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兩毒相抵
金子卿的嘴脣用力的抿着。看着嘴角是那麼閒適的微微向上翹,在他身邊看着的時候以爲是在那裏微笑,而沒想到原來並非如此。
不僅如此,金子卿的牙關還緊緊的咬着,董瑩灩的小手觸到他的腮幫子的時候,感覺那裏是硬硬的。
董瑩灩來不及多想,幸虧她跟着蕊香學過點穴的功夫,要不然的話,就憑她還真是很難把金子卿的嘴巴給掰開來,灌藥就更不可能了。
這院子裏留的下人原本就不多,太王妃只留了一些自己信任的貼身之人,這些人全都受過特別的訓練,每次處理完事情之後,這些人都懂得閉上嘴,他們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做過,任何時候都是如此。
花語和意喜又被差去給另外幾個中毒的人喂藥了,董瑩灩眼下找不到人可以幫忙,不過,幸好那點穴的手法很是管用,一下子就成功了。
“六少奶奶。這裏有奴才守着就可以,您去歇一會兒吧。”
董瑩灩給金子卿灌下了溶解的藥湯水,用兩隻手分別託着他的頭和下巴,讓那藥湯水順着他的喉嚨嚥了下去,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坐在那裏,看着松福和兩個丫頭手腳利索的給金子卿擦了臉,換了衣服和傳單被褥,董瑩灩心裏不知爲何突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厚重感?
松福看着董瑩灩的臉色有些不渝,以爲她是因爲剛從昏厥中醒來,又忙活着救人有些累了,便走到她的身邊笑着道:“六爺要是醒來,您就有的忙了。”
“沒事。”董瑩灩側身靠在一旁的軟榻上,“我在這裏靠一會兒就行了,你替我跑一趟,去看看其餘中毒的人怎麼樣了?花語和意喜拿去的藥夠不夠?”
“是,奴才這就去。”松福躬身一禮,轉身就往外跑。
那些藥丸還是很管用的,待到丫頭把屋裏的髒東西全都清理出去之後,金子卿原本青灰色的臉色就開始漸漸退去,雖說沒有像老王妃那樣有些泛紅,但看着總就是舒服了許多,再也沒先前那樣的觸目驚心。
而且,金子卿原本微微上翹的嘴角也平順了下來,嘴脣不再是那樣緊抿的狀態。
看着眼前那張狼狽而依舊俊逸的臉龐,想着自己今生也許就要和他廝守終身,心裏不知到底是什麼樣的滋味?
說起來,金子卿家世顯赫。人又長得俊逸亮朗,對自己也可以算是有情有意的,至少眼下看來是如此,就連太王妃他們也因此而對自己另眼相看,這樣的一個夫婿,是別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對象。
而她,一個七品皇商家的庶出女兒,居然對他無動於衷,還挑三揀四的,這要傳到別人的耳朵裏,豈不是會說她不知好歹?
門第和身份,這些雖說只是個虛頭的東西,但是,生活中卻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在這保守的古代,那更是一道很難逾越的厚重屏障。
但是,她董瑩灩何其幸運,義親王府裏人都沒有用這個來作爲衡量她的砝碼,而是如此寬厚地接納了她。
她是應該感激涕零,從此一心一意?還是依舊故我,尋覓她嚮往的真情良人?和那良人一生一世一對人?只是。她是否可以在這裏尋到那隻願意寵她愛她一人的良人?
哎——董瑩灩輕輕嘆了一口氣,收回扯遠的思緒,重又將目光灑落到金子卿的身上,此刻的他正靜靜地躺在牀上,神情已經趨於和緩。
董瑩灩探身上前,拭了拭金子卿的腮幫子和鼻息,發現他的上下牙齒也不再緊咬在一起了,鼻息居然有了一絲的溫熱感覺。
這與老王妃服藥之後又有些不同,董瑩灩覺得金子卿服藥之後的轉變狀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像是有一些脫離了她的預料,難道說是因爲他身上那兩種毒糾纏在一起產生的結果?
“回六少奶奶,奴才每個屋子都已經走過了。”
董瑩灩正沉思間,松福樂顛顛地跑了回來:“六少奶奶,每個屋裏的人都服了藥,意喜姑娘和花語姑娘說隨後便過來回復六少奶奶。”
“好,辛苦你了。”董瑩灩點頭表示了讚許。
“還有,六少奶奶,太王妃讓奴纔對您說一聲,您就在這裏照顧六爺便可,其餘幾個屋裏的事情,太王妃會安排好的,院子裏人員的安排也會處理妥當的,讓您不用擔心。”
董瑩灩正在那裏猶豫着,是否要親自過去看一下,就這麼呆在東廂房不出去了,總是有些不妥。
不想就在董瑩灩這麼一愣神的功夫,機靈的松福已經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上前傳傳達了太王妃說的意思。
聽完松福的轉達,董瑩灩知道太王妃已經在她之前想到了。嶽神醫來之前,院子裏留着的那些丫頭都會被遣散的。
“灩兒……別走……灩兒……孃親……孃親……我知道……”
百無聊賴的靠在軟榻上,屋裏暖融融的氣息包裹着她,董瑩灩折騰了這麼些時辰,身子也早已倦乏,剛纔只是靠着一股子精神頭才撐着的,現在閒適下來,心情一時放鬆,睡意便襲了上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究竟是睡了多久,董瑩灩突然被一陣輕輕的近乎於夢囈的聲音驚醒,這聲音雖說很是低靡,但是卻一直都在那裏響着,她也就這麼着被弄醒了過來。
睜開迷離的雙眸,董瑩灩支起耳朵尋覓那聲音的來源。
屋子裏的光線很暗,松福和那兩個丫頭也不在屋裏,董瑩灩狐疑的坐直了身子,既然是這樣,這屋子裏應該只有她和金子卿纔對,可這聲音卻是那麼的真實,是從牀那邊傳來的。
難道說,是金子卿在說話?
