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是衝着杏花而來,那他們是爲什麼選中了杏花?
這個問題才浮現在腦海裏,幾乎不需要怎麼去思索,慄一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血緣。
沒有第二個可能性。至少短時間內沒有。
答案應該就是這個。
這又不是修真界破案模擬器,不會出現那種太複雜的案件讓玩家焦頭爛額纔對。
慄一決定獨自出去。
今天是進入副本的第二天,照常理來說出現危險的可能性不太大。
而且杏花的姑姑在讓杏花留下的時候,或許是無意識的、總之她一直在強調等到婚禮結束之後,讓杏花多陪她幾天。
但爲了以防萬一,慄一還是存了個檔。把第三個檔位的、她們即將從村一裏出發的時間覆蓋掉。
杏花還在睡。
慄一給她捏捏被角,起身離開了房間。
半青沒跟上來。
慄一回頭看去,圓臉侍女垂首立在房間門外,安靜的等候着。
他們確實不太在意自己。
慄一想。
??那就方便很多了。
外面的場景已和昨日大相徑庭。
下人們腳步匆匆,忙着給廊下庭前掛上精緻的紅色裝飾,紅綢纏上房梁立柱,每一扇窗戶、每一盞燈籠都貼上喜字,蠟燭也從素的變成了喜慶的龍鳳花燭。
大箱大箱的東西被搬進來,堆放在不礙人的地方,過會兒又被另一些人搬走。路過花園時隱隱能聽見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樂聲,大概是明日的樂隊在排練。
用過豐盛的早餐,慄一順口問了一下兩位主人家的去向。
陪同在旁邊的侍女想了想,大概沒想出來,只能含糊的說在爲明日的喜宴而忙碌。
“他們很期待明日吧。”慄一笑着說道。
“是呢!”侍女也快活地笑起來,頗爲贊同,“少爺和夫人一直都很期待李小姐進府。”
她表情鮮活又自然,說完可能覺得自己有些多嘴,連忙止住笑,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慄一。
慄一很自然的順着這個話題,語氣輕鬆的接下去:“說起來,表嫂就一直在客棧裏,沒有出來過嗎?”
“嗯……據說是這樣。”
侍女停頓片刻,還是沒忍住,小聲回答。
“雖然我不常出門,不過少爺每天都會去看李小姐。跟着少爺的人都說,從來沒見李小姐出來過。”
“這樣啊……”慄一點點頭,語氣忽然輕快起來,“那表嫂一個人在客棧裏應該也很無聊。”
她話鋒一轉:
“??不如我去找她玩吧!”
侍女:“?”
她眼睜睜地看着這位慄姑娘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然後沒多久,又被管家無情堵了回來。
管家不是來阻止慄一出門的。他只是給慄一送來一個侍女兩個小廝,禮貌地說鎮上人多手雜,得有人負責保護她纔行。
“另外,少爺吩咐了,慄姑娘若有什麼消費,如數記在府裏的賬上便是,不必客氣。”
慄一:“……”
慄一:“多謝了。”
玩家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然後存了個檔。
所以說,有時候慄一還是覺得自己過於善良了。
如果換了別的玩家得到全場消費邱公子買單這種承諾,不得用最快的速度把鎮上的所有商鋪搬空啊!雖然不知道東西有沒有用、而且大概率是沒辦法搬空的,但是人總要有勇於嘗試的積極精神嘛!
