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十三章 復仇的誓言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聽到我的勝利宣言,這一刻蛛化卓爾半神的表情很複雜。

他怒極反笑。“一個凡俗之輩,膽敢威脅一個神……你的底氣何在?”

我不再理會口舌之爭,抬起四條觸鬚在胸前舞動,這是靈吸怪的施法姿勢。

蛛化卓爾半神一聲獰笑,左手一翻,赫然是神器之一,可吸納法術能量的枯橡木手杖。

他一伸手,將枯橡木手杖指向我。

“有它在,”蛛化卓爾半神大吼,“我倒要看你怎麼施法!”

他獰笑着,用其他三條手臂同時做出施展大崩滅的手勢。“儘管我回到現實時間流,但是阻斷次元效果還保留着……我看你往哪兒跑?”

我的目光迎上對面紅寶石似的眼眸。

我不用跑,我能贏。

我認真地心靈感應回答他:就憑我是濫強擴展狗。

搶在蛛化卓爾半神大崩滅三連擊之前,我完成了施法:數以萬計的煙色半透明刀刃憑空出現在我周圍。每一枚卍字形刀刃都是純粹的力場造物,懸掛在空中高速旋轉,組成二十英尺高、五英尺寬的刀刃之牆。

靈法合一·六階神術·劍刃護壁。

神器枯橡木手杖可以吸收尚未產生作用的法術能量,但是無法吸收成型的力場造物。

一瞬間,三重職業的施法顯能之力之和,使五英尺寬的刀刃之牆從我腳下螺旋狀延伸開去,直至填滿除我以外的地下石室每一立方英寸空間。把猝不及防的蛛化卓爾半神淹沒在旋轉力場刀刃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看見種源·毀滅的黑色魔法能量流剛剛出現就消弭不見。

傳奇法術·大崩滅固然有毀滅一切的威能,也可以消滅力場造物,但它是針對單體目標的法術。它能輕易消滅單個生物,也可以摧毀巨大物體的一部分,譬如幾十英尺長的力場牆。然而劍刃護壁卻是由無數不相連的力場刀刃集羣而成。

蛛化卓爾半神的大崩滅三連擊,只消滅了區區三柄力場刀刃,連組成劍刃護壁的刀刃零頭都不到。

我聽到蛛化卓爾半神發出痛苦的尖叫。

劍刃護壁的力場刀刃所造成的傷害,是純粹的力場傷害,即便是神軀也無法免疫。只一瞬間,數以百計的旋轉刀刃在蛛化卓爾半神身體上上下下割裂了數不清的傷口。

羅伊斯先生遍體鱗傷。

我看見蛛化卓爾半神在無數刀刃之中高高舉起了枯橡木手杖,嘶聲裂肺地唸誦咒語。緊接着以他爲圓心,二十英尺內的劍刃護壁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是枯橡木手杖。

那是枯橡木手杖的另一重功能,七環奧術·反魔場。

蛛化卓爾半神不敢冒險施展傳奇解除魔法。傳奇法術並不是萬能的,只要你的施法之力足夠強大,就能夠對抗傳奇法術。而我施展的劍刃護壁神術在靈法合一的加持下,施法之力疊加到了不可思議的強度。

他只好採取了最保守的手段:激發了手杖附帶的七環奧術·反魔場,鎮壓了周身二十英尺內的所有法術效果。

我略略歪頭,隔着旋轉的力場刀刃集羣,欣賞羅伊斯先生的新形象。

蛛化卓爾半神變成了一個血葫蘆,每一寸皮膚都佈滿了小嘴似的刀口,眼睛也被割瞎了一隻,還被切斷了兩根手指頭,原本以卓爾標準尚且稱得上英俊的黑臉上傷口縱橫交錯,就連鼻尖也沒保住。

