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再一次擁吻在一起, 像曾經的每一次一樣,彼此纏繞,相互汲取, 在對方強勁起來的呼吸裏新生和沉浸。
親到缺氧的時候, 他們終於放開了彼此, 但也沒有遠離,維持着鼻尖相抵的姿勢。
周謐肌膚酡紅, 像是被底重燃的火種映出來的色澤。
她微喘着氣,用很小的聲音笑着說:“你今天白天好帥,我是說, 滑雪的時候……我今天跟在大家後面誇了的,但我是覺得, 有必要跟你單獨說一次。”
張斂勾脣,沒有說話, 再次啄吮了她一。
男人雙脣含裹住她的感覺總是那麼暖滑,力度總是那麼恰當, 總能激起她體內的漣漪。
“你好溫暖啊。”她忍不住稱讚。
張斂笑:“繼續誇,我喜歡聽。”
“我是說實話啦,”周謐嗤嗤笑了兩聲:“你的親吻, 你的擁抱,的總是讓人感覺好溫暖,從一開始就是,哪怕我以前總認爲你是個冷血動物。”
這個形容讓張斂眸光微凜, 他重新堵住周謐嘴巴, 決定不再讓她多話。
開的時候,周謐多注意他幾眼,突然笑着指他:“你耳朵好紅。”
張斂隨意觸碰了一:“是嗎。”
周謐目光賊兮兮:“對啊。”
張斂低笑一聲:“說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
周謐聞言, 用雙手手背貼了,果然滾燙。
她赧笑,匆忙抓起牀頭櫃上的毛巾冰包降溫:“我待會回自己房間了。”
張斂說:“我送你。”
周謐拒絕:“不用了啦,我只是膝蓋腫痛,又不是左腿截肢。”
張斂頷首:“好。”
饒是這樣答應,回去的時候,張斂是陪周謐去了她客房。
一段不長的走道,他們像在畫廊一樣走走停停,低音交流,耗時頗久,把彼此當名作,流連忘返,戀戀不捨。
輕手輕腳取出衣兜裏的房卡,周謐回了頭,擠眼氣聲催促:“走了——回去啦——”
“嗯。”張斂應着,人卻好整以暇,巋然不動。
“走啊。”她像土撥鼠那樣齜起小門牙恐嚇。
張斂失笑,總算轉身離去。
解了門鎖,房內燈是開着的,周謐絕望地閉閉眼,小步潛行換大步猛,並擺出正義凜然的神色。
果不其然,一出玄關,就是陶子伊坐在牀上直勾勾盯着她,臉上揶揄拷問交加:“哎呀,mimi,回來了啊,腿腿還好嗎?”
周謐立定,頭皮發麻:“沒什麼事,就是腫了。”
陶子伊眯眼:“哼哼。”
周謐忙去翻自己行李箱:“我先洗澡去了。”
陶子伊笑吟吟:“出來慢慢聊啊。”
周謐腳底抹油,抱住睡衣麻利開溜。
重回被窩的時候,周謐收到了張斂微信,讓她睡前別忘了抹藥膏。
周謐說:知道啦。
她立馬下牀取外套口袋裏的藥膏,坐回牀畔細緻地擦完,再回眸,迎上的仍是陶子伊敏銳地審視。
周謐擰緊小蓋子,抱頭投降:“ballball了,別再這樣看着我了。”
陶子伊笑着掂動手機:“羣裏都在八卦你,有知情人士稱,你來公司沒多久,fabian就追你了?”
周謐詫然:“誰啊?”
陶子伊說:“蔣時。他說fabian因爲你一條微博請全公司喫雪糕,就是爲了讓你喫到。”
她捧臉:“天啊,這是什麼偶像劇劇情。”
周謐揚聲否認:“……沒有好嗎!就是巧合!”
