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夕這女人臉皮厚的狠，根本就無懼別人的目光。
反而有些享受，覺得自己就算是階下囚了。
可在這些頂級強者眼中，依然算是一個名人。
等以後，憑自己手段再次俘獲林楓芳心之後，到時候又...
那道黑氣劍芒凌厲無匹，裹挾着腐朽、寂滅、湮滅一切生機的恐怖意志，瞬間撕裂黑暗虛空，直取林楓神念所化小人眉心！
林楓瞳孔驟縮，卻未退半步——精神域場在識海中轟然撐開，千重漣漪如金鐘罩體，真實之眼則於雙眸深處燃起兩簇幽藍火苗，洞穿虛妄，直視本質。
劍芒撞上域場漣漪，竟未如預期般被層層消解，反而如活物般一顫，陡然分作九道細若遊絲的黑線，繞過防禦死角，自九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入林楓神念核心！
“哼！”林楓悶哼一聲，識海劇震，彷彿有九根冰錐 simultaneously 插入靈魂最柔軟處。眼前黑暗世界驟然扭曲，無數破碎畫面瘋狂閃現：白清仙跪伏在血色祭壇之上，指尖滴落的不是鮮血，而是凝固的灰燼；她仰頭望天，天穹裂開一道深淵巨口，其中浮沉着無數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蒼白麪孔，每張臉上都刻着相同的絕望；最後畫面定格——她抬手，掌心託着一枚寸許長的漆黑骨釘，釘尖正緩緩沒入自己額心……
“幻境篡改記憶？不……是溯魂反噬！”林楓心頭電閃。這已非尋常幻術，而是對方以詭異死氣爲引，將白清仙瀕死時最深的恐懼與執念具象化，再借二人療傷時締結的靈魂共鳴爲通道，倒灌入他神念之中！一旦他心神動搖，認定白清仙早已魂飛魄散，此幻境便成真域，他神念將永墮此淵，再難抽身！
“想用她的絕望殺我？”林楓嘴角揚起一抹冷冽弧度，識海中央，太古龍象訣真意轟然爆發！
嗡——
一聲低沉龍吟自靈魂深處炸響，一頭虛幻的青鱗龍象踏破混沌，四蹄踏下，竟在無光無質的黑暗中硬生生踩出四枚金紋烙印！龍象昂首，長鼻捲動，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生機悍然注入林楓神念小人軀體——這不是建木生命之力那般溫潤的滋養，而是太古血脈奔湧時最原始、最暴烈的生命偉力！
“吼——！”
龍象怒嘯，音波化作實質金浪，橫掃八方！那九道侵入神唸的黑線如遭雷擊，寸寸崩斷！林楓神念小人周身裂痕瞬間彌合，雙目幽藍火焰暴漲三尺，終於穿透重重迷霧，看清那團翻滾黑霧的核心——
白清仙的靈魂並非被封印，而是正在……自我湮滅。
她盤坐於黑霧中央，素白衣裙染滿暗金色裂紋，每一縷裂紋中都滲出細密血珠，而那些血珠落地即化灰，灰燼又騰起，重新凝成更濃的黑霧，反向纏繞她四肢百骸。她雙手結印，印訣卻在不斷崩解，每一次崩解，她眉心就多一道灰黑色豎紋，七道豎紋已成其六，唯獨第七道，懸停在眉心正中，將落未落。
“她在以殘魂爲薪，焚儘自身，逼出死氣本源？”林楓呼吸一滯。這根本不是療傷，這是自殺式的反撲！白清仙早已察覺到死氣根源不在別處，就在她自己靈魂最深處——那枚被強行植入的“幽冥契印”！此前經脈、丹田的傷勢，不過是契印外溢的餘毒；如今靈魂修復觸及核心，契印竟啓動自毀程序，要將她連同所有隱患一同抹除！
“蠢女人！”林楓低斥，神念小人毫不猶豫衝向黑霧。
可剛近十丈，黑霧驟然沸騰，化作億萬只灰翼蝙蝠，尖嘯着撲來！每一隻蝙蝠眼中都映出白清仙七種死狀：剖丹、剜脈、斬魂、焚識、碎魄、蝕念、絕命！萬千死相疊加，形成足以碾碎元嬰修士心防的“萬劫心獄”。
林楓腳步未停，右手並指如劍，點向自己左胸——
噗！
一滴赤金色血液自指尖迸射而出，懸浮於黑暗虛空。
那是太古龍象精血！
