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鑰玄陌索性在異鄉客棧住下了,等梓筱回來。
凌瀟看着西鑰玄陌問道“在你心中,樓蘭城真的比梓筱還重要?”
西鑰玄陌看着凌瀟冷冷的說道“樓蘭算什麼,十個樓蘭本王也不放在眼裏!”
“好大的口氣!既然如此,你爲何不撤兵樓蘭?”
“這不是本王能左右得了的!沒想到皇兄他居然瞞着我,派兵追殺你們!”西鑰玄陌眼裏流露出了一絲狠意。
“這真的不是你的意思?”凌瀟一臉狐疑道。
“難道本王會騙你不成?若真是我派兵追殺你們,今日便不會站在這裏了!”
凌瀟沒吭聲,低下頭反覆咀嚼西鑰玄陌的話。
“那你今後有何打算?”雅丹看着西鑰玄陌問道。
“等歆鈅回來,我帶她離開這!”
西鑰玄陌看了凌瀟一眼接着說道“我會下令扯出樓蘭,但我有個條件,你要護我和歆鈅周全!”
凌瀟拍着胸脯保證道“當然!”
雅丹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三十六國精心謀劃的這盤棋,被一個女人輕而易舉的攻破了!”
聞言,西鑰玄陌和凌瀟也是一聲唏噓,是啊!西鑰和西域三十六國向來互相看不順眼,沒想到因爲一個楊歆鈅竟然結成了聯盟。
凌瀟看着西鑰玄陌道“餓了吧!喫點東西吧!”
西鑰玄陌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凌瀟起身去廚房安排飲食,不一會兒端着飯菜又走了進來。
西鑰玄陌拿起一個饅頭就開始喫,凌瀟淡淡的問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在這飯菜裏下毒嗎?”
西鑰玄陌笑了笑道“你不會這麼做的,我認識的凌瀟不是個小人!”
“你爲何如此篤定?”
“歆鈅看人不會錯,她跟我說過,你是個好人!”
一陣暖意從凌瀟的心底泛起“梓筱她真的這麼說我?”
西鑰玄陌白了凌瀟一眼沒吭聲,低頭大口的扒飯。
少頃,凌瀟一聲嘆息道“其實我們都沒有錯,只是國家不同,各爲其主罷了!”
“帕吉爾勒不是我殺的,是他自己……”
“我知道,我父王是自己結果的!”凌瀟紅着眼圈說道。
“他是我西鑰玄陌爲數不多敬佩的人!”西鑰玄陌嘆了口氣道。
“我以我父王爲榮!”
周圍的空氣隴上了一層悲傷的薄紗,二人不再說話,只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西鑰玄陌面前的碗裏的食物終於被他清空了。
西鑰玄陌站起身衝着還沉寂在悲傷中的凌瀟問道“我的臥房在哪裏?”
凌瀟聽到西鑰玄陌的聲音,緩過神來道“就在隔壁,我帶你去!”
西鑰玄陌隨凌瀟進到一個房間,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女人香傳來,西鑰玄陌記得這股香氣,是歆鈅的!溫暖而熟悉。
“我想沒有比這個房間更適合你的了,你就住在這裏吧!”凌瀟對西鑰玄陌說道。
“謝謝!”
“不必謝我,只要你記得你的承諾就好!”凌瀟說完,閃身出了門。
臥房裏此刻只剩西鑰玄陌一人,他的眼睛在房間裏四處打量着。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桌子上還放着梓筱臨走前寫的小楷,方正而秀氣。
西鑰玄陌坐在桌前,看着梓筱寫得小楷出神“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一定是誤會他了,以爲他是薄情寡義之人,以爲在他的心中,她還不敵樓蘭城的半分!
西鑰玄陌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沒想到西鑰玄仁居然會瞞着他做出這種事情!
當然,這裏面一定有穆慈的挑唆,可是他西鑰玄仁也逃脫不了干係,若是歆鈅安全回到我身邊也就罷了,若是她有個什麼,西鑰玄仁你的皇帝也就別想做了!
西鑰玄陌在心裏暗暗發誓,這口惡氣他不會算了!
此時的西鑰玄仁正一臉陶醉的欣賞着宮廷女官的水袖舞,女官舞姿曼妙,像極了飛昇的女仙。
穆慈在一旁拉長了臉道“皇上,今日奏摺你還沒有看呢!”
西鑰玄仁正看得興起,聽到穆慈的話,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不要煩朕,奏摺的事兒,等欣賞完舞樂再看不遲!”
穆慈一臉不悅道“皇上,你整日裏流連於歌舞昇平之中,若是被一些心懷叵測之人……”
西鑰玄仁粗暴的打斷了穆慈後面的話“朕已經忍你很久了,你到底有完沒完,不要以爲朕寵着你,你就可以爲所欲爲!”
穆慈冷着臉道“臣妾從來沒有這麼認爲過,只是皇上整日裏無心國事,臣妾不得不說幾句了!”