這一個大膽的設想一在腦際出現,董瑩灩便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金子卿中了毒。尚在昏迷中,嶽神醫還沒有到呢,他怎麼就可以開口說話了?
睡意一下子被完全驚走了,董瑩灩跳下軟榻,緩步向牀榻走去。
“孃親……就是她……孃親……你喜歡……孃親……”
聲音確實是從金子卿的嘴裏發出來的,董瑩灩越走越近,也就聽得越是清晰,雖說那聲音很輕,又是斷斷續續的,但是她還是可以捕捉到一星半點的:“灩兒……別走……灩兒……”
聽着這近乎夢囈的呢喃,董瑩灩心裏不禁一軟。自己也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麼滋味,只是覺得有些澀澀的怪味道在那裏滋長。
移步走到牀邊,在那牀邊沿上緩緩地坐了下來,董瑩灩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撫上了金子卿的臉頰和額頭,他目前尚在昏迷狀態中,她做什麼可以少了很多的顧忌,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爲什麼會很想去做這個動作?而且做得那麼的自然而輕柔?心裏還隱隱的有着一種莫名的感覺在那裏晃盪?
金子卿的臉頰和額頭的觸感很好,而且竟然是溫潤綿軟的,摸在手上感覺很舒服,讓董瑩灩很是流連。
迷離了一陣子之後,董瑩灩突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具體是哪裏不對?她一下子確定不下來。
重新穩了穩心神董瑩灩撤回撫在金子卿臉頰上的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恢復了清醒的狀態,這纔再次將自己的小手撫上去。
沒有錯的,一點都沒有錯的,這是正常的人纔有的體溫,金子卿這個時候是不應該有的,他體內存留着兩種厲害的毒素,怎麼可能還是這樣的?而且,他還能夠說話了?雖說只是夢囈,但是,這應該是他可以醒轉過來的先兆纔對的。
兩種毒素,兩種毒素,難道說是以毒攻毒起了作用?金子卿體內的兩種毒起了抵消的作用?
突然想到了這個可能性,董瑩灩的心裏不禁一陣欣喜,便趕忙跳下牀去,給金子卿倒了一杯熱水,輕輕掰開他的雙脣,這一回很是順利,把手裏杯中的熱水慢慢給他送了下去。
這杯熱水倒進金子卿的嘴裏,奇蹟真的出現了,不用董瑩灩再像先前那樣託着他的頭,幫着他嚥下去了,他自己已很順暢的嚥了下去,而且因爲倒得很慢。就連一滴水都沒有流到嘴巴外面。
“子卿,子卿……”
這一下,董瑩灩真是高興壞了,她把空杯子放在一邊的小幾上,伸手開始晃動金子卿的肩膀:“子卿,你會醒來的是不是?你可以醒來了是不是?子卿,你快醒來,你快醒來。”
“唔——咕嚕——咕嚕嚕……”
金子卿被董瑩灩這麼晃悠着,喉嚨裏竟真的發出了幾聲不甚清晰的聲響。
“六少奶奶,奴纔可以進來嗎?”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外響起了松福小心翼翼的聲音:“六少奶奶,您醒了沒?”
“什麼事?你進來吧。”董瑩灩鬆開抓着金子卿肩膀的手,衝門外應了一聲,她此刻的心裏還處在剛纔的狂喜中。
“回六少奶奶,嶽神醫到了,太王妃請您過去接一接。”
房門被自外而內地推開,松福的話音也隨着送到了,他的身邊還站着花語。
“好,我這就過去,松福,你快進來,站在這裏小心伺候着六爺。”
董瑩灩一臉燦爛的站起身來,剛走到門口,便又回頭對已經進了房間的松福說道:“哦,對了,你等一下看見什麼都別大驚小怪,我一會兒就和嶽神醫一起過來看六爺。”
說完這就話,董瑩灩也沒有再等松福的回答,便已轉身也不讓花語扶着自己,一路小跑着就向外面衝去。
六少奶奶這是怎麼了?松福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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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補昨天的一章,昨天很累,抱歉了,今天會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