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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涵寧極爲鎮定地唸完自己的論文概述,回答了專業論文答辯組老師幾個無關痛癢的小問題,然後得了一句“模範”論文的表揚,笑眯眯地一鞠躬,下臺了。.
“寧寧,你真厲害,說得太流利了。我都緊張到胃疼了。”盛曼曼蹙着眉,看着坐回自己身邊的顧涵寧,一副緊張得不得了的模樣。
“怕什麼,本科論文答辯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你好好念一遍論文概述就行了,你看剛纔老師有問過太難的問題嗎?幾分鐘就好了,不會讓你真畢不了業的。”顧涵寧看着緊張到臉色有些微白的盛曼曼,有些失笑。
“呼,那倒也是哦。”盛曼曼微微鬆了口氣。
“晚上還有聚餐呢,你快點說完,我們還可以回寢室去整理一下。”已經答辯完了的崔何苗一臉的輕鬆。
按照姓氏字母排名,顧涵寧寢室三人都很快輪到了,只有盛曼曼排在後面,所以三個人也沒有走,安靜坐着,等着盛曼曼結束。
顧涵寧看了下時間,心裏想着趙承予那邊是不是結束了。今天他們也是論文答辯,但是他們除了論文,還有實際操作。晚上兩個人的班級都有畢業聚餐,如果時間緊,喫飯前不一定還有時間再見面。
等到盛曼曼也答辯完,四個人靜悄悄地離開教室,說笑着往寢室走去。
“哇,終於結束了!”盛曼曼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大咧咧的神態,對比剛纔緊張的模樣,讓其餘三人都笑了起來。
“唉,真快呢,一下子就要畢業了。我怎麼覺得好像昨天才大一報到的感覺呀!”崔何苗看着潔淨而寬敞的校園道路,忍不住感嘆。
“是啊,四年呢,真快。”顧涵寧抬頭看着道路兩邊的建築物,熟悉的教學樓、圖書館、食堂,每一處都留着她兩輩子的記憶,那麼美好,單純。
白羽欣安靜而沉默地走在旁邊,低着頭,沒有說話。
崔何苗微微有些憐惜地看了她一眼:“明天拍畢業照,後天領證書,然後就要各奔東西了,真捨不得。”
“以後想見面,就約個時間好了,有什麼關係。”最看得開的是盛曼曼了,一臉的嬉笑,“再說月底不是還要去n市嘛,到時候我們提前到,還可以聚一聚。”
“那倒是。真沒想到趙承予的手腳那麼快。”崔何苗笑着看了顧涵寧一眼。
顧涵寧抿脣一笑。婚宴定在月底的週六,其餘一切妥當了,她和趙承予說好了,領了畢業照再去領結婚證,除了寢室三人,大學同學裏,她沒有再請其他人。
“真羨慕啊。”
崔何苗的感嘆馬上就換來了盛曼曼的取笑:“羨慕什麼?這話你應該和你們家老孟說,他一定心領神會了。”
“你個臭丫頭?!今天還敢取笑我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媽都給你安排相親了!”崔何苗說起她偶爾得知的小道消息,臉上的笑容與盛曼曼一模一樣,奸笑。
“你、你怎麼知道的?”盛曼曼大喫一驚。
“你昨天躲在陽臺打電話,我聽到了。”崔何苗得意洋洋,“說,怎麼個人?你可別忘了,就算畢業了,還是得照老規矩來,這人,必須得我們三個過目的。”
“說什麼呢!早着呢!那是我媽在乾着急,我可沒答應去。”盛曼曼翹了嘴,可想起老媽一副“你自己看着辦”的模樣,就有些頭疼了,“你說,我還沒正式畢業呢,她就那麼着急了,這是爲啥爲啥呀!”
“可能是被寧寧刺激的吧。”白羽欣終於抬起了頭,輕輕地笑道。
“有道理!”盛曼曼嚴肅地點頭,“寧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說怎麼補償我?”
“哦,這樣啊,要不給你介紹個男人補償補償?”顧涵寧捏了捏盛曼曼的臉頰,正經地說道,“我們家老趙可有不少單身男同學呢,你想要什麼類型的,和姐姐說說?”
“哇哇哇,你也欺負我啊!”盛曼曼開始跳腳。
顧涵寧看着耍寶的盛曼曼,笑得樂不可支,可心底濃濃的不捨,卻繚繞不去。
盛曼曼在h市,已經和一家外資企業簽了就業協議,崔何苗回了市,年初的時候考進了當地一家事業單位。白羽欣回n市,已經進了教育局下屬中小學教師招聘的面試,下個星期就要面試了。
雖然談不上多大的別離,可幾乎是整整四年的朝夕相處,說走就走,說分就分,還是挺惆悵的。
“我們定下來,一年至少見一次吧。”白羽欣淺笑着,眼睛裏多了一絲明亮的光芒,漸漸消去了沉澱了一年多的晦澀。
“好啊,一年至少見一次面,工作、生活、男人,有了新動向,必須馬上報告組織。”崔何苗笑着拍手,“反正我們也建了羣了,以後沒辦法見面,就經常聊聊天。”
顧涵寧笑看着還沒有染上過多離愁的年輕臉龐,跟着點頭。
後天,他們便要告別最單純的時光,踏上生命中另一段漫長的未知的徵途了,或許會跌倒,甚至會流血,只希望,今天的溫暖歡笑,可以一直留在彼此的心底,不相忘。
比起一些前途莫名的同學,趙承予算得上得意了。學業、工作、愛情,都有着讓他滿意的收穫,想到馬上就要到來的婚禮,想到不久之後,便不用再和顧涵寧分離,不管是到了哪裏,都可以名正言順地摟她在懷裏,他的心底便會湧上一陣激盪,那比他和學長們的公司獲得了不菲的收益還讓他興奮。
幾乎忍不住的笑意,自然讓同學和老師都側目。
“趙承予,你一畢業可就領三證了,這酒水總要請我們喝一杯吧。”
趙承予笑着抬頭,見是隔壁寢室的同班同學,站起身點頭:“當然好了,你願意來我求之不得,等會兒就把請帖給你。”
“什麼請帖啊?”有女同學沒聽明白,笑着詢問。
“哎呀,你還不知道吧,趙承予月底就要結婚了,這畢業證、學位證,再加上結婚證,你沒看他最近都笑得很招搖呀!”
