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 米味白天去聖醫學院做飯,晚上回來寫菜譜,一直寫到月上中天才休息, 這樣冬天寫到春天, 春天又寫到夏天,身上厚厚的棉襖換了薄薄的衣裙, 她手上的食譜也寫了一大半。
時距離他進來聖醫谷已經過去了半年時間, 米味越來越擔心谷外的軒轅溯, 不知道仗有沒有打完,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可在這與世隔絕的谷中,她根本沒辦法知道他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對他的思念太深了, 米味開始頻繁做夢,夢裏夢到的都是自己與他在山中獨處那一年的畫面。這畫面都是她所丟失的記憶,原來想不起來, 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做夢的方式慢慢想了起來。
隨着想起來的畫面越, 她心裏對他的感情越深,對他的思念也越深, 每次夢中醒來以後她都忍不住會想:他是不是已經打完了仗來找他了,會不會被谷外的迷陣攔着進不來所以到現在還沒來。
這種念頭越來越強烈,強烈到無法控制,爲,她特意做了滿滿一大桌的好酒好菜請諸葛老頭喫飯,提想要讓他隨時關注入谷口,看看軒轅溯來了沒有。
諸葛老頭喫人的嘴短,並且爲了繼續嘴短,只好每天繞過諸葛眀儀的皮子偷偷去入谷口查看, 然後回來給米味彙報。
不過谷外並沒有軒轅溯的身影,諸葛老頭每日回來對米味做的一個動作都是搖頭。米味雖然失望,但還是耐着性子每日等待。
他總有一天會來的,他說過會來接他母子的。
這半年時間以來楊明楊怡木易三人的廚藝也得到了質的提升,現在基本的炒菜和紅燒菜都沒問題,很美味飯館也交給了他來打理,客人對他的手藝越來越讚賞。
而聖醫學院這邊,趙功學的也很不錯,畢竟於廚藝一道浸淫幾年,悟性自不必提,學起來也很快,現在基本的麪食以及炒菜都沒問題,米味便將掌勺權重新交到他手裏,而她只在一邊看着加以指導,並且每隔一段時間教他一道新菜。
趙功的廚藝漸漸得到了學生的認可,現在算不是米味做菜,學生也很買賬,每天最愛的時刻是喫飯,一下課往飯堂跑,比誰都積極,不讓去喫飯簡直比打他都難受,先生抓住了他這一弱點,規定誰上課不好好上,作業不好好完延遲下課,延遲下課等於喫不上飯,嚇得學生一個個別提老實了,先生滿意極了。
可有人歡喜有人憂,自米味去了聖醫學院做飯,馮子佔再去送飯沒有了必要,因爲莫雲在食堂能喫到米味做的飯菜,而且比他帶去的更加豐富更加熱乎,弄的馮子佔再無武之,也沒有理由再去聖醫學院找人家,導致好幾個月都沒跟心上人說上話的馮子佔急得團團轉,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幾個好友看不慣他這麼頹喪,乾脆給他了個主意,“你去找米娘子,讓她給你單獨做點好喫的,然後你送去給莫姑娘,米娘子的手藝那麼好,肯定還會做很我沒見過沒喫過的喫食,你去找她準沒錯。”
馮子佔睛一亮,覺得這個主意好,二天跑去蹲在聖醫學院門口等着,等見到米味裏面來後立馬迎上去,討好道:“米娘子你忙完啦?”
米味狐疑看着他,“你想幹什麼?有話直說。”
馮子佔嘿嘿笑,“那個,米娘子果然是個爽快人,是不愛廢話,那我直說了,我想花錢請你給我單獨做點喫食,最好是你之前沒做過的,別處也買不到的。價錢好商量,隨你開。”
米味看看他,又回頭看看聖醫學院,心裏已經差不明瞭他的動機了,雖然很欣賞他的這股執着勁,但很遺憾,她每日都太忙了,不光要做飯教徒,回去還要趕着寫菜譜,唯一休息的時間她還要拿來和光頭玩一會,所以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爲他單獨做喫食,因直接拒絕道:“馮公子,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爲你做喫食,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馮子佔沒想到米味考慮都不考慮拒絕,當然不肯放棄,追着米味後面道:“米娘子你幫幫我吧,做簡單點的喫食也可以,條件你隨便開,我絕無二話。”
米味搖頭,“我現在真的很忙,一點時間也抽不來,真的沒辦法答應你。馮公子,要想感動女孩也不一定要靠食物,送點別的禮物也可以。”
“別的禮物她壓根不會收,只有送喫的她還肯收,要不然我不來求你了。”馮子佔瞬間變了苦瓜臉,“米娘子你可憐可憐我吧,幫幫我吧。”
看是說不通了,米味只好說聲抱歉,很不禮貌拉上馬車簾子走。
“哎哎哎,米娘子你別走啊,咱再商量商量。”
米味靠坐在馬車中不理他。
可算這樣馮子佔也不肯放棄,騎着馬跟在米味的馬車後面一路跟一路說,一直跟到很美味飯館門口,等米味下了馬車進了門纔不得不離開。
米味以爲拒絕一次馮子佔放棄了,哪知道人家執着的很,經常一門見到他蹲在門口,然後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她後面祈求,一路跟到聖醫學院門口,然後下午再來,再一路跟到很美味飯館。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這是在追求米味呢,弄得連軒轅意都差點誤會了,想着要不要去把這個敢撬自家弟弟牆角的男人給揍一頓,還是米味發現不對勁給攔了下來才讓馮子佔免過了一劫。
可馮子佔壓根不知道自己差點被打,依舊隔三差五跟在米味後面當跟屁蟲。
這日,馮子佔不知道哪裏知道米味會做一種叫生辰蛋糕的喫食來爲生辰之人慶生,直接像塊牛皮糖一般黏着米味不放,往常黏到很美味飯館也不粘了,可今天卻一把拉住米味不讓她進去,祈求道:“米娘子,明日是我心上人的生辰,我想給她送個她會喜歡的禮物,可我送其他東她根本不會收,所以求求你了,你給我做一個生辰蛋糕吧,她肯定喜歡。”
“你放手。”米味往外抽自己被他拉住的胳膊,可這人今天格外不罷休,竟然耍賴皮說:“我不放,除非你答應給我做個生辰蛋糕。”
米味都被他氣笑了,“你是瘋了嗎?你這樣威脅我還指望我給你做蛋糕?”
