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4、35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當白純意識到顧語聲所謂的“驚喜”其實是要帶她“回家”的爸爸, 情緒就複雜起來。

父女重聚固然是好, 但這個附加條件——離開顧語聲,卻是她始料未及的。

葉東霖留下來的三天,白純把她這兩年來流離失所的生活七七八八地講了一遍, 其實她自己早沒什麼感覺,像在述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畢竟自打她一清醒就開始過那種風餐露宿的流浪日子了,不過葉東霖和他助手聽的倒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白純已經不記得是葉東霖說了多少次“跟爸爸回家吧”, 她像每一次一樣回答說:“我要先問問顧叔叔。”

葉東霖的表情無不失望, 弄的白純也挺不忍心的。但不忍心歸不忍心,大概是這半年來和顧語聲朝夕相處的原因,她對顧語聲的依賴越來越強, 簡直不敢想象沒有他的日子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所以,關於“回家”一說, 註定要讓葉東霖失望的。

其實, 在來之前,此次行程已在葉東霖計劃之內,不管是否順利,他回國的時間都不會改變。白純要比他想象中的難以說服,較之從前的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在她現在執着的癥結再清楚不過。

葉東霖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第四天的傍晚,就在白純以爲葉東霖放棄帶她回家的念頭時, 看見了葉東霖和顧語聲在二樓露臺交談的情景,當她悄悄過去,顧語聲也恰好回頭,他眉眼間的惆悵不經意地悉數落進她的眼底。

“小純——”葉東霖隨即轉過身來,笑容可掬。

白純仰頭看了看顧語聲一會兒,纔看向葉東霖:“葉伯伯,你是明天‘回家’嗎?”

葉東霖答應道:“嗯。明天一早我就回家。”

白純猶猶豫豫地繳着手指:“那我……”

葉東霖輕輕撫着她的短髮,語重心長:“小純,雖然你在爸爸眼中永遠是個孩子,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白純不禁雀躍,事情到了最後一晚終於有了轉機,可她想不通,既然她已經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顧語聲身邊,方纔在顧語聲的眼裏看到的失落和矛盾是怎麼回事?

葉東霖留宿的這幾天白純一直規規矩矩的,晚上的時候不敢再像從前一樣偷偷摸摸溜進顧語聲的臥室,這晚,她太興奮了管不了那麼多,趁着夜深,穿着睡衣躡手躡腳輕車熟路地轉移陣地。

偌大的臥室內,顧語聲正身披浴袍,面對窗子站着,她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身,撥開睡袍,大概是剛洗過澡的原因,他的皮膚潮溼沁涼,手指在裸露出的胸口上面像彈琴似的一下下彈躍飛起,顧語聲拿着平板電腦似乎在忙着什麼重要的事,神情專注,連這麼親密的接觸都沒有另他動一動聲色。

“葉伯伯剛纔跟你說什麼了?”

顧語聲頓了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平板電腦扔到了牀上轉身說:“想好要不要要跟你爸爸回家了嗎?”

他的語氣有些許的陌生,白純有種不好的預感,低下頭,鼻尖恰好碰到他的胸口,熱氣淋灑,彷彿滾燙的水蒸汽:“你這麼問,是不是代表你不站在我這邊?”

她說完就感覺到顧語聲的胸腔起伏了下,耳邊也傳來一聲沉沉的呼吸。

白純把臉埋更深,一下下繾綣地蹭,像一隻在極力討好的小動物:“顧叔叔,是不是……”覺得他的回答可能會令自己大失所望,白純沮喪起來,“爲什麼……我不想跟着葉伯伯走……顧叔叔,你讓我待在你身邊,永遠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顧語聲低頭,遇到她的視線,卻又急忙避開,望向漆黑寂靜的窗外,居然發現當一個人心中無望的時候,月亮的光當真是可以觸碰得到的冰涼。

