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個樣子的。
大部分時候路迎酒都會留在陽間, 做做委託,打下酒吧和事務所。但每過段時間,他都會陪着閒妃回孃家。
他們依舊通過陣法往返鬼界之門。
時間久了, 路迎酒改良了陣法,敬閒也有經驗了,鬼界之門對他倆造成不了傷害,回去趟其實很簡單。
有睡前,兩正在互吹枕邊風。
敬閒突然提了句, 他以前騎過麒麟。
路迎酒頓時很感興趣。
——準確來說, 他對鬼界直很感興趣, 經常抓着新品種的小鬼研究。而鬼王的宮殿裏, 有很多珍奇的物種……比說他的七彩麒麟戰隊,山鬼樂隊,毛茸茸的九尾狐和身火紅的重明鳥。
敬閒說:“們會在每天早上去鬼界的上層散步,果要搭順風車,我們得早起了。”
於,天還沒開始亮, 路迎酒和他已經繞到了宮殿後頭。
那大片綠意蔥蘢的區域, 棲息了各種妖獸鬼神。麒麟們正在汪碧藍的泉水旁邊, 抬頭仰望鬼界的天空, 興奮無比。
們的周身飄着祥雲, 蹄下也有星星點點的光芒,獅頭鹿角, 龍鱗牛尾, 霸氣又精神,而且擼起來手感特別好。見到兩後,們窩蜂湧上來, 用大腦袋蹭他和路迎酒。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就們出的時間了。
數只麒麟騰雲駕霧,毛飛揚,縷流淌着金色的天光,迎着鬼界的朝陽奔赴遠方。
路迎酒乘着只赤紅色的麒麟,抓着柔軟的鬃毛。身子輕飄飄的,地面遠去了,宮殿遠去了,所有形形色色的長街與鬼怪變成線條、再變成黑點、最後被抹白色的流雲遮蔽。
風吹來了,帶着溼潤的水汽。
待到陽光徹底從地平線之後掙出,整片天地都金色的,都耀的,都無與倫比的光芒逼。他們穿梭在金燦燦的雲霧間,絲滾落剛凝成的水滴。
待到衝出雲層,再見到厚實的土地,天地間的切色彩都被點亮了,他看見綠油油的森林,海藍色的湖泊,土黃與暗紅交織的城鎮,似有半透明的龍類遨遊天際,與他們同行。目光再放遠,鬼界的猙獰覽無餘——黑灰色的山脈,鐵青色的平原,血紅色的、獵獵作響的旗幟,陰森白骨橫於野外,只兇獸互相廝殺,地面濺出暗色的毒血。
從處望向般景象,路迎酒不禁想到,傳說中的神仙俯瞰間時,就種感覺吧?
切都收於下,卻又置身事外。
瀟灑到像天地間沒有任何事物值得駐足。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神官與鬼神們,和神仙非常接近。
鬼王就更其中最灑脫的那個,他本不該有任何牽掛的——
奈何許多年前,在那鬼怪肆虐的山上,少年撲入了白衣驅鬼師的懷中。
命中註定。
見鍾情。
路迎酒側頭看去,剛好與敬閒對視了。
風聲呼呼的,然而他還聽見敬閒的聲音,帶了笑意:“怎麼樣,我告訴你很棒吧?”
“嗯。”路迎酒不禁笑了,語調溫柔,“很棒。”
麒麟揚蹄,奔向又片巨大的雲彩。
很快他們抵達了鬼界上層,抵達了無的曠野。
鬼界上層正在全力搞綠化,又因爲環境接近間,到處都厚實的綠草與鮮花,空氣溼潤又清新,堪稱度假聖地。麒麟們到邊就各自散開了,到處撒歡。
他們曾經乘過的馬就在裏。
黑馬與棗紅馬湊上來,打着響鼻。兩騎馬,並肩行過生機勃勃的大地。
等到玩得盡興了,已暮黃昏之時。
路迎酒和敬閒打馬去找麒麟們,準備回宮殿。
麒麟正在草地上打滾,兩兩聚在起,耳鬢廝磨,分外親密,儼然在卿卿我我地談戀愛。
路迎酒感慨道:“年頭大家都有對象了。”
“啊。”敬閒興興地摟着他的腰。
前的景象溫馨,橙紅的光芒落在麒麟的鱗片與長角上,閃閃光。路迎酒又多看了,突然覺得不對。
他琢磨了會,指着其中的對麒麟情侶問:“我記得赤紅麒麟和黑麒麟,都公的啊?”
“啊。”敬閒回答。
路迎酒:“……?”
“不顯而易見的嗎。”敬閒說,“們都談了百年的戀愛了。”
路迎酒越想越不對勁。
他再看向其他的麒麟情侶,回憶了下,又說:“我怎麼覺得,在起的每對麒麟都同性啊……”
“啊。”敬閒聳肩,“戀愛自由嘛。我把們帶宮裏的時候,都公母兩兩配在起的,怕們孤單,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展成樣了。”
路迎酒:“……?”
