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後悄然回宮,她在臨出府門時,發現了一個身材曼妙,氣質出塵、姿容絕世,但卻一頭蒼髮的女子。
這女子飄然若仙,優雅的嘴角輕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來。
向太後心中微怔,她在沈府沒有見過這個女子。
但她剛要想問詢兩句,卻見女子的蹤跡突然消失不見,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
向太後走了,王朝雲攙扶着李滄海從迴廊的廊柱後顯出身形來:“滄海姐姐,我扶你回去安歇吧,免得受了風寒!”
現在的李滄海毫無功力,生命力正在緩緩逝去。
一陣秋風拂面,她覺得周身冰冷,趕緊裹緊了大氅。
李滄海幽嘆道:“朝雲,沒想到堂堂的大宋國皇太後,號稱母儀天下的女子,也終歸成了他的懷中人。
我這一輩子啊,什麼樣的女子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宮裏的貴人,所以就來看看跟普通女子有沒有什麼不同。”
王朝雲柔聲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兩樣吧?”
李滄海啞然失笑:“是,與我想的不太一樣。”
李滄海又道:“走吧,隨我去看看長卿。”
李滄海在王朝雲攙扶下走進了沈慕白的書房,見諸女都在,她輕笑一聲:“既然你們都在,那就一起說了吧。
長卿,這京城固然繁華,但卻嘈雜得緊,我想回洛陽山中靜修,想讓朝雲丫頭陪我一年,不知你可捨得?”
沈慕白愕然:“你要走?你如今體弱無力,怎好獨自隱居?不行,我不同意!”
李滄海柳眉輕蹙:“可此處嘈亂,甚是干擾我清修。”
沈慕白眸光深邃望着李滄海,心念電閃。
他根本不信李滄海的理由。
京師再亂,但沈府後園卻幽靜異常。
她之所以想要離開京師去洛陽,無非是想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靜靜等待死亡......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她的傷勢正在惡化,可能撐不了數年之久了!
沈慕白緩緩起身:“我會盡快提升功力,一年,給我一年的時間,若我辦不到,我會親自陪你歸隱山林,如何?”
李滄海面色幽然:“你這是又何必呢?”
“總之,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離開沈府半步。星竹,紅棉,你們陪着她!”沈慕白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霸氣道:“我此去西夏,短則數月,長則半年,等我回來!”
沈慕白揮揮手,阮星竹與秦紅棉嗯了一聲,立即起身一左一右攙扶着李滄海就走出書房,往後園行去。
李滄海搖頭嘆息。
她的身體突然急轉直下,她覺得自己最多也就再堅持一兩年了。她不怎麼相信,一年的時間,沈慕白就能修煉至凡俗武道的最高境界,然後再轉化罡元,爲她療傷。
她相信早晚會有這麼一天,但時間上,來不及了。
木婉清突然不見了。
秦紅棉面色焦躁不安,手上捏着木婉清給她留下的書函。
木婉清不願意留在沈府,要返回西南老家山中隱居。
秦紅棉本來還打譜慢慢勸她接受沈慕白的治療,或者再想想其他的辦法,結果這個倔強且執拗的木婉清,直接出走。
沈慕白嘆了口氣:“紅棉,你且安心,她武功不復,應該走不遠,我這便去追她,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會有事。
我走之後,你們都安心留在府上,儘量深居簡出,不要招惹是非。
讓阿紫麾下百人隨使團一併出京西行,我會及時與他們在宋夏邊境處匯合。
我只要找到木姑娘,定會傳訊京師。”
紅日高懸,秋風蕭瑟,天氣越加涼了。
從京師往洛陽去的官道上,一個身着青色勁裝的美貌少女騎馬馳去,但她的馬速並不快,而每行一段路,她都要停下來歇一會,嬌美的容顏上滿是疲倦之色。
沈慕白馳馬緩行,遙遙追在後面。
其實他已經尋到木婉清有兩日了。
但一直沒有上前,只是默默在後面。
他知道木婉清冰冷堅毅的性格,他此刻上前相認,無非是更加堅定她獨自離去的心念。勸是勸不回的。
如此三日後兩人一前一後抵達洛陽。
木婉清牽馬進城,要去尋家客棧住下,她此刻武功盡失與普通女子無異,警惕性和感知力都大減,哪裏知道從她進城的那一刻起,就被一羣市井混混盯上。
如此貌美如花的一個女子,獨自行走江湖,引起關注也屬正常,尤其是她看上去柔弱無力。
這一切落入沈慕白眼中,他正要上前點醒木婉清,卻見一個眉清目秀的錦衣少年一臉笑容站在當街攔住了木婉清的去路:“婉清,你這是何往?”
居然是段譽。
沈慕白便停下了腳步,隱在了暗處。
“譽哥哥?”木婉清明顯有些驚喜:“你怎麼在洛陽?”
兩人便一起去了隔壁的一家酒肆。
沈慕白悄無聲息也跟了過去,在兩人不遠處也坐定,隨意要了些酒菜。
與段譽的熱情相比,木婉清似乎有些冷淡。木婉清雖然對段譽生出情愫,但後來知道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便生生斬斷了這份心思。
“譽哥哥,你如何來了中原?”
“咳咳,我要往西夏一趟。不但是我,我爹我娘也在洛陽,我今兒出來閒逛,沒想到遇上你。”
木婉清柳眉輕挑,搖了搖頭:“譽哥哥,你們去西夏作甚?”
“大理段氏與西夏……………好,我父王母妃與我一起往西夏出使......婉清,不如隨我等往西夏遊歷一番可好?”
木婉清柳眉輕蹙,她搖頭道:“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
沈慕白在旁聽得嘴角輕撇,段哥們根本就沒說實話,這廝明明是去參選西夏駙馬的,卻哄騙木婉清說是出使......哎,這段老弟如今也不誠實了。
看着碗裏的,喫着鍋裏的,左右四顧,都不捨得放棄......跟他那還不知道戴了帽子的養爹一個德行。
“哎呀,婉清,你的武功......”段譽驚呼道。
木婉清面色黯然:“譽哥哥,我被人所傷,現在武功盡失了。”
段譽勃然大怒:“婉清,是不是那姓沈的傷了你?這狗賊人面獸心,他竟敢傷你,我定不饒他!”
段譽對他如此惡言相向,沈慕白就知道所謂的結義情分到底爲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