他的殘破不堪的相貌,經過無數透明刀刃的反射和折射,看上去更加支離破碎,就像剛從侏儒製造的粉碎機或是榨汁機裏爬出來的一樣。

碩果僅存的紅寶石眼眸盯着我,幾乎要噴出火來——如果羅伊斯先生是個眼魔,這會兒我已經被他瞪死了。

我向蛛化卓爾半神抬起右手,在胸前攤開手掌,掌心向上,就像虛端着一隻餐盤。

對面的紅寶石單眼裏閃過一絲迷茫,進而恍然大悟,轉化爲深深的恐懼和震驚。

就像我說過的那樣。

我在他心頭低語:羅伊斯先生,你的死期到了。

蛛化卓爾半神滿面猙獰,只是不等他解除反魔場,一枚褶皺複雜,豐腴柔軟的大腦憑空出現在我的掌中,令我手掌爲之一沉。

對面的紅寶石單眼失去焦點,蛛化卓爾半神的身軀轟然倒地。

反魔場鎮壓了蛛化卓爾周身二十英尺內的所有法術效果,當然也就包括蛛化卓爾一直維持的阻斷次元傳送的法術效果。

尼赫扎爾格之奪腦傳送的奇妙之處就在於,它根本不是法術,不是類法術能力,也不是超自然能力,甚至也不能完全算是心靈異能。任何法術抗力和靈能抗力都對它不起作用,除了阻斷次元傳送效果沒什麼能阻止它。它就是在《雅格拉克斯》以及所有《生物圖鑑》中都被記做“Ex”的無法分類的特異攻擊。

我垂下目光,凝視手掌上的半神大腦,輕快地向它伸出觸鬚,輕啜了一口能量豐富的腦灰質。

唔,是充滿治癒和溫馨的甜麻口味,好喫。

只是稍嫌美中不足:如果不是大腦皮層的褶皺裏充滿了種馬小說的味道,就更好了。

我享用完這頓大餐,就用觸鬚取出白綢絲巾,仔細地擦拭口器,認真地清理觸鬚的每一個吸盤。

羅伊斯先生想必把我拽到了最早開始這個循環的時間段,伍蘇西女士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到地下石室來。

突然,我驚愕地聽到銅門從外面被撞響,門外傳來了寇濤魚人的咆哮。

這咆哮聲是如此的耳熟,畢竟我已經聽過好幾遍了。

我收起白綢絲巾,轉向銅門:在剛纔那聲咆哮的十六秒之後,銅門就會被撞開,緊接着,我將看到四個亢奮狀態的兩腳蛤蟆……

心裏默數到第十六,我再一次看見,門開了,四個寇濤魚人站在門外,向室內探頭探腦。

“只有奪心魔了,”它們當中的一個驚呼,“那個白袍人類消失了!”

另一個,應該就是原先對我噴吐沫的寇濤魚人,傻乎乎地摸着腦袋說:“躺着的那個八條腿又是什麼?”

它指向地下腦殼空空如也的蛛化卓爾屍體。

一言未畢,又有兩具蛛化卓爾殘屍憑空出現——時間跳躍將這兩具屍體從幾分鐘前跳躍到了現在。

四個寇濤魚人嚇得渾身慘白,掉頭就跑,轉眼之間跑得無影無蹤。

但是到現在爲止,停留在靜止時間幀裏的牛頭怪扎宰、碩果僅存的克隆體羅伊斯先生,甚至是本該來地下石室的伍蘇西女士,居然一個都沒有出現。

牛頭怪和蛛化卓爾克隆體沒有出現,很可能是某種魔法的緣故,導致他們在靜止時間幀中離開了這裏。

但是伍蘇西女士爲什麼沒有按時出現呢?

要知道,伍蘇西女士的六個孩子,正在這個周圍這六個鐵處女裏流血,瀕臨死亡。伍蘇西女士把他們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把他們救出時空循環,可以說是她繼續生活的唯一動力。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萌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祥感。

巫王陵寢的石窟。

我重新傳送回到這裏,看着周圍成千上萬的燭火,還有業已復原的蜜蠟地板。

蛛化卓爾半神的屍體毫無生氣地躺在原地,還保持着上個循環裏被我殺死的模樣。

胸部以下被某種重物壓得骨骼盡碎,兩眼翻白,顱骨內也被我喫空了。

蛛化卓爾半神憑藉神性,可以自由往來於時空循環內外。被他殺死的生物不會再參與到時空循環當中,他自己被殺之後也是如此。

我跨過蛛化卓爾半神的屍體,走進上個循環中伍蘇西女士進入的甬道。

依稀有印象,上個循環裏蛛化卓爾復活的四個克隆體沒有一個是從這條甬道裏鑽出來的。我還記得,當伍蘇西女士被丈夫踹飛,落進這條甬道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和石窟相比,甬道裏漆黑一團,可以聽到地下水的液珠從甬道頂部落到地下的滴答聲。