又不自在地用手蹭額角:“說實話我都不敢看羣。”
陶子伊說:“別擔,都在沒有你和fabian的羣裏聊的。”
周謐側去一眼:“你們也太真實了吧。”
陶子伊笑得前俯後仰,繼續盤問:“所以到底的假的?別瞞了,我今天第一次看到fabian這麼嚴肅和緊張。前年咱司有個重大營銷事故,得罪了一個國外明星,導致客戶被論壇粉絲狂罵,他都沒這麼着急,午讓網站清空了帖子,聯繫上明星團隊,完美解決公關危機。”
周謐眨了眨眼:“這麼厲害啊,有別的嗎?”
“對啊,”陶子伊點點頭,聲調陡高:“別企圖轉移話題!”
好吧……周謐在心裏吐一舌頭,剛要說話,枕側的手機震了,她拿起來看,是張斂發來的微信:零食忘記給你了。
周謐回:自己喫吧。
並飛速打字鍵入,緊急求助:我被各種……
沒輸完,陶子伊的問話又在房間另一側蹦出:“你是不是在跟fabian發消息?!”
周謐立刻按滅屏幕。
模棱兩可地應付完陶子伊,周謐終於能喘口氣,熄燈躺後,她整個人鑽進被窩裏,矇頭翻來翻去。
過了會,她把自己捂嚴實,又在黑暗裏偷偷摸摸按亮手機,給張斂發微信:怎麼辦啊!應付完這一個還有一個!我接下來肯定要一直被盤問!
張斂回得輕描淡寫:問什麼了。
周謐說:就我跟你啊。
張斂:我跟你怎麼了。
張斂:說說。
周謐指節發緊,又完完全全被調動起笑肌。
她一根手指在屏幕上輕快地跳點着,像芭蕾八音盒上旋轉的舞女,回過去三個字:拉黑了。
張斂也回了三個字:置頂了。
周謐合不攏嘴:的嗎?
張斂發來一張【聊天詳情】界面的截圖,除了設置成置頂聊天,連提醒那欄都被拉綠了。
她關注起自己的備註,又想起上次在他手機裏目睹的,不禁好奇:我在你微信裏備註一直是周謐嗎?
張斂回:對。
周謐話只說一半:我以爲。
那邊了會,問:什麼?
周謐說:我會有什麼暱稱。
張斂說:要什麼暱稱,你就是你。
周謐思緒延伸:那以前呢,約炮那會,當時你又不知道我名字是周謐,我們只打電話發短信,我在你手機裏有什麼代號。
張斂反問:你把我存成什麼了。
周謐:你先說,我再說。
張斂沒有繞彎子:月半小夜曲。
周謐腦袋莫名一烘,因爲這個層次豐富的代稱:什麼鬼。
張斂:怎麼了。
周謐想了會:說不上來,好像有點浪漫,又有點那個。
張斂:哪個?
周謐直言不諱:色/情。
張斂不知有意無意地贊同:好像是有點。
周謐耳廓有了點燙意:你承認了???
張斂不再跟她糾扯其中內涵:我的呢。
周謐腦內恥意生長,因爲感覺自己的更那個,當即表演個現場反悔:我不想說了。
張斂:?
張斂:小騙子。
周謐笑容幅度擴大到之前兩倍:你不高興啦?
張斂:嗯。
周謐揪了揪髮酸的臉皮,左邊一,右邊一,才說:我說了你別笑我。
張斂:好。
周謐半掩着眼敲下那四字,恥度爆表地發送出去,就把手機急速倒扣回身前,無聲大笑。
少刻,她胸腔的一小片範圍被屏幕映亮,好像心臟在放光。
被褥窸動,周謐重新將手機揚高到眼前,對上張斂意有所指的回覆:回當面這樣叫一。
周謐回了個貓貓臉“達咩”表情包:我纔不呢。
張斂:我剛剛看了日期。
周謐也跟着鎖屏瞄了眼:21號誒。
這一幕既視感超強,令她回顧起在校舍期盼每一次赴約的舊日時光:離下個月15號好遙遠哦,突然想起之前數着日子的蠢樣子了。
張斂說:現在不用了。
像打翻了果醬,周謐滿腦子甜意瀰漫,又有點感慨:你記得嗎,上次也是團建。
好像一個圈,來到終點,也是原點。
張斂說:那是我們最不浪漫的一次。
周謐說:爲什麼?
