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第111章 多****迷蝴蝶夢（4）
沈言青笑着看着林微，似乎不經意的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呢？”
林微一怔，猶豫了片刻，然後直直看着沈言青的眼睛。 笑道：“我想你一定有許多事情是瞞着我的，曾經我以爲睜隻眼閉隻眼也是沒有什麼的。 可是……我失憶真的是因爲碰到了山賊麼？”
這是林微纔想到的，柳如心說她曾被人追殺，那麼自己這個身體也一定不是普通人，誰沒事去追殺一個富商的妻子？況且那時候自己都尚未嫁人，更不可能是因爲勒索等可笑的原因。 那麼自己的失憶和這個身份的恩怨有關麼？
既然如此的話，因爲其他原因失憶更是有可能的，沈言青之前的託詞太普通，以至於林微不得不懷疑。 而現在又爲什麼要問出來？林微覺得這也許是一個說開的好機會。
“不是。 ”沈言青回答道，面上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
林微張開嘴，想要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驀地發不出聲音來。
在她的想象中，也許他會承認，也許他會否認。 承認的話一定會是羞愧的，無奈的，抑或是被拆穿的惱怒。 否認的話也一定不會這麼平淡，也許會生氣的指責她，也許會質問她爲什麼這樣問。 但是無論如何，也絕不是現在這樣……
像現在這般，雲淡風輕的承認了這個事實。 語氣平靜的好像這是理所當然地。 而林微覺得在這樣的回答面前，自己就像一個傻子！而且還是傻到家的那種！傻到無可救藥的那種！
沈言青淡淡看着她。 反問：“你覺得自己有知道的必要嗎？”
“有人要殺我！我怎麼不知道？！”林微有時候倔的像頭牛，尤其是在這種不甚理智的情況之下。 她非常非常地生氣，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足夠的優雅和坦然，她沒有張牙舞爪已然是竭力抑制地效果了。
事實上，如果林微手上有把槍，她就是一時衝動殺了沈言青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都已經結束了，都已經沒事了麼。 ”沈言青緩緩道。 定定看着林微的眼睛，黑眸中似乎在醞釀着什麼。 “而且我覺得沒有必要讓你知道那些事。 你只要安安心心做我的妻子不就可以了麼？還是說當我發現你失憶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讓你安心，而是告訴你過去的所有苦惱，讓你一邊爲自己什麼都不在知道而煩惱，一邊還要面臨更多的抉擇麼？這就是你想要地麼？”
沈言青這些話，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似乎都沒有錯。 如果他只是林微的丈夫，那麼他沒有錯。 可是作爲女皇的皇夫。 初衷一開始就是錯的。 大錯特錯。 只不過斷章取義的本事沈言青早就用的滾瓜爛熟。
“你——”林微簡直怒不可遏！她的嘴脣在顫抖，可是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更讓林微覺得驀然一驚地是，她明明這樣的生氣和憤怒。 但是這種生氣卻不是對仇人和對手的憤恨和不滿。 而是……而是對於他的自作主張的行爲的不快。
沈言青地話輕而易舉挑明瞭他的立場，讓林微想要恨都難。 以至於她被這樣的話引導，忽然覺得，這種氣惱更多的像一種親人間的爭吵，而不必上升到更嚴重的層次。
林微深吸一口氣，道：“我覺得。 隱瞞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而我也不是一個喜歡自欺欺人的人，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應該坦誠相告。 ”說完她自己也愣住了，沈言青真的在意她麼？她又憑什麼這樣說呢？
而且，還說地這樣理所當然……
真是可笑，林微自嘲地勾了勾脣角。 她覺得。 習慣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可以讓自己輕易地對一個人放下戒心。