我走了不到一分鐘,走進了一個小石窟。

石窟的正中央是一顆巨大的水晶圓石。

水晶圓石上有一條巨大的裂縫,應該是被某種重物落在上面,砸破了水晶圓石。水晶圓石的裂縫下面還有周圍的地面都溼漉漉的,聞着像是一些營養液和藥物。

在水晶圓石裏,矗立着一個閉着眼睛,四條手臂環抱在胸前的蛛化卓爾。它似乎也是蛛化卓爾克隆體中的一員。

我的探測生物法術告訴我,它已經死了。

或許我應該慶幸的。

我大致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伍蘇西女士在上個循環裏飛進來,一頭撞在克隆體的維生裝置上,把它撞壞了。而當時蛛化卓爾半神還活着,也就沒有動用克隆體,於是缺乏能量供應的克隆體沒撐到復活,就死了。

如果沒有伍蘇西女士這一撞,我面對的蛛化卓爾半神,可能不是四個,而是五個。

但是伍蘇西女士又去哪兒了呢?

我取出閱讀物體的靈能石,開始顯現心靈異能,追查伍蘇西女士在上個循環裏我對自己腦袋發射靈能解離術之後的行蹤。

我“看到”了,或者說,我聽到了。

通過觀察閱讀甬道,我感知到上一個循環裏,伍蘇西女士在這裏的景象。

黑暗的甬道裏,迴響起伍蘇西女士的咳嗽。

我聽到她一邊咳嗽,一邊沿着黑色甬道慢慢向大石窟走去。

尖銳嗓音在甬道和石窟中迴盪,彷彿是詩,又彷彿是歌唱:“‘我是光明的主宰,自生的青春;原始生命的初生,無名事物的初名;我是歲月的王子;我的軀體是永恆;我的形態是無盡,把黑暗踐踏在下面’……”

這是瘋牛曾經對蛛化卓爾半神們說過的話。

我跟隨伍蘇西女士的歌聲,沿着甬道慢慢前進。

突然明悟:不出意外的話,這段獨白來源於《度亡經》。

眼前亮起來了。

我跟隨伍蘇西女士,來到了明亮的石窟裏。蛛化卓爾半神不成形的屍體上壓着《雅格拉克斯》。四個蛛化卓爾半神正聚攏在一起,圍成了一個圈,低頭看躺在地下已經沒有了腦袋的靈吸怪。

我的意識跟隨伍蘇西女士,一瘸一拐地從半神們的身旁走過,只顧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人影。

那是扎宰侍衛長。

星星點點的燭火照耀下,扎宰侍衛長一張臉上毫無血色,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我聽見伍蘇西女士在笑。“跟着我一起背誦啊,爲了我們的孩子,”她自顧自地說,“這段《度亡經》上的祭文,還是你教給我的,你爲什麼不接着我把它背完?”

“那不是——”他在對面試圖解釋。

她沒理會,只顧咯咯地笑。“‘走向父親的孩子,光明的孩子,在黃昏中找到了他的親人’——輪到你了,繼續背啊,爲什麼不繼續背出後面的祭文?你這人面獸心的畜生!”

看到她癲狂的模樣,她的丈夫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放平語氣:“你聽我說——”

伍蘇西女士向腳下吐了一口血痰。

我看到她把手從背後拿出來,高等羊皮卷軸的碎片仍然在手裏燃燒,一縷縷黑暗的法力正不斷從燃燒的煙霧中飄入她的口鼻。

“我詛咒你,”她伸手指向她的丈夫,厲聲說,“我詛咒你,用我的生命詛咒你!”

