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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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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正在扒飯的岑力行慌了,撂下盤子飛奔過來,把幾個嘲笑白純的男孩趕走。

女孩們的情緒很容易傳染,白純掉下眼淚的同時,顧夏也在一邊扯開嗓子嚎啕大哭。

這回兩個男人都有點慌了,顧語聲安撫一個顧夏還好,畢竟用冰激凌什麼的就能騙過去,而白純……

喜歡藍莓蛋糕——

於是,也許有個地方可以同時安撫兩個人的脾氣。

冷飲店裏在週末的下午也相當擁擠,不過幾乎所有店員都認識顧語聲和顧夏,也知道顧語聲就是“華逸集團”總裁顧長計低調的大兒子。

位置是店員特意找的,二樓靠窗,明亮寬敞,收拾得很乾淨,白純和顧夏相對而坐,面前擺着她們最愛喫的下午茶甜點,一邊聊,一邊喫的很開心,彷彿剛纔那張兩人哭得像花貓一樣的畫面完全是虛幻的。

而在外面坐着的岑力行和顧語聲,兩個男人面對面,不尷尬就奇怪了。

岑力行擔心白純再心血來潮一次讓他講笑話,他直接撞牆去好了,正好這時候白純的小鋼叉掉到桌子上,他便主動起身去幫忙沖洗。

溜達到櫃檯,一位漂亮的服務員發給他一長宣傳單——五週年店慶大抽獎活動。

岑力行顛顛地上樓,把宣傳單給三人看。

顧夏很積極,抱着身邊顧語聲的手臂:“爸爸,爸爸,我們去抽吧,上次我抽到了一隻大維尼熊,你記得嗎?”

顧語聲見女兒興致這麼高,不忍心拒絕,偏頭看看白純:“你也去嗎?”

白純嘴裏含着調羹,看他看的正出神——顧語聲今天穿了一件銀色暗紋的白襯衫,服帖精緻,領口和袖口做了黑色鑲邊處理,很特別,也很好看,而且上面的兩顆釦子是敞開的,隱隱露出裏面的皮膚。

“小白姐姐——”顧夏拍拍她的手背。

“啊——我也要去。”白純反應過來,再想起一個多小時前在動物園附近的餐廳旁,顧語聲安慰她說的“你一點也不醜,很漂亮”,臉便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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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獎活動在一樓的一個角落裏,多數都是家長帶着孩子或者年輕的情侶,剛好他們四人就是這種狀況,於是,店員把岑力行和白純理所應當地誤會成一對非主流的情侶了。

“我們只可以抽一次嗎?”白純很失望。

店員看着岑力行:“這位先生不是您的男朋友嗎?”

兩人一聽,同時嫌棄地向另一邊一躲,異口同聲:“不是——”

店員:“那是——”

而白純這一靠,正好靠在了顧語聲的肩膀上,抬頭瞅他憨憨一笑。

店員:“那您和這位先生是?”

顧語聲猶豫一下,整理表情:“我們是朋友。”

白純撓撓假髮,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想聽的不就是顧語聲說“她是我的朋友”嗎,可現在他一說,她又有點難過,難道是因爲快到秋天了,她現在真的在“傷春悲秋”?

到頭來,四人獲得三個抽獎機會,顧夏,白純,岑力行。顧語聲一個人站在一邊看他們興致勃勃地準備抽獎。

獎品結果頒佈:顧夏抽到的是二等獎——一套全新的高級品牌文具,顧語聲嚴重懷疑是老闆娘在背後做了手腳,因爲他剛看見老闆娘把這套二等獎剛放上去,就被顧夏抽下來了。白純是紀念獎——一隻冷飲店標識的鑰匙扣。至於小岑岑,抽到的是悲催的參與獎——一包紙巾。

岑力行當下就拆開抽出一張,擦了擦悔恨的淚水——早知道輕點搖了,就差一個格子,箭頭就碰到一等獎了啊啊啊。

回到座位,顧夏埋頭擺弄新文具,一邊探索,一邊給顧語聲講裏面的功能,這裏可以放橡皮,這裏放鉛筆,這裏可以當書架用,這裏還有鑽筆刀……

顧語聲一臉慈愛,含笑答應。

而坐在顧夏對面的白純自從拿到那隻紀念獎,就沉默下來,反反覆覆地看,眉頭時而輕皺,時而舒展。

鑰匙扣上綴着一個小孩拿着冰激凌的立體橡膠玩偶,雖然做工不是很精緻,但是是這家店專有的,所以叫紀念獎。

顧語聲察覺到她不對勁,便問:“白純,你在想什麼?”