聞言,馮子佔立馬把抓胳膊換抓衣袖,竟然不要臉像撒嬌般搖晃起了她的衣袖,可憐巴巴說:“求求你了米娘子,你看在我癡心一片的份上我吧——”
米味被他噁心得夠嗆,正要打開他的手,可還沒等動手呢,剛剛還在前的馮子佔像個風箏般整個飛了去,砸在人家路邊的一個攤子上,把攤子砸了個稀巴爛不說,自己也“砰”一聲砸在上,發老大一聲聲響,讓人光是聽着聲音都覺得疼死了。
米味嚇了一大跳,正要轉頭去看怎麼回事的時候,突然被人身後摟住,陷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那股熟悉的獨屬於某人的味道一下子衝進了她的鼻腔,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身後的人將她越抱越緊,頭埋在她頸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那熟悉的嗓音這麼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你怎麼在哪都能招蜂引蝶?”
米味的眶瞬間溼潤,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他真的回來了,時刻正抱着她。
“你終於來了.......”米味滿臉是淚的轉身看他,當他的面容真的現在自己的視線裏,她直接控制不住哭了聲音,哽咽道:“你怎麼纔來?都快一年了!我擔心死了!”
軒轅溯本來被馮子佔弄得瘋狂暴躁的心情在她溫軟的哭聲中逐漸軟了下來,心裏的思念徹底壓制不住,像是一頭猛獸掙脫了牢籠跑了來,顧不得還有不少人圍觀,他直接捧着她的臉低下頭狠狠吻住她,死死吻,恨不得將她吞進自己的肚子裏,讓她徹底融入進自己的內。
米味的脣上很痛,可她卻開心飄飄然,這麼仰着頭隨便他吻,因爲她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
這一對戀人旁若無人的親吻看呆了周圍一幹羣衆,一個個珠子都快瞪來了,有孩子好奇看,被大人疾手快捂住睛,直說孩子看了長針。
聽到動靜的軒轅意等人來,看到的是這一火辣的場景,都不禁老臉一紅,但誰都沒有聲打擾,畢竟夫妻分別了這麼長時間,熱情一點也能理解,被看熱鬧看吧。
可是,一盞茶功夫都過去了,看軒轅溯吻個沒完沒了,好像要吻到老天荒一般,軒轅意終於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咳,不自在提醒道:“了啊,這麼人看着呢,要親熱回房去。”
軒轅溯充耳不聞,裹着米味的舌頭不停吮吸,像是在品嚐美味一般,不過米味沒這麼厚臉皮了,被軒轅意的提醒弄得回過神來,只覺得老臉都紅透了,趕忙拍打軒轅溯的胸膛,嗚嗚着讓他放開自己。
感覺到她的抗拒,軒轅溯只好戀戀不捨放開,可視線卻定定放在她的臉上死都捨不得離開,每一寸都細細描摹。
米味被他的視線看得不好意思,雖然自己也很想他,但一想到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受不住,不好意思拉住他的手轉開臉,正準備對他說什麼,睛餘光突然看見還躺在上打滾□□的馮子佔,立馬想起了剛剛的事情。
糟糕,她把馮子佔給忘了!