路迎酒:“好吧。”
——此時此刻的路迎酒,只覺得奇怪,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後來,他現敬閒宮殿裏的所有珍奇物種都在談戀愛。
兩隻公九尾狐互相舔毛,能黏在起整天,嚶嚶嚶地和對方說;兩隻帝江,化作形都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成天手挽手地出入成雙,笑聲銀鈴;就連池塘裏的兩隻同性橫公魚,都天天在起吐泡泡。
路迎酒深深震撼了。
他問敬閒:“爲什麼你養的所有東西都彎的?”
“戀愛自由啊。”敬閒說,“我又沒法管他們。”
“但也太離譜了。”路迎酒說,“太離譜了,太離譜了。從科研究的角度來說,喜歡同性的,最多最多不應該超過百分之……怎麼在你的宮殿裏就百分之百呢。”
“戀愛自由。”敬閒毫不在意科論,堅持同樣的說辭,摟過路迎酒繼續親。
路迎酒震撼之後,開始持續觀察周圍,證實了自己的論:果然敬閒飼養的切東西,切飛禽走獸,都彎的,都在談戀愛。
……也太可怕了!!
戀愛腦原來可以傳染的嗎!!!
幸好,敬閒能影響的戀愛範圍不大。
不然鬼界就徹底完蛋了。
敬閒見他震驚了好天,又補充說:“其實,還有最後片淨土……”
路迎酒猛地抬頭,抓到了線希望:“真的麼?”
“真的。”敬閒說,“你還記得,我曾經偷渡過只地獄三頭犬嗎……”
第二天,他就帶着路迎酒去看了三頭犬——據說現在宮殿中唯的單身狗,性取向暫時筆直。
單身狗的犬舍就在層層疊疊的宮殿深處。
敬閒派了堆小鬼精心照料。
路迎酒剛到那偏殿,就看見地上散落着堆寵物玩具:被撕爛的布偶,飽經摺磨的磨牙棒,被口水浸染過無數次的球球……
再走步,只見角落的黑暗之中,亮起了三對猩紅的眸。
那色澤血腥又濃郁,令膽寒。
下秒,猛獸撲了出來!!
……並且摔了跤。
“嗷嗷嗷——”“嗚嗚——”“汪汪汪!”
三聲委委屈屈的犬吠響起,只三頭小黑狗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看就摔疼了。
路迎酒:“……”
本來他腦補的可怕的嗜血猛獸,結果出來那麼萌萌噠的小幼犬,還沒有他膝蓋那麼。
“怎麼又摔着了呢?”敬閒走過去,語調挺寵溺,抱起。
三頭犬拼命在他懷中搖尾巴,敬閒得到了三倍的親親。
路迎酒走過去,也撓了撓的下巴,惹來三頭犬陣嗷嗚嗷嗚的歡呼,舌頭舔過掌心,帶着粗糙的質感。他不禁笑了:“叫什麼名字?”
“三黑。”敬閒回答。
路迎酒:“……名字也挺隨的。”
敬閒把三黑放在地上。三黑歡蹦亂跳,在殿裏跑了圈,個頭叼着個玩具,過來找他們兩玩。
擼狗的時光很愉快。
果三個狗頭不會因爲爭寵而互相吵架、打架、咬得嘴毛,就更完美了。
臨走之前,路迎酒拉着敬閒說:“你要保護好片淨土。”
敬閒:?
敬閒說:“沒關係,其他都有對象了,想彎都沒機會。”
路迎酒問:“鬼界也夫妻……或者說夫夫制嗎?”他儘量問得委婉,“不會去加入別吧?”
敬閒:“……應該不會吧。”
兩合計了下,覺得大體還放心的。
敬閒準備在來年繼續偷渡新的三頭犬,樣三黑就有伴了。
然而,都說夫夫在起久了,思維就會慢慢同化。
——他們起忘記了件事情。
宮殿裏,單身狗不止三黑。
每當敬閒想要和路迎酒共享二時光,做些晉江不能寫的事情時,都會把毛團子丟出去,讓自己去玩。
毛團子也無聊,邁着3釐米的小短腿到處逛街,終於在某,誤入了三頭犬的側殿……
兩隻狗起玩了球球,互相狂搖尾巴。
從此不可收拾,天天膩歪。
等到路迎酒現不對勁時,毛團子和三黑已經入了成雙結對的階段了,天不塊玩球球就傷心地嗚嗚叫。兩隻狗最愛做的事情,就起跑去亂葬崗刨骨頭,互相貼貼。
路迎酒:“……怎麼會樣!”
淨土,沒有了!他兒子,也沒有了!!
敬閒:“咳咳,戀愛自由,戀愛自由。”
說完拉着路迎酒,又輕快地乘上了麒麟,騰雲駕霧迎着朝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