她也是直到現在才覺得，自己原來是很沒有安全感的。 在這個世界以來，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孤單一人的，沒有誰是可以徹底相信的，也沒有誰是可以徹底依靠的。 林微不喜歡依靠別人，但是現實總是不盡如人意的。 她如今的一切都建立在沈言青的身上，所以……自己不是可以毫無顧忌的。
林微一直活的很累，但是現在她想要爭取一下，如果沈言青真的不在意自己。 那麼她也會嘗試着離開。 哪怕她並不想走。
生氣的人往往是不理智的吧，林微覺得自己正是可以任性的時候。 她也許是清醒的。 但是她現在想要裝傻。
裝傻在任何時候都是很有用的。 人在生氣的時候，做的任何事也是可以理解和原諒的。 林微覺得此刻沒有必要委屈自己，是沈言青先錯的，不是麼？
“你……很在意麼？”沈言青一把握住林微的手腕，上身微微下傾，夜色下林微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隱約覺得，這種動作讓自己有莫名的壓力。
“我始終覺得我的決定是對的，過去一樣，現在也一樣。 ”沈言青緩緩道，語氣平穩，“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會告訴你的，如果這是你的希望。 ”
“不用了。 ”林微微笑，笑容中卻帶着一絲疏遠，道：“你不用告訴我。 ”
沈言青怔了一怔，道：“爲什麼，你不是想要知道麼？”
“我在乎的不是那些過去，而是你不願告訴我的事實。 ”林微笑道，“如果一個人不願意說，你就是編更好聽的謊言，謊言終究是謊言。 如果一個人願意說，那麼就是不問也會說的，你說是不是？”
她在賭。 如果沈言青真的會保護她，那麼就算不說這些。 也不會讓她有事。 但是如果……如果沈言青是欺騙她地，那麼就是逼問又有什麼作用呢？自己的隻言片語就能幫助自己得到真相麼？相信他還是相信別人？況且……現在有那樣的人來讓自己相信麼？
林微根本別無選擇，她覺得自己已經在努力適應一切，可是做的不夠好，她仍舊很失望。
“爲什麼要這樣認定呢，我是這麼不值得相信麼？”沈言青忽然鬆開手後退一步，似乎有些失望的看着林微。 道：“其實你一直是在將自己的不信任建立在我的身上吧，你無法說服地只是自己而已。 我一直在努力……可是你做不到。 也是沒有用的。 ”
“你胡說。 ”林微道，好想被誰抓住了痛腳似地，大聲否認。 這個可惡的傢伙，總是會讓自己處於有利的地位，林微憤怒的盯着他，越發的生氣了，難道不應該這樣麼？
“我有沒有胡說。 你不清楚麼？”沈言青低下頭，深深看着林微，道：“還是，你覺得失憶是你可以把所有人都推開的藉口麼？或者說……你其實誰都不想要，包括我。 ”
“我……”林微抿着脣，她想說不是的。 她一直試着去在乎別人，包括沈言青，可是對方爲什麼要這樣說呢？自己地心意被置之何地？原來。 別人根本就不曾知道。
她越發覺得現在的一切是如此可笑了，原來都是彼此的獨角戲。
“微兒，你要我怎樣做，才願意接受我？”沈言青垂目看着林微，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責任？愛護？抑或是別的什麼？只要我能做到，你都可以說。 ”
林微沉默半晌。 她忽然笑了笑，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再不說出來，以後可能也不會有機會了。 她想要的是什麼？難道自己不清楚麼？
林微說，“我想要你愛我，你可以做到麼？不是因爲別的任何人，僅僅是現在的我而已。 ”
她看着沈言青，覺得自己好像也不像自己了。 她想要地到底是什麼？愛麼？這個字說出來太沉重又太矯情了。
也許任何女人都想要，林微也不例外。 但是對於現在的她而言的，這個字僅僅是她在這個世界立身的根本。 是她可以做回自己的條件。 如果沈言青做不到這一點，那麼她只有選擇其他的路。 因爲她不需要讓自己地人生被束縛在這裏。
“那麼。 你會愛我麼？”沈言青微微一笑，黑眸如晦。 整個人似乎都和夜色融爲了一體。
“如果你可以做到，我又有什麼做不到的呢？”林微笑。
這句話與其說是條件，不如說是承諾。 她自嘲的咧了咧嘴，爲什麼連這也是可以拿來作爲交換的呢？僅僅是因爲自己醒來看到的就是他，僅僅是因爲自己如今是他的妻子，僅僅是因爲這個身份的束縛麼？
所以，爲了生存，連這也是可以拿來交換的。 只不過對象只是他，因爲他剛好出現了。
“這就是你的願望麼？”沈言青頓了片刻，忽然說到。
