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總舵燈火通明。
明日幫主繼位大典即將舉行,江湖豪雄聚集,總舵上下處在了高度警戒狀態。
尤其是一些中高層的核心弟子,心中更是繃緊了一根弦。
因爲沈慕白已經入城。
半個時辰前,還在洛陽最有名的桃花樓用餐。
與他前來的還有一名美絕人寰的白衣女子,便是大名鼎鼎的西夏王太後,李秋水,當今江湖上的絕頂高手之一。
當然,沈慕白最近大半年聲名鵲起,名頭絲毫也不亞於李秋水了。
丐幫內外外鬆內緊,九袋長老陳長生與程勝親自坐鎮外門,防備沈慕白和李秋水的夜襲。
其實丐幫高層心中都有些鬱郁。
按照本來的計劃,丐幫早就投靠了趙?,趙?京師叛亂失敗,大概率殘部歸於丐幫,接任丐幫幫主,改頭換面機後東山再起。
但誰知趙?卻節外生枝,半路上擄來一個女子。
這女子便是沈慕白的女人,修羅刀秦紅棉。
陳長生諸人覺得不可輕易招惹沈慕白,但趙?一意孤行,執意要以秦紅棉爲餌,佈下所謂的殺局引沈慕白入彀。
丐幫上下無可奈何,只能咬牙配合。
陳長生扭頭望向程勝。
程勝輕嘆:“益王既然這麼有恃無恐,說明另有高手在,老陳你也莫要多慮了。”
陳長生搖了搖頭:“沈慕白武功絕頂,連李秋水都不是他的對手,就憑我們丐幫及益王麾下這羣烏合之衆,無異於飛蛾撲火啊。
本來益王在京潰敗,理應就此偃旗息鼓潛伏不出以謀未來,誰知他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實在是讓老夫心中惶惶不安!”
陳長生幾次與沈慕白交過手,沈慕白的武功之高,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他認爲益王新敗之下,再去招惹沈慕白,是一個非常愚蠢的選擇。
即便他身邊另有高人,此番伏殺沈慕白僥倖成功,但最倒黴的還是丐幫。丐幫必定要因此付出慘烈的代價。
程勝又道:“老陳,益王不是愚蠢之人,他既然執意如此,只能說明他很有把握。如果老朽沒有猜錯的話,他身邊應該是有......”
程勝面色沉凝,話沒有說完,只是伸手指了指沉寂的夜空。
陳長生聞言愕然,旋即面色陡變。
因爲他視野所及之內,兩道身影已經出現。
一青一白,月光如水,兩人手牽手並肩而入,男的雋秀飄逸,女的搖曳多姿,如同神仙眷侶。
陳長生霍然起身,手中打狗棒微微顫抖,如臨大敵。
程勝基本如是。
兩人身後,十餘名七袋弟子面色緊張一鬨而出。
來了,終於還是來了!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聽聞沈大俠如今早已歸順朝廷,爲大宋靖安公,位高權重,何以突然出現在洛陽,來我丐幫總舵意欲何爲?”
沈慕白環顧丐幫衆人,忍不住笑了:“陳長生?堂堂九袋長老坐鎮外門,如此如臨大敵,專程爲防備沈某來的?”
“陳長生,如果你們主動放出紅棉,沈某便既往不咎,不與你丐幫一般見識。”
程勝冷笑道:“如果不呢?難道靖安侯還能孤身一人闖我總舵不成?”
沈慕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個陰謀。
而當時敗退往洛陽而來的趙之所以打起秦紅棉的主意,只能說明他身邊一直都有丐幫的人。
丐幫的人認出了秦紅棉。
但沈慕白一直都在猶疑的是,丐幫的人如何有這個膽子,敢走秦紅棉來威脅他?趙幹出這種事或許還可以說是無知,但他身邊的陳長生不該是蠢貨。
加上李滄海的勸告,李秋水的擔心。
一切都隱隱說明,趙因爲身邊有超級高手,所以有恃無恐,所以纔敢堂而皇之佈局伏殺他。
但他明知是陷阱,卻能不來嗎?
不可能的。
秦紅棉陷落賊手,他焉能不救。
就算是付出沉重的代價,他也在所不惜。
沈慕白身形微動,人已近前,陳長生與程勝剛心懷警惕,就被他左右揮掌擊飛,而剩餘的十幾名丐幫中階弟子,也在混亂中被他輕描淡寫??撂翻在地。
丐幫總舵內警報大作。
不多時,趙?便昂首挺胸率百餘丐幫弟子和他麾下護軍衝出內門,意欲將沈慕白兩人團團圍住。
但與此同時,總舵外圍的街巷上驟然傳來千軍萬馬奔騰聲,馬蹄聲震耳欲聾,肅殺的軍馬列陣聲迴盪在夜空之中。
趙?面色微變,冷笑道:“沈慕白,原來你口口聲聲說江湖事江湖了,都是滿口謊言,居然調動朝廷兵馬以權謀私救你的女人?
但你以爲憑藉一羣官軍,就能威脅到孤嗎?”
李秋水扭頭掃了沈慕白一眼。
她本來以爲沈慕白格外固執,不肯動用官府的力量,誰知道他竟早有安排。
沈慕白淡漠一笑:“救人的事,我來做,但擒拿叛賊趙?,卻是朝廷的事,沈某不能越俎代庖。”
沈慕白一聲長嘯,丐幫總舵外圍人喊馬嘶聲停歇,五千洛陽禁軍已將此地團團包圍。
趙?面色平靜,突然大笑着拍手道:“沈慕白,孤既然敢這麼做,那自然是有孤的倚仗。
你信不信,即便是大軍圍困丐幫總舵,但孤也能輕而易舉將你斬殺在此處,爾後從容退去?"
沈慕白麪色淡漠:“就憑你?螻蟻一般的東西,你也配?廢話少說,讓你的倚仗和靠山出來吧。”
被沈慕白以螻蟻視之,趙?高傲的面上起了一抹濃烈的憤怒。
他突然打了一個響指。
兩個丐幫弟子押出了明顯被點穴制住的披頭散髮的秦紅棉。
秦紅棉行色狼狽,面色慘淡,沈慕白掃了一眼,嘴角輕顫,心中怒火熊熊。
隨後,秦紅棉身後緩緩走出一個身材瘦弱的身形來。
此人三十上下的年紀,眉清目秀,身着儒衫。
但他在行走間罡氣瀰漫,每一步都彷彿踩着點與天地的脈搏共鳴,整個人浮蕩着一層似有似無的氣場。
沈慕白神色大變。
此人雖然很不起眼,但卻給他帶來如山嶽般堅不可摧的壓力和威懾感。
他就這麼凝立在這,面上笑容淺淺,眸中投射出輕蔑的光彩。
偶爾投射過來的目光,如閃電一樣刺目。
沈慕白心中顫抖起來。
這是他穿越後遇上的第一個讓他生不出半點抵抗心理的人。
即便是李滄海和掃地僧都不曾給他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