張斂說:太沖動了。
周謐因爲他簡單的話語鼻腔發澀:我現在特想知道,假如我想留孩子,想結婚,你會怎麼樣?
張斂說:你不會選的。
周謐有點不爽他的篤定:爲什麼?
張斂:因爲你選擇了奧星,你想當ae,有你的簡歷,你的方嚮明確清晰,不是那種會被這些意外縛足的女孩子。
周謐說:你又知道了?你甚至都沒問過我。
張斂:我問過你,在那個早餐店裏。
周謐:那天我大腦裏一團糟,事實上那段時間我腦子裏都一團糟。
張斂:我很抱歉。但你裏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周謐重新設題:假如呢,我是說假如,我就要奉子成婚!非得這樣,胡攪蠻纏,你怎麼選?
張斂說:應該就結婚了。接受一個妻子,因爲一個孩子。
周謐眼皮掀動兩:但不是周謐是嗎?
張斂:嗯。你覺得這樣選擇,你接受的是張斂嗎?
周謐遽得眼熱:你媽的。
張斂:怎麼突然罵人?
周謐說:不知道。
張斂說:抽空去趟寺廟吧。
周謐愣住,立即理解他的意思,應了聲:好。
張斂:之前就有打算,但又不太想再跟你提起這些。
周謐捏住鼻子:其實沒什麼,的沒關係,我早就想通了,人總要爲自己的每一個選擇負責不是嗎,現在這樣很好,的。
張斂:後悔放你回房間了。
張斂:這會好想抱着你。
周謐破涕爲笑:纔不給你抱呢。
之後兩天的團建活動,周謐因爲膝蓋負傷沒辦法再去雪場玩耍,基本待在酒店休息,而張斂也沒有再去雪場,就陪着她在酒店附近的街巷轉悠閒逛,完全不避嫌。
同行的員工們對二人的關係衆說紛紜,各抒己見,並跟打了興奮劑的嗑藥雞一般地毯式搜尋各種蛛絲馬跡,但因爲事出突然,驚爆眼球,當事人又很低調,怎麼也理不出個脈絡清楚的前因後果。
最後一天在候機區,憋了兩天的原忍無可忍,在高管羣裏對自己的老闆發出靈魂拷問:
ian,我忍不住了,你跟minnie到底什麼情況?公司好多人都傳你追她很久了?
張斂回覆:是的,我追minnie很久了。
原:嚇!
一句話,炸出一羣偷偷喫瓜的高管,紛紛在羣裏驚歎刷屏。
口已經開了,原決定趁機打破砂鍋問到底:那追到了嗎?
張斂說:不知道,這麼好奇你幫我傳個話問問。
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原萬後悔,但不得不去當這個接線員,跟個幫班長傳話給暗戀班花的學委似的,私聊周謐:
“mimi,偷偷告訴你姐,fabian有沒有追到你?”
收到消息的周謐坐在椅子上回頭看,就見後排的原皮笑肉不笑地衝她舞了舞手。
周謐又轉臉去找另一邊的張斂,不解地衝他眨眨眼睛,而男人面色淡靜,只在不遠處跟她勾了脣。
周謐重新低頭看手機,裝不明其意地回覆自己上司: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原發來一張友善笑臉:就是好奇加關心,對下屬感情活的關懷,都一個公司,早晚要公開的,就不要藏着掖着啦。
周謐偷翹嘴角,只能如實相告:應該,已經追到了吧。
原一秒變臉:你們做個人吧!!!!!!
周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