“是的，這就是我地願望，我地願望總是很簡單。 ”林微說，“但是很難做到不是麼？兩個人在一起，如果沒有感情，一切都是多餘的，最終也不過是一種痛苦而已。 但是如果你能給我想要地，我又有什麼做不到，何不陪君一搏？”林微覺得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但是‘不負他人’，她想自己可以嘗試。
沈言青的表情一瞬間彷彿凝固了，時間似乎每一秒都走的很慢，慢到足以發生很多的事情，改變很多的事情。 慢到讓林微以爲自己就要失敗了。
但沈言青最終是笑了，他對林微道：“陪君一搏？微兒，我以前不知道你也是這般的執着呢。 不過我想我可以告訴你，你說的我可以做到。 ”
所謂誰先愛上誰，便是誰輸，其實不過如此。
沈言青是自信的，因爲他從來不會爲任何外力而動搖自己的決定，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 況且感情這種東西，是最經不起考驗的不是麼？他心中冷笑，身爲冰國的王子，又是白景熙的皇夫，他從小看到了太多。 林微也許讓他驚奇，但是也不能改變什麼。
他的這種自信，是與生俱來的。 是他的生活經歷所給予他的。
但是林微呢？她也許沒有沈言青自信，她也許沒有沈言青的冷漠，但是她覺得自己足夠理智。 最重要的是，林微不懂什麼是愛，她口中所謂的愛，不過是一種絕對的彼此忠誠和可以依靠，她想要的其實只是這種感情維繫之下的牢固關係。 對於沈言青其人，林微並不介意太多，正如之前所說，他只是一個在合適的時機出現在林微面前的合適的人罷了。
人，總是很奇妙的動物。 他們都相信自己是對的，可是不到最終結果的來臨，誰也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林微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想了許久，覺得自己今天其實是足夠冷靜的。 在所謂的憤怒外表之下，其實自己太清楚自己說了什麼。
那夜柳如心的話中雖然沒有什麼重要的內容，但是也足以透露出來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這個身體不簡單，沈言青不簡單。
這對夫妻，也不是所謂的平凡夫妻。
林微如果真的不喜歡沈言青，要逃走的話，對方會不會追來不清楚，但是不會放過她是肯定的。 結局定然也不是好的，對孤身一人的林微而言，沒有什麼比留在沈言青身邊是更好的選擇。
在沒有確定他是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林微的第一選擇是融入現在的生活。
所以，那隻是她走出的第一步而已。
………………
林微第二天睜開眼睛，第一次沒有在身邊看到沈言青。 她有片刻的錯愕，然後一絲失望的情緒冒了出來，看來對方受到的打擊比她還大？所以不敢來了？所謂的深情也不過如此嘛。
茶兒倒是一直守在旁邊，看到林微起來連忙關切的問道：“夫人您還好吧？昨晚回來時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 ”
林微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茶兒的擔心，昨晚自己太累了，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自然也沒有怎麼搭理她，卻想不到這個丫頭這麼敏感，於是笑道：“我沒事，好的很呢。 ”
她頓了一頓，又問道：“老爺呢？”
茶兒眉開眼笑，道：“夫人您終於想起問老爺了啊，老爺一定會很開心的。 ”
“……”林微有些鬱悶了，很想收回自己的話，茶兒別的都好，就是在三觀上和林微有些出入。
不過茶兒緊接着的話倒是讓她愣了一下。
“老爺昨晚一直都在，不過早上起來時候怕夫人休息不好，所以就沒有叫醒夫人。 自己一個人去書房了，還囑咐奴婢一定要照顧好你呢。 ”茶兒說的唾沫橫飛，“我看老爺的神情，對夫人好像比以前還要好，看來昨日夫人您和老爺出去玩的很開心啊。 ”
林微一愣，原來是自己想多了麼？她已經習慣性的屏蔽掉了茶兒的誇大其詞了。
不過……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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