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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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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霄沒讓顏若一喫過虧。

從來沒有。

兩人吵架,多半是蒼霄捲袖子去廚房狼狽的做一碗清湯掛麪。連當初她救子檀的時候,蒼霄也去地底捉火鼠爲她做了禦寒的袍子。若一遇到危險,更是他寸步不離的在身邊保護着。即便是現在,他的妖力虛弱成這樣,也還是不管周圍危機四伏,化作一個黑衣劍客便隨她一路亂走。

蒼霄從沒讓她喫過虧。他只是心裏還有另外一個女子罷了。

一個顏若一完全比不上的女子。一個即便是她命在旦夕,他也放不下的女子。一個足以與他袖手天下的女子。

若一承認自己□□裸的嫉妒,掩飾不住的嫉妒。

“你在怨我當初……”

“不怨了。”若一神色淡然的打斷他的話,笑得有些殘忍,“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便不怨了。”

蒼霄臉色白了一瞬,紫眸空了剎那。

這個表情有點像當初她跳下幽都山峯時迷迷糊糊間看到的幻影。若一心裏驀地生出一股報復的快感,混着隱隱的抽痛。

她艱難的一步一步往上爬着階梯,邊爬邊喘着粗氣道:“蒼霄,我來嬰梁是給你求藥的。有人和我說,你當初入魔是爲了我。可是我不相信,說這話的人定是不知你的心性之堅。丟了一個顏若一,還有會出現千千萬萬個顏若一排着隊,等你審閱。你會那般輕易入魔麼?”汗漬浸得背後的傷口有些痛,若一走得更慢了些。蒼霄立在原地不動,他們之間的距離便越拉越遠:

“但是不管這傳言是真是假,我就自作多情一次,當做是我的能耐吧。如今幫你討這個藥,也就當做是我在‘處置’上次遺留下的殘留物。本來,我與子……我與你的寒玉主大人說好了,兩月之後把藥送到幽都山,既然如今你來了,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現在我受了這傷,便只有借你們的光,到這嬰梁山來養養。到時候,你喫了藥,我養好了傷,咱們就天涯海角分道揚鑣吧。至於你給我弄的什麼印……就印着吧。”若一笑了笑:

“我拿命陪你玩最後一場,可能將你取悅了?”

說着,若一轉身看他,卻見蒼霄雪白着一張臉有些呆滯的垂眸盯着腳下的青石階梯。

靜默了好久,他才沙啞着嗓子道:

“顏若一,若你能如你所說這般……那跳入九蠻肚子裏來找我,又是何苦?”

若一臉上的笑僵了一僵。蒼霄的話向來都能直戳她的軟肋。

何苦,是啊,她何苦。

她有一千萬個理由放棄蒼霄,只有“喜歡”這一個理由支持她堅持下去。偏偏就是這一個理由,便能讓那千萬個理由丟盔棄甲,落敗得好不狼狽。

“蒼霄。”若一笑得很溫柔:“我捨不得你死,因爲我忘不了以前的回憶。忘不了每滴血液都叫囂着要喜歡你的感覺……”

紫眸微微一亮,蒼霄抬起頭來將若一凝住。

“所以,現在我要用盡全力的來放棄你。”

空氣中一片死寂。只有若一如夢似幻的聲音還在不停不休的說着,“我放了你,你也饒過我好麼?如果還有見面的時候,把對方當做陌生人,就再好不過了。”

這話就像兩頭帶刺的利刃,也不知是將誰颳了個鮮血淋漓。

終於艱難的爬完了青石長階。若一站在巍峨的山門下回望依舊停留在原地的蒼霄。距離太遠看不清他的表情。

若一艱難的勾了勾脣,看吶,沒人幫扶,她還是一樣能走過來。顏若一不堅強,她只是任性的倔強。

在蒼霄面前,她也只能倔強着逞強。

“貴客裏面請。”青衣童子恭敬的在前面領路,若一隨着他走過一個漫長寬闊的長廊,長廊盡頭處有一個大殿,大殿正中擺着一個高臺大椅。這儼然皇帝臨朝的佈局讓若一感到有些壓抑。

青衣童子讓若一在殿上稍等,便去偏廳稟報嬰梁主了。

若一閒來無事打量着大殿的裝潢,規規矩矩的青銅裝飾佈滿的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看得出來這裏的主子是個嚴謹細緻的人。

等了一會兒,嬰梁主還沒來,蒼霄緩步走入大殿。若一沒有看他,卻能感覺到一直有股涼颼颼的視線往自己身上瞄。沒過多久,偏廳裏嘈雜起來。

門簾一撩,幾名身着淺綠紗裙的女娥魚貫而出。個個皆是清奇秀麗的姿色。若一好奇張望,月凰說着嬰梁主是個脾氣古怪的傢伙,但是到目前爲止,一切都這麼正常,房間裏的裝潢,喜歡的女子風格……

最後一名步出偏廳的是位黃衣少女,她的容貌姿色與前面幾位比起來並無差別。只是她手中還抱着一個濃眉大眼的嬰兒。

兩千五百多歲的人,生了一個孩子。若一心裏頓時覺得那個老爺爺偉岸了起來。

黃衣女子將嬰兒抱上那方高臺的座椅上,捏着他白嫩的肉肉的手腳,給他擺出了一個“威嚴”的姿勢。

若一心裏覺得好笑,一個小屁孩他懂什麼氣勢氣場。這姿勢擺好了,待會兒他歪頭一睡,口水鼻涕橫流,還不是照樣原形畢露。

“你,就是顏若一?”