“結婚?不會吧?一畢業就結婚,趙承予你可真想不開啊!”此起彼伏的笑鬧調侃的聲音,還有人疑惑不解。
“結婚了,才能保證合法所有權,沒女朋友的人是不明白的。”趙承予心裏高興,臉上的神態比平時更放鬆了些。
同學們自然起鬨,吵着要敬酒。三大桌的人羣裏,只有兩個人安安靜靜的。高晨只是冷冷地撇了撇嘴,懶得過去湊熱鬧。
車荷雯低着頭,沉默地坐着,心裏的黯然心傷,簡直要忍不住湧上眼眶的淚意,她只喫了幾口,便悄然起身,那樣熱鬧的氣氛,讓她覺得心都要裂了,她什麼都沒有說,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已經失去。寢室裏,已經有人在了,看到她回來,有些驚訝。
“荷雯,怎麼這麼快回來了?不是你們班級聚會嗎?”
“他說要結婚了……”車荷雯失魂落魄地看着唯一明白自己心意的室友,熱意上湧,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他?趙承予要結婚了?!”室友顯然也有些喫驚,“才畢業就結婚了啊?不是說他也保研了嗎?”
“是啊……他也保研了,我們又是同學了……可他竟然要結婚了……我喜歡了那麼久,那麼久了啊……我沒想過要破壞,我只是想等一等而已,大學裏的感情,有多少能有將來的啊?是不是?是不是?……可他竟然要結婚了……他說請同學們去喝喜酒……”
剛纔下肚的啤酒似乎開始發酵了,車荷雯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又能說些什麼,只是在室友微微痛惜的眼神中,哭得不能自已。
既然什麼都說不了,什麼都做不了,至少還可以痛哭一次,在大學四年徹底結束的今天,哀悼自己從未開始的初戀。
趙承予那邊喝得沸騰,尚未完全脫去稚嫩的男生們,用着推杯換盞的方式,演習着成人社會的交際。
而顧涵寧這邊,因爲女生居多,自然矜持許多了。雖然也有豪爽的男女生端着酒杯敬來敬去,可氣氛總歸要安靜一些。等到班長和書記攜手來敬酒時,氣氛才慢慢熱鬧起來。
顧涵寧的視線落在戚琪身上,看着她略微躲閃的目光,心裏便忍不住失笑。看起來,她比自己還顯得尷尬一些。好吧,雖然她其實很坦然,可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些不好意思,後來自然也都化爲趙承予手臂上淡淡的牙印了。
“來,讓我們爲這四年的同窗之誼,乾一杯!”班長是女生,書記是男生,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是很多班級的模式,可惜他們的書記,雖然性別爲男,可皮膚白皙,喝了酒,臉上染了淡淡的紅暈,看起來,倒比幾個豪邁的女生更像女孩子了。
“溫天藍,乾脆點,一杯乾了,像你這樣扭扭捏捏喝一口留一半的,像什麼樣子啊!”盛曼曼喝得興起,一時又沒人和她拼酒,正覺得胃口叫囂着,見到支部書記溫天藍小口喝酒的模樣,就瞪起了眼。
“我不會喝酒。”溫天藍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吶吶地說道。
“喝醉了,姐姐抗你回去!”盛曼曼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就放心喝吧!看你這樣的喝法,我都要着急死了!”
顧涵寧搖頭失笑,淺淺地抿了一口杯子裏的啤酒,笑看着盛曼曼調戲良家婦男。
戚琪看着盛曼曼微微皺眉,張了張嘴,卻在溫天藍皺着眉,仰頭一口飲盡杯裏的酒後,呆了呆,然後閉了嘴。
“咳咳、咳咳……”盛曼曼大笑了起來,走過去使勁拍着溫天藍的背,“好樣的,不虧是我們的書記!爺們!”
被盛曼曼這麼一鬧,整體氣氛便活躍了起來,而溫天藍,也倒了黴。
“溫天藍,你那一桌幹了,我們這裏也不能留酒哦。”
顧涵寧不用回頭,只看着盛曼曼笑得樂不可支的模樣,就知道溫天藍乾杯的笨拙樣子樂到她了。
同班的這些同學,好多她都不太熟悉,她以前都不知道,嚴肅冷靜的班長戚琪,原來是那麼單純的姑娘,也不知道看似性格綿軟的書記溫天藍,也會有男子氣魄的時候,雖然,還是顯得有些窘迫。
大學時代,記憶中平板的名字,原來都那麼鮮活可愛。
顧涵寧笑着又抿了口杯中的酒,一抬頭,便看到白羽欣,有些蒼白的臉上,也添了幾分粉紅的色澤,視線看着熱鬧起鬨的同學,抿脣笑着,彷彿是掃去了原本的鬱結,恢復了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活潑。
白羽欣,我不想恨你了,就是高晨,我也只是想忘記在過去。這一世,你們過得並不好,而我,很好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正月初三,繼續過大年~
感謝以下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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