“白純,我沒有資格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知道嗎?”他還是不去看她的盛滿淚水和哀傷的眼睛,手抬起,一下一下撫摸她的短髮,“你現在雖然沒有恢復記憶,但……你的生活裏不應該單單隻有我,你還有爸爸、媽媽,你的家人……他們找你很久了,很想念你——”

葉東霖之前說的有道理,他不可能自私地永遠把白純當一個普通的完全以他爲中心的情人一樣圈養在身邊,她有父親母親,有她愛的芭蕾舞,有她自己獨立的人格和意志……他沒有資格用任何理由霸佔她的人生。

眼淚一滴滴湧出,白純這下全明白了,顧叔叔這是在勸她跟着葉東霖回吉隆坡呢,撅起嘴,孩子一樣癟嘴,委屈滴哭起來:“可是……顧叔叔,你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家人啊,你怎麼能讓我跟別人‘回家’?我不想和葉伯伯回那個家,我好害怕——”

她緊緊抱住他的腰,熱淚洶湧,撒進了他的胸口,耍賴地一邊搖頭一邊大哭:“我不走,不走——我不要爸爸媽媽,我只要你,顧叔叔……葉伯伯也說要尊重我的意思,不是嗎?我現在就告訴他,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以後都和你在一起!”

顧語聲深嘆口氣,闔上眼睛,把白純欲離開的身體拽了回來。白純一如既往,對她認定的事很堅決,而顧語聲也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不容自己或別人改變的人。

“白純——別鬧了,你聽我說完!”

白純被他陡然而來的厲聲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住,愣愣地舉頭,她形容不出現在的心情,總之是很難過,很心痛,爲什麼他總是認爲她只是個不聽話的孩子,或者傻子?瘋子?

雙脣不住地顫抖:“顧叔叔……你認爲我是在鬧嗎?”

顧語聲扣着她肩膀的手指收緊,雙眼定定看着她,彷彿在說,“難道不是嗎?”

“不是,不是……”白純緩緩搖頭,眼裏流露出失望,“你讓我聽你說……你什麼時候聽我說過?我沒有鬧,我說的都是最真心的話,爲什麼,你就不在乎呢?”她低下頭,雙手矇住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很弱,就好像她現在那麼卑微的心,“我愛你,纔不想離開你,我,我知道葉伯伯很想念我,但是我現在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還有……很多很多其他人……我一想到要和那些陌生人生活就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

她哽咽,語句不通順,也有點詞不達意,越說越傷心的樣子,顧語聲輕輕把她輕顫的身子攬進懷裏,聲音低沉:“我那麼說的意思不想讓你這樣的,對不起。白純,人的一生不可能所有事都讓我們開心,有很多無法預料的分離每天都在發生,之前我去吉隆坡的那幾天,其實除了接你的父親回來,也是爲了親眼看一看你的家和家人,這樣我才能安心——”

白純猛然掙脫出他的懷抱,惱火不堪,她想事情向來簡單,不曾想原來顧語聲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就已經在想着把她送走了。

“好,你做什麼都是爲了我好,你總有很多道理講給我聽,不管我懂不懂都要我接受……”嫌惡一般撥掉顧語聲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白純賭氣地轉身跑掉,“我走,我回家行了吧,嗚嗚——”

望着敞開的臥室門,待空氣裏重新迴歸寧靜,顧語聲才整理好情緒,將浴袍合攏,緊鎖眉峯轉過頭看向窗外悽清的冬夜。

——仍琅《心癢難耐》晉江原創網獨家發表,拒絕轉載——

白純回到房間,撲到在被子裏狠狠大哭一頓,那悽慘的嚎叫彷彿恨不得把附近山頭的七匹狼都招來。

又砸拳頭,又扯嗓子哭喊,作了一會兒,回頭看看房門,雖然大大地敞着,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安慰她,白純不禁要懷疑了,真的是她錯了嗎?她就理應當乖乖跟着“爸爸”回去那個陌生的地方嗎?她聽不懂顧語聲的大道理,她只知道自己絲毫不想打破現在的生活現狀。

