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彌補
就這樣,太後把董瑩灩留在了她的身邊。吩咐宮女太監特意給她收拾了一間臥室。
這天夜裏,太後的寢宮裏甚是熱鬧,上至皇後,她是拽着金子吉過來給太後賠禮認錯的,下至各宮的嬪妃宮娥,她們是過來探視太後的身體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就是絡繹不絕川流不息,每個人走了來,給太後見了禮之後,都會笑着拉過董瑩灩的手,對她細細的打量一番,並且還都不忘記誇讚上幾句。
董瑩灩很是不喜歡這樣的應酬,但是,又不得不撐足了精神應對着,一張臉始終堆着假笑,笑得她的臉頰痠痛僵硬得很是難受。
好不容易熬過了進宮之後的第一個夜晚,第二天一大清早,卻又被早早的叫了起來。
梳洗之後,跟着宮女走進太後的寢宮,這便是要她此後太後喫早飯了,董瑩灩一肚子的不情願。可是,又無力拒絕,只得暗自在心裏腹誹一番,然後再打起精神來伺候。
不過,太後可能是早已打好了主意,並沒有過多的難爲董瑩灩,而是允許她坐在自己的身邊一同用飯。
只是,身邊坐着那麼一個威嚴的太後孃娘,董瑩灩又怎敢盡興的喫喝,就只是陪着喝了半碗粥,又喫了一個太後特意夾給她小菜包,也就放下碗不再喫了。
早飯過後,太後又遣走了所有的太監宮女,坐在屋裏與董瑩灩聊天。
太後問什麼,董瑩灩也就答什麼,漸漸的,她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看得出來,這太後確實是在想着法子彌補。
因此,董瑩灩也終於是探明白了那兩件翡翠飾品的用途。
金子嘯竟然如此的信任她,董瑩灩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她真是沒有想到,她竟然從原本的只是一個局外人,而發展到如今卻成了一個舉足輕重的人。
“灩丫頭啊,哀家與你說了那麼半日,確實覺得你與哀家很是投緣,也真是難怪太王妃都那麼的看重與你。”
太後說着說着來了興致:“來。你倒是與哀家說說,那幾個對你有意的小子,你心裏究竟是對誰中意一些?”
“太後,您怎麼取笑起灩兒來了?”
董瑩灩正在暗自思忖,卻不想太後來了這麼一句,便只能做得很是害羞的低下了頭:“太後,您真的莫要再取笑灩兒了,莫要說笑了。”
“誒,哀家這是與你說正經的事呢,寧遠那小子昨日還特意在哀家這裏爲你求了個人情,要知道,這小子是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的。”
太後搖了搖頭,現出一臉認真思索的神情:“灩兒啊,真不是哀家與你玩笑,你是該要好好的想想了,難不成還讓他們就這麼等着?他們幾個的年紀可都是不小的了。”
“太後,灩兒真的沒有多想,如今又纔剛與金六爺和離,又怎麼可以多想?”
董瑩灩心中暗忖,這樣的事情她答話不是,不答話又不是。在這古代,男人隨便有幾個女人都可以,女子就不同了,真要是出了什麼事,被扣屎盆子的絕對是女子,便索性抬頭迎視着太後的目光:“太後孃娘,灩兒如今都尚未及笄,您也知道的,又總是招惹那些麻煩,灩兒避之唯恐不及,又怎麼可能去多想這些?灩兒是這麼想的,等着這裏的事情處理好了之後,再想這些也不遲,您說是不是?”
反正,董瑩灩已經是打定了主意,她自己的嘴裏絕對不能把那些個事情給坐實到了自己的身上,要不然的話,她就甭想好好的過日子了。
“嗯,你確實是個有分寸的丫頭。”太後笑眯眯的瞧着董瑩灩,這是見到她之後,太後臉上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看來,這第一仗算是打得還不錯,董瑩灩心間暗自慶幸,都說是伴君如伴虎,這伴在太後孃孃的身邊,也並不是什麼好的差事。
“來,灩丫頭,你隨我來,咱們一起過去瞧瞧皇上的病。”
太後站起身來。朝董瑩灩伸出手:“有些事還是該好好的解決一下了。”
“是。”
太後所說的話,董瑩灩不是很聽得明白,但是,她知道不能直接問,只能慢慢的等。
扶着太後,董瑩灩和她一起踏進了皇上的寢宮。
寢宮裏的佈置自然很是華美,不過,倒也收拾得乾淨利索,一點都沒有給人以奢侈之感。
因爲是躺着重病人,寢宮的門口就可以聞到很是濃重的藥味。
皇上半倚半靠在一張大牀上,身後點着一個大大的錦緞枕面繡花迎枕。
董瑩灩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心裏便已是有數,皇上得的病確實不輕,滿臉的灰黃之色,而且倦怠着夾雜在其中,看着竟是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
那張大牀的跟前,擺放着一張小小的平面紫紅漆的矮桌,桌上整齊的擺着一大碗清米白粥和幾碟子清爽的小菜。
看來,這便是皇上的早餐了。
只是,那些個粥菜都是還沒有動過的樣子,皇上還沒有喫早飯,是病情太重喫不下?還是心情不好喫不下?亦或者,是兩者都有?
