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也成cp（九）
程諾愣了愣。
她不是在剛纔說錯話作解釋嗎, 怎麼忽然提起這茬了？
這人是多惦記着她對他有有那個意思，纔會到一句“不是那個意思”就逮着機會衝她發難……
程諾順着段野目光看見自己拎着他衣袖手，觸電似一把鬆開, 往後撤了一步, 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段野淡淡瞥她一眼, 走到沙發邊坐下, 低着頭繼續擦頭髮。
程諾保持着投降姿勢滑稽地杵在原地，忍不住第一百次感慨段野心態也太穩了，怎麼毫無心理障礙地就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捅完能像個事人。
而她什麼就尷尬地走不動道了呢。
這是白長了他九個月嗎？
程諾望了他半天，見他一點有解圍意思, 悻悻垂下了手, 邁着僵硬步子回了臥室。
啪嗒一聲合攏, 段野終於抬起頭來，看了眼她臥室緊閉，不高興地皺了皺眉。
這一天又是火鍋又是烤肉，程諾沾了一身油煙味，想着冷靜冷靜洗個澡再跟段野解釋那“勾引”事，先進了臥室內置衛浴間。
熱水從蓮蓬頭淋下來, 程諾思量着怎麼說才能讓段野相信她當初舉動真是完全、絕對、百分之一百無心，邊想邊心不在焉地擠了泵沐浴露在浴球上揉搓, 等反應過來, 身上已經打滿了太多泡沫。
程諾低頭看了看自己，想沖洗掉多餘泡沫，打開水龍頭見水出來。
她一愣，抬頭看了眼安安靜靜蓮蓬頭，轉了轉水龍頭方向。
水依舊來, 倒是自來水管響起一陣持續嘯叫聲，而且這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響。
程諾嚇了一跳，趕緊關上水龍頭。
嘯叫聲隨之停下，但當她嘗試再次打開水龍頭，這噪聲又響了起來。
程諾踮着腳走到盥洗臺，打開了另一個水龍頭。
也是同樣結果。
她呆滯地站在原地，花了半分鐘時間接受自己洗澡洗到一半停水了事，又花了半分鐘時間思考現在應該怎麼辦，最後用紙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機打開app輸入關鍵詞搜索：洗澡洗到一半停水了怎麼辦？
果然有人問過這個問題，程諾趕緊點開問答帖子來看。
條高贊回覆跳了出來——
我是知道，現在就不會蹲在地上等泡沫自然風乾了。
你覺得我什麼會在這裏看到你問題？
“……”
程諾噎了噎，抬頭看向鏡子裏滿身狼狽人，正是絕望時候，一陣敲聲響起。
不是敲在衛浴間上，而是敲在外邊臥室上。
“姐姐，你那兒有水？”段野聲音穿過道傳了進來。
這就是救贖吧。
程諾吸吸鼻子朝外喊：“了……你能不能我弄點水來？”
“外面都停水了，我去樓下買礦泉水來燒，你開好浴霸。”
“哦……”
這麼冷天，程諾當然開着浴霸取暖，但這會兒滿身泡沫站久了是有點冷。
她哆哆嗦嗦走回淋浴間，跟網上那位天涯淪落人一樣蹲在地上抱緊了自己。
時間流逝變得格外漫長。
程諾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覺得敲聲再次響起時候，渾身都是硬邦邦了。
段野問能不能進來，她從地上站起來，扶着淋浴間活動了下痠麻腿，一邊答：“你我放浴室口就行。”
“姐姐，有一整桶，放口你拎不動，我你搬到淋浴間。”
“那你等會兒。”程諾小心翼翼走到衛浴間邊，摁下牆壁上頂燈開關熄了燈，打開一道縫說，“好了。”
段野不知是不是對她這防備舉動有點無語，在外沉默了片刻才往裏走。
程諾避在昏暗後牆角，想叮囑他“小心點”，話出口，段野已經一腳踩上滴淌在瓷磚地上泡沫。
“哎……”程諾到打滑異響慌忙上拽他，與此同時，段野空着那手下意識扶向了牆。
程諾摸黑拽了個空氣。
段野摸黑碰到了頂燈開關。
頂燈啪地亮起。
程諾暴露在了熾亮燈光下。
段野堪堪站穩，一抬眼看見一片雪白，瞳仁一縮。
