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挨着他坐下,右手摟住他肩膀,抬頭望天,說道:“小膽,這次多虧了你。”
石小膽不在意地道:“都是爲大傢伙,沒有什麼虧不虧的。元真,你在中三天的對手很厲害吧,要不你把我帶到中三天,戰鬥方面我幫不上忙,可以替你刺探情報,審訊俘虜。”
元真看着他,笑了笑,“老實說,你這個提議很誘人,我先前也想過,但你修爲不到星元境,中三天又是多事之秋,我沒法保證你的安全。”
他又抬起頭來望着天空,露出無奈苦笑,“我現在在中三天的處境,一言難盡。”
石小膽自識得他起,一直見到的都是自信滿滿的笑容,第一次見他這般惆悵,道:“如果你在那邊待得不自在,就回來吧,和我,和凌靈,一塊在修羅靈院教學生,我們三個人像以前一樣。”
回得去麼?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羈絆,中三天有對他最重要、他最想保護的人。
元真淡然笑道:“沒事,我只是突然發出感慨,興許是見到你們有一種回家的感覺,中三天的事,我能應付得來。”
這時,凌靈面帶微笑地走過來,道:“你們兩個說什麼呢?”就那樣坐在元真另一側。
元真看着院落中忙碌的人情,問道:“善後的事情安排好了?”
凌靈俏臉一揚,道:“那當然了,誰像你一樣,打完架過完癮,就當起了甩手掌櫃,什麼事都不管了,也不問問人家同不同意。”
元真笑道:“你還在怨我不和你商量,就讓你指揮外面的戰鬥?嘿嘿,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沒有錯,這場戰鬥的勝利,你和小膽一人一半的功勞。”
石小膽、凌靈齊齊看向他,同時道:“你呢?”
元真嘴角一揚,勾勒出那抹標誌性的淺笑,銳利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望着遠方,說道:“我不會讓他們再來到下三天搗亂,小膽、凌靈,答應我,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守護好金鱗國的每個人,尤其是六大靈院、靈師公會的大夥。”
凌靈訝然道:“哎呀,這麼多,我們”
元真道:“經過這次,你們兩個已經在大家心中立起威信,院長、學長他們也會全力支持你們,這也是我把戰鬥的重擔交給你們的原因。這次不要怪我擅作主張好麼?只有你們,才能讓我放心地在中三天做我的事。”
凌靈嘻嘻一笑,隔着元真朝石小膽看了眼,道:“小膽,就這樣放過他麼?”
石小膽笑道:“我聽你的。”
元真警惕而無語地看着兩人,“你們到底想鬧哪樣?”
凌靈抿嘴一笑,瞥了瞥其他人,道:“大傢伙把戰場打掃完了,我們回金龍城,嘻嘻,元真,你記着,你欠我們一個人情哦。”
戰場重新歸於平靜,夜風自林中來,吹得斷壁殘垣沙沙作響,人已去,意難平,大澤鎮恢復往日的繁榮,大概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不遠處的天空,二十六名修者懸浮在空中,氣息收斂,身上星光壓制得很是黯淡,望着六大靈院遠去的方向,殺意內斂。
風戾臉上面無表情,喃喃道:“這個元真,在下三天居然如此得人心,不簡單。”
一名修者趨前一步,來到風戾身旁,俯首恭敬道:“風執事,元真剛經過大戰,星力消耗,我們何不現在追過去,定能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風戾冷冷的目光移到他臉上,道:“潘九,我是執事還是你是執事?”
潘九深知這位的脾氣,聲音卑微道:“屬下不敢。”
風戾道:“我要確保萬無一失,元真氣勢正盛,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也不是動手的機會,動靜鬧得太大,難免會給宮主惹來麻煩,繼續跟蹤,我決不允許暗殺出現任何差錯。”
回到修羅靈院已是黎明,五大靈院修者經過半個多月的奔波操勞,盡皆身心疲憊,全部在修羅靈院內修整,以待日上三竿後回去。
石小膽、凌靈二人迫不及待的拉着元真參觀擴建後的修羅靈院,從當年的寢室樓到現在九系學院,既回憶着當年的往事,又興致高漲的向元真講述新近發生的趣事,一圈下來,天色大光。
元真倦意全無,見時候還早,道:“凌靈、小膽,不然你們先去休息一下,一夜的戰鬥,你們也累了。”
“你了?”凌靈問道。
元真道:“我還有有一些事要辦。”
石小膽自告奮勇道:“你一個人成麼?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元真笑道:“小事,送幾個人回家而已,我一個人足夠了。”
凌靈道:“行,以你現在的實力,下三天沒人能對你構成威脅,記着,需要人手你說話,現在六大靈院的人都聽你的,比金鱗陛下都好使。”
二人離開後,元真心念一動,進入元園。
如今的元園,也就是當年的西北小戰場,地廣天藍,元真飛行在空中,鳥瞰整片大地,悠長的眠河包圍着整片區域,濃密的森林鬱鬱蔥蔥,目力所及,能夠看到許多兇獸在林中悠然漫步,受元園規則的制約,它們不能走出這片森林,但森林佔據了元園的大部分面積,足以讓它們自由自在的生活。
當元真靠近森林時,兇獸們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到來,盡皆昂首對着天空嘶吼,仿若膜拜。
元真靈識一轉,發出一道只有兇獸們感受得到的命令,霎時間,吼聲消失,一切如故。
以元真對元園的掌控,他的靈識可以延伸到元園的每一處角落,只要他一個念頭,就可以出現在元園任何地方。
可是他現在不想這麼做,就想這樣任意地飛着,自由自在的俯視着這一切,在這一刻,他的心能完全放鬆。
有炊煙裊裊升起,元真循之而去,一片麥田出現在元真視野,麥田旁蓋着七八十間茅屋,背靠眠河,更有幾個老者在屋前下棋,頗爲愜意。
元真飛落到他們身旁,全神貫注的他們竟然沒有發覺,執紅棋的老者盯着棋盤,凝神長考。
元真看了一眼,說道:“臥槽馬,將軍,移炮,出車,上士。”一口氣說出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