白純舉起小玩偶:“唔,覺得有點眼熟。”

“呲”,一聲,一個畫面從她眼前閃過,白純頭一陣刺痛,痛呼出聲。

還在擦淚的岑力行和顧語聲都嚇了一跳。

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她的視角跟在她第一次經過這間冷飲店時一模一樣——趴在一樓的落地窗前。

白純用力去想,卻只看見兩個人相對坐着,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畫面放大,女人手裏也拿着這隻玩偶,晃啊晃……

“啊——”她越想,頭越痛,把那隻玩偶丟到了一遍,捂着太陽穴失控地大叫起來,完全陷入了那個貌似很平靜、卻足以讓她情緒崩潰的情景裏,根本聽不到身邊顧語聲和岑力行正在喚她的名字。

“白純,白純,清醒點——”

顧語聲隔着桌子,全力拉下她的手腕,岑力行從後面按住她的肩膀,哪知白純的力氣這麼大,瘋狂地掙動扭打,直到顧語聲眼看白純手掌一揮,他的左臉頰火辣辣地刺痛起來……

白純驚惶地把自己的手拿到眼前,再看看對面被嚇哭的顧夏,對上顧語聲不可置信的眼神……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眼淚大顆大顆地向外湧,她顫抖着聲線說:“我,我見過……那隻鑰匙扣上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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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似乎走到哪裏都是一片火熱擁堵的場景,顧語聲沒想到在平日裏門可羅雀的心理諮詢中心診室門外,他還要帶着白純等這麼久。

大概是季孝儒想到自己在裏面很悠閒,而老同學在外面心情起伏,也覺得如坐鍼氈,所以,又等了三分鐘後,白純躺在了她的專用沙發椅上。

季孝儒瞭解到情況,沉默思考半響,開始幫助白純催眠。

可當季孝儒讓顧語聲如往常一樣到外面等時,白純抓住顧語聲的袖口,眼裏含着淚水,輕聲哀求道:“你別走……”

顧語聲抹去她眼角的淚:“配合醫生,好嗎?”

季孝儒嘆氣,拍他肩膀:“語聲,白純現在還處於非常緊張的狀態,其實不太適宜催眠,就算勉強讓她進入狀態,也是冒着進一步惡化的危險。”

白純仰躺在沙發椅上,一手搖他的手臂,一手捂着眼睛,雙腿亂蹬:“不要……顧叔叔,我想回家……”

顧語聲反覆思量,既想盡快知道關於錦生下落的真相,又不忍白純真正恢復記憶要受如此折磨……他低頭看了看她白皙瘦弱的手,驀地弓身把她打橫抱起,對季孝儒說:“改天再約。”

白純方纔在沙發椅上哭鬧的架勢有耍賴的趨勢,因爲太過投入,就忘記保護自己的假髮。

當顧語聲抱着她剛要走出診室,白色的假髮掉了下來,兩塊一元硬幣大小的肉色闖入眼簾……

白純只覺得頭頂某塊區域忽然涼涼的,伸手一摸,哭得更兇了。

她禿頭的樣子肯定被顧語聲看見了……

顧語聲帶着白純從心理諮詢中心中出來,接着就奔向了陸軍總院的皮膚科。

醫生診斷爲頸神經性脫髮,因爲頭皮長期被假髮覆蓋,清潔不及時,通風不良好,還伴有輕度的毛囊炎和溼疹。

經過顧語聲的一番遊說,白純終於答應剃髮,方便上藥和檢查病情。

三十分鐘後,早上還一頭白髮的白純變成了一個小光頭。

回去的路上,白純一直在掉眼淚,嗚嗚地哭:“顧叔叔偏要人家剪頭髮……太醜了……”

顧語聲的心中五味雜陳,是他太疏忽照顧她,只當她整天帶着假髮是白純這個“怪人”的一種“怪習慣”,居然一點沒爲了其中的真正原因起疑。

既然他決定收留了白純,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就應該周全地照顧好她纔對。

顧語聲側臉看她一眼,車燈把她的小腦殼照的鋥亮,他不禁揚起嘴角,一手打着方向盤,一手撫上她的頭頂,這一天裏第二次說:“一點也不醜,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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