米味臉色一變,拉開軒轅溯的手往那邊跑,只見馮子佔臉色蒼白,額頭上是冷汗,一看傷的不輕。
被軒轅溯打得飛了那麼遠的距離,肯定是受重傷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米味壓根不敢動他,着急回頭吼道:“快快,找個木板抬他去醫館。”
軒轅溯臉色又黑了,冷冷看着米味對一個覬覦她的男人噓寒問暖,那神色簡直讓人害怕得都不敢看,要不是米寶刻正親熱抱着他的大腿,估計他要衝上來再給馮子佔一腳了。
最後還是靳珂直接拆了個門板當牀,將馮子佔挪到木板上,然後找人抬着他去最近的醫館。米味生怕軒轅溯把人家打個好歹,不放心也要跟去,可卻被軒轅溯冷着臉叫住了,“不許去!”
米味跺了下腳,瞪他,“你幹什麼不弄清楚隨便打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這男人瘋狂的佔有慾有時候真的讓人火大,她在夢裏看到的他的過往中,明明一直都是她比較主動,他禁慾得很,可哪知道這男人是屬悶騷的,內心的佔有慾可怕的嚇人,脾氣更是壞的嚇人,要是當初知道他這樣,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還敢不敢招惹這男人。
軒轅溯卻不管,再次看着她一字一頓道:“不許去!”
這人,明明誤傷了人,結果現在還這麼大脾氣,現在可是在別人家的盤,也不知道收一收自己的壞脾氣,雖然心疼他在外打仗了這麼久不捨得衝他發火,但米味也不想一味順着他,乾脆狠狠心不理他,直接轉頭跟着靳珂一起送馮子佔去醫館了。
到了醫館,大夫給馮子佔診治了下,幸好沒傷到內臟,內裏養一陣子了,但外傷比較嚴重了,一條腿直接斷了,大夫給他接好骨頭後木板固定,叮囑要好好養三個月才。
看着馮子佔被包糉子的右腿,米味心裏更愧疚了,對他道歉道:“對不住你了,他看到你拽我胳膊,誤會了,所以才.......”
馮子佔苦笑着看自己的腿,有氣無力問:“那人是你男人?”
米味點點頭。
“你男人真的好嚇人,不過也怪我不好,當時不該拽你胳膊,這事情要是換我,估計也會喫醋發脾氣的。”馮子佔倒是沒有得理不饒人,擺擺手道:“算了吧,這事情過了,不提了。”
他這麼說米味更愧疚了,道:“你好好養傷,費我來負責,還有什麼要求你說,能辦到的我都辦。”
“真的?”馮子佔剛剛還奄奄一息的樣子瞬間精神了,“那我真提了啊,我要你給我做個生辰蛋糕。”
米味頓時哭笑不得,“你都這樣了還惦記着生辰蛋糕呢?”
馮子佔:“當然惦記,明天是她生辰了,我都沒有準備禮物。”
這人倒是癡情,米味當下也沒忍心再拒絕,點頭道:“,我明早給你做,你上去找人來拿。”
馮子佔瞬間忘了疼痛,興奮朝米味道謝。
醫館來,米味讓靳柯送馮子佔回家,而她則急急往家走,剛剛頭也不回走了,那個壞脾氣的男人估計氣壞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氣得把院子裏的石桌給劈了。
這人一生氣愛劈東,她京城院裏的石桌是被他生氣給劈壞了的。
她迅速回了家,走進院子一看,還好還好,石桌竟然好好的,看來這人這次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
她心裏正誇讚他呢,哪想軒轅意急急朝她走來,肅着臉道:“你快進去看看他吧,都傷得沒人樣了,你剛走他吐血昏過去了。”
“什麼.......”米味愣住,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啊,除了臉色蒼白消瘦一點,根本看不任何不對,還打了人,還抱了她親了她,看着那麼精神,怎麼傷得沒人樣了?
她剛剛還高興他能安然無恙回來呢,哪知道一轉身變了呢。要是知道他傷這樣,她剛剛絕對不衝他發火,絕對不會離開的。
軒轅意嘆了口氣,知道她刻有點難以接受,上前攬住她僵直的身子往房裏帶,一邊走一邊嘆氣道:“東北三城想要奪回來談何容易,按照正常的速度最起碼也要三年,可他一年不到的時間把遼人打得滾回了老家,可想而知是何拼命的,怎麼可能沒事呢,只是我也沒想到會傷那樣。”
軒轅意說着來了氣,“這子是欠收拾,傷那樣還不好好養傷,竟然還日夜趕路跑來這裏,傷口都發炎了,有的肉都壞死了,諸葛老頭拿刀割了不少壞肉,我看着都受不住。偏偏這子剛剛還跟沒事人一樣打人,真的氣死我了!”
米味腿一軟,要不是軒轅意架住了她,估計她直接攤上了。
軒轅意摸摸她的頭,輕聲安慰道:“你可堅強一點啊,接下來那臭子還要你照顧呢,諸葛老頭說他最起碼要養半年才,要讓他乖乖不動養傷還得靠你,咱的話他可不聽。”
米味點點頭,在軒轅意的攙扶下走進房間,一看到裸着上身躺在牀上的男人,身上的繃帶和繃帶裏滲來的血跡刺激着她的球,讓她的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