血珠懸浮剎那，轟然爆開，化作一輪微縮太陽！金焰灼灼，不焚萬物，唯灼“虛妄”！萬千蝙蝠觸金焰即化青煙，淒厲尖嘯戛然而止。黑霧被硬生生燒開一道筆直通道，直通白清仙眉心！
林楓神念小人一步踏入通道，瞬息已至白清仙面前。
沒有絲毫猶豫，他左手閃電探出，五指如鉤，精準扣住白清仙左手腕脈！同一時間，右手食指蘸取眉心一滴冷汗，在自己額頭疾書一道血符——
“鎮魂·縛靈·守心·歸一！”
四字真言化作金鍊，自林楓眉心激射而出，如游龍般纏繞白清仙周身，將她即將潰散的魂光牢牢束住！
“清醒過來！白清仙！”林楓聲音如驚雷炸響，非在耳畔，而在她魂核深處！
白清仙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第七道灰紋已蔓延至眉心中央，僅剩一線之距便可徹底封死她的靈臺！
“你忘了自己是誰？”林楓聲音陡然轉厲，神念中驀然浮現當日初見場景——寒潭邊，她素手輕揮，一縷清風拂過林楓面頰，風裏帶着雪松與冷泉的氣息；她指尖點向他丹田，聲音清越如冰泉擊玉：“此子根骨雖鈍，卻藏龍象之息，若得善導，或可蛻凡……”
白清仙渾身一僵！
那第七道灰紋，竟真的……停滯了！
“你修的是《九嶷寒霜譜》，心法第一句是‘霜凝萬籟，心照太虛’。”林楓語速極快，字字如錘，“此刻萬籟俱寂，你心若蒙塵，如何照見太虛？你怕死氣反噬，可你更怕……辜負當年在寒潭邊，那個敢爲你一句點評而徹夜參悟的少年！”
白清仙倏然睜眼！
眸中沒有淚，只有一片凍結千載的寒潭，潭底卻有一星火苗，微弱，卻固執燃燒。
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哽咽，左手猛地反握林楓手腕，力道大得指節發白：“……帶我出去。”
就在此刻，異變再生！
那團被金焰灼燒的黑霧深處，傳來一聲飽含怨毒的獰笑：“兩個螻蟻，也配竊取幽冥契印？給我——死！”
轟隆！
黑霧炸開，顯出一尊半透明的猙獰虛影：頭生雙角，眼窩空洞淌着瀝青狀液體，胸腹處鑲嵌着一枚不斷搏動的灰黑色心臟——正是白清仙靈魂中那枚契印的本體！它竟在吞噬白清仙殘魂的同時，悄然汲取了林楓方纔爆發的太古龍象精血氣息，此刻虛影邊緣泛起淡淡金鱗光澤，實力暴漲三成！
“不好！”林楓臉色劇變。對方竟在借戰養戰！
虛影巨爪撕裂黑暗，直抓白清仙天靈！
千鈞一髮之際，白清仙突然鬆開林楓手腕，素手翻轉，竟主動迎向那致命一抓！她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寸許長的漆黑骨釘——正是幻境中她欲自戮之物！
“以契印製契印！”白清仙咬破舌尖，一口精純魂血噴在骨釘之上！
骨釘嗡鳴，瞬間膨脹百倍，化作一柄三叉骨戟，戟尖倒刺寒光凜凜，竟與虛影胸腹那顆灰黑心臟遙相呼應！
“原來如此……”林楓瞬間明悟！這骨釘竟是白清仙當年被種下契印時，以自身一縷本命魂魄爲引，偷偷凝鍊的“反契之釘”！她早知此釘必成催命符，卻始終未曾啓用，只爲等一個能護她魂魄不散的契機！
“林楓！”白清仙厲喝，骨戟橫掃，戟刃劈開黑霧，直指虛影胸腹心臟，“助我——釘穿它！”
林楓眸光如電，再無半分遲疑！
他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按入白清仙後背脊椎！太古龍象訣運轉至極致，龍吟象吼交織成一道金藍色螺旋勁力，自她尾閭逆衝而上，直貫天靈！這股力量不療傷，不驅邪，純粹是……爲她魂魄鑄一座堅不可摧的“橋”！
白清仙身形劇震，卻穩如山嶽！她雙臂肌肉賁張，骨戟攜着林楓注入的磅礴龍象之力，化作一道撕裂永夜的慘白雷霆，悍然刺向虛影胸腹！
“不——！！！”虛影發出絕望尖嘯，灰黑心臟瘋狂搏動，欲要遁入更深黑暗。
晚了！
骨戟貫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
