龍也向凌天地發動攻擊,劍勢凝聚的強大能量全部釋放。
轟隆隆。
水面激盪,噴薄出巨大的浪花,仿若巨石天降。
四濺的水花遮蔽住凌天地的身體,擋住衆人的視線,但從不斷傳出的能量波動上看,裏面進行着瘋狂的對撞,最直觀的,便是照射四方的遲緩光線消散。
有噬滅乾坤訣和玄宇靈護體,元真最先擺脫了遲緩光線的影響,身體恢復了正常,氣喘喘的盯着凌天地。
這一戰,從頭至尾,可以說是一場智慧和戰力的對決。
元真深知獸化後的凌天地極爲厲害,想要戰勝他,必須出奇制勝,是以一開始笛中劍沒入水面劃過時,紫雷靈氣融合玉龍入淵劍勢潛到池塘中。
之後施展種種手段,吸引凌天地的注意力,爲玉龍入淵的攻擊做鋪墊,甚至不惜主動被遲緩光線照到,麻痹凌天地。
種種手段設計,爲的就是最後這一擊。
四周的西北盟修者,雖脫離了遲緩光線的照射,但白幽若靈氣的影響尚在,仍動作遲緩,眼望着水霧中模糊不清的凌天地,神色稍舒,曉得盟主完全佔據了上風。
水花落盡,凌天地腰身微彎,踩在水面有些勉強,半垂着胳膊,中指指爪着嘀嗒着鮮血,在池水中形成細小的水花。
元真踏水向前,笛中劍斜指,劍上紫雷靈氣流轉,閃爍着絢麗的紫色靈光。
凌天地腦袋微抬,獸眼出奇的冷靜,抑或,稱之爲冷漠,語氣冰寒道:“元真,你以爲你這樣就能打敗我麼?”
元真止步,審視凌天地。
“哈哈哈,哈哈哈”
凌天地忽然狂笑,似乎用出全身的力氣般召喚出無數雷光,腦袋前伸,獸甲對着元真像一團雷雲般衝去。
“元真,我要你死!”
凌天地要拼命!
元真獨闖過幽冥山脈,對獸類習性頗爲了解,他明白凌天地擺出這樣的架勢意味着什麼,當即炎陽靈、紫雷靈同時浮現於頭頂,赤色、紫色雙層屏障護住周身,左手抬起,紅紫光團凝聚。
火雷指,出!
唰唰唰。
抱着死志的凌天地渾然不顧火雷指,任由火雷指撞在身上,徑直瘋狂的衝向元真。
“盟主!”
“盟主當心!”
“盟主快閃!”
西北盟衆人憂心忡忡,滿眼關切,一臉焦慮,恨不能立刻衝到元真身前,替他擋住凌天地,但無奈遲緩光線的效果仍在,連眨一下眼都變得極其緩慢,想要援手,更是癡心妄想。
很快,滿身是電的凌天地兇猛地撞上紫雷、炎陽雙屏障,能量的對沖,再次掀起狂暴的波濤。
元真運轉靈氣,源源不絕地注入屏障,勢要與凌天地一較高下。
就在這時,凌天地忽然吼了一聲,“着!”
近一百名獸化的飛揚派修者從池塘裏冒出來,或用獸爪,或用獸角,或用獸腳衝向西北盟修者,後者躲不能躲,避不能避,只能眼睜睜地捱受攻擊。
剎那間,五十多個西北盟修者被掀翻挑飛,噴出的鮮血浸染池水。
明白了,幕幕慘狀映入眼簾,元真終明白凌天地根本不是要與自己拼命,而是裝出受傷悲憤的樣子,壓制自己。
不難猜測,剛纔凌天地在與自己戰鬥時,定然用祕法傳音,命令飛揚派修者潛入水中,他再利用遲緩光線削弱西北盟,祕密獸化後,突然打己方措手不及。
“元真,你還是錯了,這不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戰鬥,而是飛揚派與西北盟之間的對決。”
凌天地得意地說道。
元真沉默,不是因爲凌天地的話說到了他的痛腳,而是由凌天地的話,想到了另一件事,自始至終,他都沒有低估凌天地,否則對戰時不可能步步爲營,層層設計,利用種種形勢壓制着凌天地。
他低估的,是飛揚派。
他之前就聽畢守成說過,飛揚派修者全是人獸,人獸具有神通,且能獸化,身兼人類與獸類兩族的優點,這樣一支特別的門派,他低估了。
這自然與他接觸的人獸較少,先前只接觸過白血,而他從未把白血當成敵人來看待,後又與北漠國修者合作幹掉俞落歸,對俞落歸的神通有所驚詫,終究因這場戰鬥贏得毫無懸念而輕視飛揚派。
眼看着西北盟傷亡越來越多,元真心中萬分着急,無數的紫雷靈氣傾注笛中劍,釋放的劍勢不斷壓迫凌天地,試圖將對方震飛。
凌天地作戰經驗何其老道,全身靈氣運轉,力量提升到極致,下定決心壓制元真,絕對不讓元真脫身,出手助人。
殺聲自周圍的密林響起。
謝妃嫣、元靈兒、樸玉真、香於薇帶領本應救援的三百多名修者殺入戰場,駐守在入口的聞朝夕亦率領青山宗來援,這批生力軍的加入,立時緩解了飛揚派對西北盟的屠戮。
然,這一形勢沒有持續片刻,百名獸化後的飛揚派修者又從密林中竄出,反殺入謝妃嫣等人背後,剛燃起希望的西北盟又陷入絕境。
耳聽西北盟慘叫聲四起,眼看同伴被殺得人仰馬翻,鮮血潑灑,元真睚眥欲裂,心急如焚,凌天地,只要能擺脫凌天地的糾纏,他就能去幫助他們。
問題是凌天地顯然而且肯定不給他機會!
就在這時,距離元真左側三米遠處,水面中突然冒出身形龐大、渾身雪白的兔子,紅色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人類的情感,巨大的耳朵如同椰葉般垂在腦上。
元真的心直沉下去。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白血竟然在這個時候獸化了,不,白血那不是獸化,而是暴走!
暴走後的白血,完全沒有理智可言,而是一隻只知道殺戮的兇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