??失敗讀檔的慄一如此想道。
至於爲什麼會失敗、爲什麼突然要讀檔,問就是邱天玉根本玩不起,她這才清空第三家古玩店呢。
但幸運的時候,經過這幾次失敗後讀檔,小鎮地圖慄一已經全開了。她不再流連於商鋪,而是直接走向了邱天玉說的那家客棧。
這家客棧仍在正常開門迎客。
不過或許是邱家那邊給銀子讓掌櫃的行了個方便,客棧內外也掛了些紅色綢緞以及裝飾,看起來喜氣洋洋的。
這個時間在大堂的客人不多,只寥寥幾個在喫早點。
明媚的晨光透過四面大開的門窗灑進來,把室內照的亮堂堂的。躲在角落裏偷懶的店小二一抬眼,見個衣着精緻的小姑娘帶着三個下人邁步進來,看着頗有派頭,連忙堆起笑迎了上去。
然而無論他如何舌燦蓮花,好話說了一籮筐,對方始終以平靜到有些寡淡的神情打量着周圍,半晌纔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我找李小姐。”她說道。
李小姐不見外客。
但慄一堅持自己不是外客。
明天一過大家都是一家人,怎麼能算外客呢?她只是覺得未來表嫂一個人在這裏太孤單了,想在成親前陪一陪未來表嫂呀!
店小二滿頭大汗地傳了幾次話,李小姐堅持了幾次不見,但慄一非常非常堅持。
在她給予了幾次一模一樣的應答之後,李小姐終於妥協了。不過她還是不肯離開房間,只願意和慄一隔着門說幾句話。
這是鎮上最好的客棧,李小姐住的也是客棧裏最高級的套房。
“表妹一定要見我,是有什麼要緊事麼?”
隔着門,慄一清晰地聽到李小姐柔和的聲音。
周圍除了那三個跟着她出來的下人外,還有好幾個據說是李小姐從家裏帶來的僕從,警惕地站在門外、直直地盯她,可能是擔心慄一會突然推開門闖進去。
“表嫂已經起了嗎?”慄一輕快的問道。
“是,剛起不久。”李小姐的聲音柔柔的,“侍女正在爲我梳髮。”
慄一又問道:“在鏡子前?”
“……是?”
遲疑地應一聲,李小姐的聲音有些困惑。
這問題確實奇怪。
梳頭髮不在鏡子前,能在哪兒呢?
慄一不說話了。
她又倒回來觀察自己身邊的這些侍從,有幾個人在盯着她、有幾個人在走神,被她這樣盯着觀察之後,大多都有些不適的避開了視線。
總體上說,比半青像活人。
“怎麼不見表嫂的侍女?”慄一突然問道。
有個侍從嘆了口氣,不太耐煩,但還是回答了她:“侍女自然是在裏面服侍小姐。”
慄一又問:“你們和表嫂的侍女見過面嗎?”
仍然是那個侍從:“見過。”
“你們是表嫂從家裏帶來的麼?”慄一問了第三個問題。
這下徹底沒有人回答了。
大概是覺得慄一的問題太多,有點莫名其妙吧。
“我知道了。”她說。
客棧已經搜查完了。
在心裏的記事本上打了個勾,慄一不再提問、也不再跟房間裏的李小姐說話,徑直轉身,和來時一樣突兀地離開了。
“慄姑娘!”
侍女連忙跟了上去。
“??等等我!”
“實在對不住、實在對不住,還請多多包涵。”小廝在追上去之前,則多了一道和侍從們道歉的流程。
從客棧裏出來,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燦爛的陽光驅散了晨間的涼意,世界都溫暖起來,街上來往的行人也多了些。
“慄姑娘。”見她站着不動,侍女小聲的問道,“接下來是回府嗎?”
“不。”
慄一說。
“我現在要去找三叔。”
三叔的住處只是很普通的一間小客棧,外表舊舊的,自然比不上李小姐住的。
裏面的店小二不僅懶洋洋的、還不怎麼盡職,慄一往樓上走的時候,他還在縮在角落裏打哈欠,根本沒注意到客人。
“??杏花姑姑想讓杏花留下來住幾天。”
慄一直截了當的說道。
被她用力推開的房間門砰的撞在牆上,在巨響過後緩慢的回彈,發出了脆弱而悠長的嘎吱聲。
正在掬水洗臉、不防被嚇了一跳的三叔:“……”
他默默地擦乾臉上的水。
“坐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