虛影胸腹處，灰黑心臟寸寸龜裂，蛛網般的金藍色裂痕瞬間蔓延至它全身！它低頭看着自己崩解的軀體，空洞眼窩中首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你……竟以龍象真意……補全了反契之釘的……最後一道……魂紋？！”
話音未落，整個虛影轟然炸開，化作億萬點幽藍色星火，如同一場盛大而悲涼的雪。
星火飄散，黑暗世界開始寸寸崩塌。
林楓神念小人踉蹌一步，單膝跪地，識海翻江倒海，方纔強行灌注龍象真意，幾乎抽乾他半數神魂！
白清仙卻未倒下。
她緩緩轉身，素手輕輕拂過林楓汗溼的額角，指尖微涼，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望着他因神魂透支而泛起青灰的臉，忽然抬起左手，將一枚溫潤玉簡按入他掌心。
“《九嶷寒霜譜》全篇。”她聲音沙啞，卻奇異地褪去了所有清冷疏離，只剩下一種近乎溫柔的鄭重，“你救我三次，我欠你三命。此譜乃合歡聖宗禁傳，修至大成，可凝霜爲鏡，照見魂魄本源……往後，你若傷魂，便以此譜爲引，我親自爲你療。”
林楓怔住。
白清仙卻已轉身，素衣飄然，走向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盡頭。她背影挺直如孤峯，步伐卻比往日更輕，彷彿卸下了壓了百年的一座冰山。
就在她身影即將融於光中的剎那，她腳步微頓，未回頭，只留一句輕語，隨風飄來，落進林楓耳中，也落進他尚未平復的識海深處——
“林楓，寒潭邊那夜……我其實，記得你。”
黑暗徹底消散。
林楓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坐在白清仙洞府靜室蒲團之上。窗外晨曦初露，爲滿室清輝鍍上薄薄金邊。
他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溫潤玉簡，內裏《九嶷寒霜譜》文字如活水流轉。
而對面蒲團上，白清仙雙目微闔，呼吸綿長，面容安寧，彷彿只是沉入一場久違的酣眠。她鬢角幾縷青絲垂落，襯得側臉線條柔和如畫，再不見半分昔日冷峭。
林楓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左手——方纔在幻境中按入她脊椎的手指，此刻指尖竟殘留着一絲極淡的、冰雪初融般的涼意。
他無聲笑了。
不是爲得祕籍而喜，亦非爲脫險而慶。
只是忽然明白，有些橋樑一旦架起，便再也無法拆除。
譬如寒潭邊那一縷清風。
譬如此刻靜室中，兩人之間流淌的、無需言說的晨光。
他悄悄收回手，將玉簡收入袖中，指尖無意擦過腰間玉佩——那是當日白清仙贈予他的“寒潭信物”，此刻玉佩表面，竟悄然浮現出一道細若遊絲的霜色紋路，蜿蜒如龍，首尾相銜，凝而不散。
洞府外，合歡聖宗山門方向，忽有鐘聲悠悠傳來，共九響，肅穆莊嚴。
林楓抬頭，望向窗外漸次亮起的天幕。
雲層深處，隱約有龍形氣運若隱若現，吞吐之間，竟似與他丹田內蟄伏的太古龍象虛影，遙遙共鳴。
而白清仙睫毛輕顫，終於緩緩掀開眼簾。
四目相對。
她眸中寒潭依舊清澈，卻不再冰冷。
林楓沒有說話，只將手中一枚新煉製的青玉瓶輕輕推至她面前。
瓶中，三滴剔透靈液懸浮旋轉，每一滴表面，都映着一縷初升朝陽。
白清仙看着那瓶，又抬眼看他，脣角極淡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卻像冰河乍裂，春水初生。
靜室無聲。
唯有晨光，一寸寸漫過青磚地面，溫柔地，覆蓋住兩人交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