“放肆!”西鑰玄仁氣得一臉鐵青,堂下跳舞的女官早已跪在了地上,抖做了一團。
“穆慈,你是不是真以爲朕不敢動你?”
穆慈憋了憋嘴道“若是能罵醒皇上,穆慈就是丟掉性命也甘願!”
“好!那朕就成全你!來人,把皇後給我押進大牢,聽候處置!”
西鑰玄仁話音未落,衆大臣紛紛跪在地上求情“皇上,萬萬不可啊!皇後孃娘貴爲國母,怎可打入大牢!”
“難道你們想抗旨不成?”西鑰玄陌喘着粗氣道。
“微臣不敢,只是之前還沒有將皇後打入大牢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只怕會招惹不必要的口舌,讓皇家蒙羞啊!”
西鑰玄陌摁了摁發疼的太陽穴道“來人,把皇後孃娘押入冷宮,沒有朕的命令,不準她踏出冷宮半步!”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再說什麼,穆慈被侍衛押入了冷宮。
冷宮裏骯髒不堪,牆角處結滿了蜘蛛網。
穆慈乃是將門之女,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心中甚是委屈,看着院子裏的斷壁殘垣,不禁哭了起來。
當真是忠言逆耳!穆慈在心中咬牙說道。
桌子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根本就沒有辦法住人,穆慈站在房間裏,用手做扇在鼻子前不停的扇着,滿屋的灰塵讓她睜不開眼。
這根本就不能住人!
穆慈轉身走入院子中,昨夜剛下過雨,院子裏一股刺鼻的土腥氣。
穆慈伸手在院子的石凳上撫了撫,方纔坐在下。
貼身的婢女隨後趕來,當看到惡劣的條件後,眼睛一紅,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穆慈一臉不悅道“哭什麼,本宮還沒死呢!”
“皇後……這……這根本就沒法住嘛!”
穆慈冷笑道“怎麼沒法住,別人能住得,本宮也能住得!若是挑揀,反倒讓皇上他滿意了,那本宮的一番苦口婆心就白費了,你去叫幾個丫嬛公公來打掃打掃,再把本宮平日裏的被褥衣物拿來!”
“是!”貼身的奴婢聞言轉身就要走,又被穆慈給叫了回來。
“慢着,本宮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貼身的婢女低着頭,抽噎着繼續聽着。
“走路要穩,別慌慌張張的,讓其他妃嬪看了笑話!還有,把這個拿上!”穆慈說着從袖子裏拿出一袋銀子遞到婢女手上“今時不同往日,這宮裏的消息傳得快,這會兒恐怕上到王宮大臣,下到洗衣房的婢女都知道本宮失了勢,如今再去使喚他們,恐怕沒那麼容易,你把這錢給他們分了,再說些稱他們意的好話,告訴他們今日他們若是幫了本宮,來日本宮定不會虧待了他們!”
婢女抽噎着接過錢袋,衝穆慈點頭道“皇後說的奴婢都記下了!”
“去吧!”穆慈對婢女擺擺手道。
“是!”貼身的婢女邁着小碎步走了。
穆慈看着婢女的背影不住的搖頭“讓她做到喜怒不形於色,難啊!”
婢女離開後,穆慈坐回到石凳上想着心事兒。
西鑰玄陌離開了王府,最有可能去的就是樓蘭,若是讓他找到了楊歆鈅,從她口中知道皇上派兵圍攻的事兒,這西鑰玄陌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會找皇上理論一番。皇上又對他這個弟弟百般疼愛,若是西鑰玄陌趁機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穆慈不敢想下去了,她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只要有她穆慈在一天,西鑰玄陌的奸計就別想得逞!
天色漸漸黑了,穆慈抱着胳膊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冷意。
夜晚的溫度要比白天的冷得多,穆慈不停的搓着雙手,等着婢女找人回來。
穆慈抻長了脖子望啊望,終於把婢女給盼回來了。
婢女在身後跟着兩男兩女,都是平日裏常受穆慈照顧的。
婢女走到穆慈面前,將錢袋還給穆慈道“這錢娘娘留着,他們都是平日裏受過娘娘恩惠,自願來幫忙的!”
穆慈不依,把錢塞回到他們手裏道“本宮明白你們的心思,但這些是本宮的一點心意,你們都拿着吧!”
打頭的一個太監道“娘娘真是折煞奴才們了,昔日全憑娘娘照顧,我們才能活得有個人樣兒,眼下娘娘受了苦,我們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這錢娘娘留着,以後疏通關係,免不了會用到它!”
不待穆慈開口拒絕,其餘的人開口附和道“公公說的是呢,這有錢能防身,娘娘收好了,疏通關係時肯定用得到的!”
穆慈看着衆人道“若本宮能離開這冷宮,必將你們收爲己用,不讓你們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未完待續)