然後她伸手挖出了自己的一隻眼睛。

血流滿面。

我看見扎宰侍衛長一聲慘叫,用沒有握矛的手捂住自己的右半邊臉。但是鮮血從他鋼鐵大手的指縫中激射而出,落在被大火燒得紅熱的盔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陣陣的白霧。

女人刺耳的大笑迴盪在石窟裏,震盪得燭火一齊搖曳。

笑聲中,她的丈夫攤開了鮮血淋漓的手,掌心赫然是他的右眼。

那是高等降咒術的一種特殊應用。以一種特殊的施法媒介,把兩個人彼此的生命鏈接在一起。一人受傷,則另一人也同樣受傷。這種應用有些像心靈異能中的命運鏈接。因爲它將施咒者本人的生命以施法材料的形式加入到了咒語當中去,使法術極難破解。

用艾克林恩的話講,這叫“天地同壽”,又叫“快遞41”,是即便打不過也能拉着強敵同歸於盡的慘烈殺手鐧。

的確如此。縱使扎宰侍衛長的劍術和施法能力全方位壓倒伍蘇西女士,還有賦予他超凡力量的高等衰亡之域,然而對此也毫無還擊之能——他不能還擊,因爲殺死伍蘇西女士,同樣意味着殺死他自己。

瞎了一隻眼的丈夫捂着臉,對同樣瞎了一隻眼的妻子又驚又怒地吼叫。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有用這個辦法才能拯救你們!”

“來殺我啊。”

伍蘇西女士咯咯地笑着向她的丈夫張開雙臂,鮮血染紅了她的右半邊臉和衣裙。

“還記得我們在結婚典禮上,面對律法與太陽之神許下的誓言嗎?‘忠於家族,生死相依,不離不棄’!應誓啊畜生!”

扎宰侍衛長決斷極快,捂着臉掉頭就跑。他三步化作兩步,衝回了火海,只是沒等踏上通往陵寢外的臺階,就捂住心窩,一個跟頭栽倒在火中。

我看向伍蘇西女士。

她正靠在甬道邊上,慢慢滑坐在地,上身被鮮血浸透了,一柄匕首紮在她的心口,只露出了一個匕首柄——她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伍蘇西女士大口大口地吐血,沙啞地笑了。

“這柄匕首,還是你出徵前交給我的,”她說,“讓我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結束自己的生命,還記得嗎?”

扎宰侍衛長在火中努力掙扎,緩緩向外面爬去。

伍蘇西女士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道黑色的能量流從背後擊中了她,轉眼之間,把她化爲灰燼。

傳奇法術·大崩滅。

我看見蛛化卓爾半神的馬甲之一放下了手指。

聽到身後的動靜,扎宰侍衛長艱難地回過頭。當他看到伍蘇西女士被化爲灰燼,不禁長聲慘號。

“爲什麼要殺這個女人,”另一個蛛化卓爾半神的馬甲小號問,“被我們殺死,她就徹底死了,被從時空循環中抹除了。”

“這個凡俗之輩,”蛛化卓爾半神一號恨恨地回答,“竟然摧毀了我們的一個克隆兄弟。這是她冒犯神明的代價。”

扎宰侍衛長用僅存的眼睛死死盯着蛛化卓爾半神們,臉頰淌下一道血淚。

“令人作嘔的怪物們,”他盯着蛛化卓爾們,態度轉爲一片平靜:“我會抓住你們,用最酷烈的手段向你們復仇!哪怕用盡我的餘生,哪怕淪爲妖魔……我向永恆熾陽起誓,向金牛犢起誓!”

第三個蛛化卓爾半神指向怒目圓睜的扎宰侍衛長。

他問:“那麼,也要殺掉他嗎?”

四個蛛化卓爾半神看着近乎瘋狂的扎宰侍衛長,突然一齊笑了。“不,”他們齊聲說,“不要殺他,我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

心靈異能·閱讀物體結束了。

恍惚之間,我發現自己已經重新走回到石窟裏。

在被壓碎的蛛化卓爾屍體旁邊,我找到了一隻滿是鮮血的眼睛。

這是伍蘇西女士唯一遺留的東西。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退隊,然後撿到問題美少女
別打擾邪術師搞科研
說好體驗人生,仙子你怎麼成真了
我的天賦面板能加點
千面之龍
說好的民企,空天母艦什麼鬼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民國:從神打開始入道
下班,然後變成魔法少女
我不是哥布林殺手
不正經魔物娘改造日記
異界骨龍操作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