秒鐘後——
“啊！”
“操。”
程諾跳着腳回到後。
段野一把關掉了燈。
道喘息一高一低噴薄在了狹小浴室裏。
三分鐘後，程諾雙眼失神地用水瓢舀着水，淋洗着身上泡沫，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纔會多此一舉。
躲在後已經是一道保險，何必再加關燈這道雙保險，搞了個負負得正。
程諾洗了個澡，換好家居服，頂着暈暈乎乎腦袋走出去，在想不通，二十一世紀了，這種連偶像劇都已經不稀罕演狗血劇情怎麼會發在現活中。
更重是，她來得及解釋之事，現在又雪上加霜，段野不會以浴室地上那坨泡沫是她特意準備“兇器”，就了製造這場精妙絕倫終極勾引吧。
程諾在“窩在房間裝死”和“出去說清楚”之間來回糾結了足足五分鐘，鼓起勇氣打開了房。
客廳裏，段野正岔着腿坐在沙發上，盯着面那喝空了水玻璃杯發呆，見動靜抬起頭來。
人視線對上，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地開了頭。
沉默三秒後——
“我……”
“我……”
人異口同聲開了口。
“我先說！”程諾不敢走上去，就這麼靠着背後板說，“我發誓，我絕對有故意……勾引你，節目裏那就是個巧合，剛纔那更是個意外！”
段野不鹹不淡地看着她，像是不買賬樣子。
“你仔細想想，我有這能耐，至於寫出讓□□頭硬劇本，至於了寫劇本上綜藝體驗人嗎？”
段野仍舊盯着她，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程諾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明明從頭到腳穿得嚴嚴，像剛纔在浴室裏被他看光了一樣，很想找個洞遁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繼續說服他：“再說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歡錢，我真想勾引你，我會用我人嗎？我會用我錢！”
段野終於張了嘴：“你現在不就在用你錢收留我嗎？”
“……”
程諾差點被他洗澡，覺得好有道理無法反駁，滯了滯回過神來：“不是，這不是你拜託我收留嗎？你不倒打一耙好不好？”
“那路邊隨便來個人這麼拜託你，你都收留？”
“這怎麼能相提並？你也不妄自菲薄，好歹我們一起錄了一個多月節目，也算朋友吧，我這是出於道義和友誼。”
“那林笑也算朋友，他這麼拜託你，你也收留？”
“我這不是跟你假扮了這麼久情侶，屬於朋友裏關係比較那什麼……”
程諾找到合適措辭，段野重複着她用詞自顧自點了點頭：“假扮情侶。”
“怎麼，有問題？”程諾揚着下巴理直氣壯地看他。
段野說話，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走上來。
程諾把手反背到身後，握住把，準備情況不對隨時跑路。
段野走到她面舉起手機。
程諾抬起眼，看見屏幕上是她當初寫那場表白劇本尾聲部分——
程諾：（拿喬地）坐你副駕有什麼好處嗎？
段野：指哪去哪，成嗎？
程諾：（面無表情片刻，勉強地點點頭）那……也成吧。
段野：（笑了一聲，朝程諾豎起大拇指）簽章畫押。
段野指了指第三行：“你念念這句話。”
“程諾面無表情片刻，勉強地點點頭……”程諾照着唸了一遍，“哪裏不對嗎？”
“哪裏不對？”段野眉梢一揚，重複了一遍她用詞，退出文檔後再次翻轉屏幕她看，“那你再看看這視頻。”
視頻裏播放起最終表白日當晚，人在修車廠對話畫面。
段野說完那句“指哪去哪，成嗎”之後，按照劇本設應該面無表情程諾嘴角慢慢揚起來，撇開頭去忍了忍笑。
“……”
程諾眼睫一顫。
段野頭一歪，打量着她：“姐姐，你說哪裏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