嶽神醫的存在。就連金子嘯都是知道的,那麼,由此可見,皇上的病確實是沒剖有辦法可想的了。
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病的種類也是多如牛毛的,嶽神醫治不好的病自然是存在的。
“母後,難不成您是想明白了?”
皇上聽見聲音,雖說是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他還是隻道是太後來了。
而且,在聽見董瑩灩嬌俏清亮的請安聲之時。皇上的身子很是明顯的微微顫動了一下。
“來,皇上,哀家餵你喝一碗粥。”
太後沒有正面回答皇上的詢問,而是坐在那張大牀邊,用眼神示意董瑩灩,讓她給盛一碗粥。
“母後,怎可以勞動您?”皇上蠕動着嘴脣,看着很是費力的緩緩睜開了雙眼。
“上一次給皇上餵飯,哀家已是記不起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太後接過董瑩灩遞過來的那碗粥,用碗裏的小勺子小心的攪動了幾下,然後,舀起一勺來,輕輕送到了皇上的嘴邊。
“哀家這會子過來,那是想和皇上一同商量着灩丫頭的事情。”
很是細心的喂着皇上喝完了那一小碗粥,太後放下小碗,取出自己的絹帕來,替皇上擦拭嘴角,嘴裏很是自然的說着話。
這太後,帶着她一同過來,竟然是爲了拿着她的名頭說事,董瑩灩暗訝。
“看來,母後您確實早就知道,他們都是在朕這裏了?”皇上的嘴角牽了一牽,神情卻很是淡漠。
“……”太後沒有回答,只是笑着眯起了眼睛。
“小嬌,小玉,去把門關上,留喜公公在宮門口守着。你們留在房門口便可。”皇上的嘴脣又是一陣子的蠕動。
“是,遵旨。”原本站在牀幃蔓後面的兩個宮女應聲而退,那聲音清脆而熟悉。
進了皇上的寢宮,董瑩灩一直都微微低着頭,沒有敢四處踅摸。
可是,眼下這兩個宮女的聲音,卻讓董瑩灩好奇心大起,如果自己沒有聽錯的話,這兩個宮女應該是的纔對。
悄悄抬起眼皮,董瑩灩朝那兩個宮女瞟了過去。而她們,此刻也正微笑着瞅向了她。
待到董瑩灩看清了那兩人的面龐,她差一點就叫出聲來了。
一點都沒有錯的,這兩人是董瑩灩早就認識的,只是她不明白,她們爲何會扮作宮女,留在皇上的身邊伺候的?
這兩個人,竟然是董家的那兩個女兒,董瑩灩的那兩個姐姐——董瑩嬌和董瑩玉。
而且,董瑩灩如今完全可以判斷得出,這兩姐妹絕對是有武功在身的。
她們,掩藏得真好。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事真正是越來越複雜的了。
“你們都出來吧,太後孃娘也不是外人。”
隨着寢宮內臥房門的關合,皇上伸出他那業已皮包骨頭的手掌,在那張大牀內側的木質牆面上,很是隨意的輕拍了幾下。
“吱呀呀……”
隨着一聲甚是微細開啓聲,那原本平整的牆面上打開了一扇細長的門來。
隨即,從那細長的木門裏跳出來的那幾張面孔,用讓董瑩灩切切實實的驚訝了一把。
再看那太後孃娘,她卻是正笑吟吟的瞅着那幾個人,眼裏寫滿了瞭然和欣慰。
“來,灩丫頭,別光顧着發愣了,快過來見見你的父親。”
太後回過頭來,衝着董瑩灩招手:“你們父女,也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了吧?”
一點都沒錯的,從那扇門裏面第一個跳出來的那個人,他就是董瑩灩的父親,董老爺董玄佑。
而跟着董玄佑身後逃出來的那幾個人,分別是——齊王金子嘯;董大公子董立志;戴家的那兩個小子,戴虎子和戴豹子。
這幾個人,在分別給太後和皇上見過禮之後,此刻正都笑意微微的瞅着她看呢。
只是,這幾個人雖說都是眼含笑意的,但那眼底深處的內容卻是個不相同的。
呃!董瑩灩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她還是抑制不住的被鬧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