不知怎麼的,帶着一肚子的疑問和滿臉的淚痕,白純昏昏沉沉地短暫睡過去,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身上被蓋上了被子。

她“騰”地起身,神神叨叨地在空氣中嗅了嗅,似乎真的嗅到了什麼似的,“啊——”一聲,一定是顧叔叔來過,他心裏還是放心不下她的,一定是的。

白純抱着心中一丁點的希望匆匆趿拉着拖鞋去找他,求他別逼她“回家”,到了書房門口,一條細細長長的燈光橫在面前,似乎從不遠處還傳來說話聲。

g?難道是葉伯伯和顧叔叔在商量什麼?

停下腳步,白純揉了揉紅腫的眼皮,把耳朵探到書房門細縫間偷聽。

“爸爸,我還有半個月就回去了,你有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啊?”

顧夏稚嫩的撒嬌聲讓白純恍然大悟,看眼表,沒錯了,現在正好是他們一家三口每天視頻見面的時間,幾乎是在反應過來這個事實的同時,白純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可她心情再糟糕,裏面那個男人也不會知道,依舊在跟他的女兒和前妻共享天倫。

“夏夏,爸爸工作很辛苦,不要總纏着他了,讓他去休息好不好?”

“媽媽,我沒有纏着爸爸,我只是想要禮物嘛。是不是啊爸爸?我很煩嗎?”

白純猜想,現在的顧語聲一定是在笑,那種很欣慰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提,眼睛裏全是慈愛。

“媽媽,你看,爸爸在搖頭呢!爸爸比你愛我!”

付曼柔聲說:“傻孩子,爸爸媽媽都愛你。”

“萬歲,萬歲!夏夏要回家了!回家了!媽媽,如果你和爸爸也是相愛的就更好了。嘿嘿!”

付曼訓斥:“夏夏,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反正你最近總是和麥叔叔吵架——”

“顧夏——”

顧夏回頭,撅着嘴,手推着付曼:“媽媽,我在和爸爸聊天,你不要總過來看着我,你去睡覺吧,別管我了!”

付曼拿倔強的女兒沒轍,母女兩個爭論完,顧夏似乎變得更興奮了:“爸爸,我回去之後,你和媽媽害要帶我去遊樂天地玩,好不好?”

顧語聲保持着笑容,點頭:“好。”

“還要帶我去喫冰激凌,還有……”顧夏苦惱地翻翻眼睛,掰手指頭,“誒,我之前想好了的,好多好多,還有什麼來的?”

“夏夏,還有很多天,你慢慢想,想多少都行,不過,現在……你看,時間不早了,去洗澡睡覺吧。”

顧夏不情願地點點頭:“嗯,那爸爸你答應我,明天要早點給我打電話。”

顧語聲沒有理由拒絕女兒:“嗯。”

門外,白純的頭垂得越來越低,最後渾身脫力一樣,坐到地板上。

因爲付曼和顧夏還有半個月就回來了,所以這個房子再沒有適合她的位置了嗎?

同樣是回家啊,爲什麼她得不到半點像顧夏那樣的快樂。

父女倆簡單告了個別,顧語聲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從書房走出準備回臥室休息,進門之前,折回到白純的房外,輕輕推開,門沒有上鎖,而白純還背對着門的方向乖乖側身躺着,但願她已經消氣了。

關掉牀頭燈,整個房間暗了下來,顧語聲站在她身後一會兒,俯身撥開她鬢角的頭髮,想吻她,卻在半路停住,放開手,黯然離開。

如果他真的吻了她,或者離得她再近一點,也許就可以發現其實她的臉上滿是冰涼的淚。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喜歡你我說了算
囍上眉梢
我不是天才刑警
上個鬼班[無限]
逍遙小村醫
大唐偵察兵
劍神王座
曼婚
元娘
都市之空
超陸權強國
變身女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