一個稚氣清脆的聲音在大殿裏面響起。

若一眨巴着眼看了看那幾個垂首斂眉的女娥,又看了看坐在那個高臺上的嬰兒,只見他張着嘴吧唧吧唧的說着:“看什麼看,問你呢,是不是叫顏若一?”

嬰……嬰兒說話了。

好吧,這是九州,沒什麼好奇怪的。若一壓下心中的驚詫,道:“是,我是來見嬰梁主的。敢問,你,呃,爹什麼時候……”

嬰兒突然狠狠瞪着若一,神色間皆是被冒犯的震怒,他萬分激動的拍着椅座,怒吼道:“老子就是嬰梁主!老子就是!爹,去你妹的爹!”

若一瞠目結舌的將他望着。

嬰梁主,是個嬰兒?

他身旁的黃衣女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主子息怒。姑娘定是不知曉主子的情況,所以犯了無心之過。”

嬰梁主氣呼呼的瞪了若一兩眼,又悄悄瞄了一眼在旁邊不動聲色的蒼霄,強自將那口氣嚥了下去:“罷了,念在你是第一次,便不予你計較。”嬰梁主順了氣,將若一打量了兩番:“方纔我還感覺到了月凰的氣息,她可是和你一起來了?”

因不知月凰與師門之間到底有何嫌隙,若一斟酌了下言語道:“她……唔,在山門前說有急事就走了。”

嬰梁主臉色一變,忽然猛的站起,兩條白嫩嫩的肉腿因爲無力支撐圓滾滾的身子,又“啪唧”一聲摔在了寬大的座椅上,眉頭一皺,小嘴一撅,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水嫩嫩的嬰兒啊!

若一被他這樣子徹底萌翻了。

黃衣女子哄到:“主子莫急,既然月凰肯出現在嬰梁附近了,想來心裏定是也放寬了許多。隔日我找個機會去再與她說說。”

“唔。”嬰梁主有氣無力的答了一聲。隔了好一會兒,伸手示意黃衣女子將他抱起,連看也不看若一一眼道:“今天沒心情和你們談事了,自己去尋個屋子住下,改天再說。”

若一嘴角抽了抽……喂,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啊,你真的活了兩千五百年麼?

“找個大夫。”待他們又要重回偏廳之時,蒼霄忽然開口,“現在就要。”

“你自己去藥房裏面拖吧,隨你喜歡。”

聽這口氣,蒼霄與這嬰梁主還甚是熟稔。

嬰梁主雖然說是讓他們自己找房間住,但最後還是由青衣童子來將她和蒼霄領回個自的房間。

若一纔到自己的住屋躺下沒多久,一個白衣女子便敲響了她的門。

“姑娘,我是藥房的醫女,來給你看傷的。”

若一微怔,這麼快?

“進來吧。”

醫女是一個十分乾練認真地醫女,一進來廢話沒多說一句,診了脈,便開始幫她脫衣服換藥。

是蒼霄給她找的嗎?這麼快便來了,他應該是先去的藥房挑了醫女自己纔回房的吧。若一不由苦笑,還真是不讓她喫虧呢,那麼傷人的話都說出去了,爲什麼還要對她好?

若一心裏涼涼的想:蒼霄如果你真的這麼在乎我,當初有何以至死也不開那洞門?而今又做出這副癡情的模樣……卻讓我覺得你像是在施捨。

“姑娘,這傷口之前處理得很好,只是經過汗漬的浸染有些發炎,我已經幫你換了藥,若無大礙,五六日以內便可結痂。這幾日最好不要沾水,少活動。飲食方面我自會像廚房交代,你有什麼忌口的食物沒有?”

“沒有。”

若一一邊答着,一邊想,原來月凰竟是出自嬰梁的弟子,難怪她能將傷口處理得這麼好。她看了一眼默默整理東西的醫女,好奇忽然爬上心頭,“你,知道月凰麼?”

“月凰師姐乃是主子最得意的弟子,我自然知道。”

“那你可知她爲何遠離師門在外遊蕩?”

“主子向月凰師姐求親,但師姐對他無意,便收拾包袱走了。”醫女答得很是坦然淡定,“姑娘若無事,我先告退了。”

“啊!啊……嗯。”

若一猶如雷劈過一般,外焦裏嫩的目送醫女淡然離去。

求……求親。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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